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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暮客紫明 > 第120章 墨洒人间暖书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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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暮客主动联系妙缘道碧奕真人。

“道友,一路访道,因不知人情恐生纠葛。今我心向立道之业,求一途安稳。若有你随同,定然安稳。”

传讯完毕,他漫步人世间。与凡尘泾渭分明。

远远瞧见一个修士巡视。未曾主动避开,也不曾居高临下。停在原地,挺胸作揖任他而去。

不多时,碧奕回讯,他们约好金蟾教会面。

此时杨暮客脑子里像翻滚的水,往外冒泡泡。过往事迹不住地涌现。

定然安稳……罗朝太子罗沁,字“定安”……

当年有幽玄门暗中相助,认领其子罗怀为真传。却不传真经。

罗沁死后之事,杨暮客不得而知,但罗沁治下,罗朝与冀朝合并,剑指鹿朝。开启了中州一统大业。

他一路以鬼身,丢弃鬼身脏腑,与罗朝之北丢了鬼身的金肺。

小道士两手揣在袖子里,漫步在云层中,一路往南来到了苏尔察大漠。再往西走便是青灵门和金蟾教。

都说回忆里是纯粹的,是纯真的。可怎么回头一看,全都是龌龊!

罗朝是否得了他的鬼身,炼成了镇物?那么费麟大神,他的好干娘到底是真心待他,还是有心利用?

你看,齐平之道总是这样,一不注意就要分清细节,这也要平,那也要平。若事事追究不放,只寻细枝末节。何以成大道?

杨暮客有所悟,再弃我执。

遂有当下忘我之境,行于沙漠。

本来那巍峨殿坐在的“仙山”,已经被碧波门一役打烂了。什么都没留下,连过去的戈壁都没了。只有沙丘在缓慢移动。他与师傅之间的联系,只剩下腰间的一柄元明宝剑。

当时在万和门,运转混元功分两周天可行。但分上下周天,着实鸡肋。要以一口金炁杀意隔上下,断龙骨。蠢笨。

杨暮客拟内外周天。

灵台心湖仿造群星形象观想,假以炁脉运行,内周天。

肉身金丹为核心,通四肢百骸,内府五脏,为外周天。

内外相谐,谓之齐平。

《上清混元齐平真经》被他终于敲开了第一扇门。

以《上清太一观想长生法》为内周天,《混元道德功》为内周天。观群星炼神光,以功德御气运。

呼吸之间,心血来潮。收徒之事终于有所感念。世上未有如此大气运者诞生,不可以观想法入道,承混元功,练内外周天。时辰未到。

这是他第一次感应到自己的弟子还未诞生。而不是毫无感应。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终于有了盼头,而不是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苦等。

漫步在朝阳下,条诚真君虚影飞在他身旁。越来越暗淡……

“你小子,从无内外到内外有分,后面要如何?”

“弟子未曾想好……”

“观想法已然不同,我俩分道扬镳,别过。再也不见。”

话音一落,条诚真君的虚影散在紫气东来。

杨暮客张着大嘴,用力一嘬。初生太阳真火和纯阳之炁化作红霞顺着鼻孔和嘴,尽数抽到膻中丹田酝酿,继而沉入下丹田。温养内丹。

肚下金丹中枢将法力通导到五体,一放一收,五气朝元之势越来越炽烈。对灵台阴神无半分影响。阴神可以安稳凝练。

缩地成寸,杨暮客来至青灵山外,随口一说,“贫道去金蟾教访道,来人压阵。”

咻咻,两道金光随他身后。正是长恩和长隆二位真人。

于此同时,朱颜国境内,一只金鹏驰骋而去。贾小楼终于迎来了她的合道天劫。

金鹏鸟展翅高飞,法相立于云中。继而真身显露,曼妙女子在天地中追逐火源。

远处有朱雀行宫来两人静观。其一为朱凤,一袭红衣的中年郎,眼中含笑。其二为仙鹤,是个瘦弱女子,戴红绸,着白衣,静若幽兰。

正午纯阳大日,离火烈烈。

贾小楼一身修为尽数展露,携洞天破罡风。湛蓝之天外星河灿烂。自无九幽之炁扰她,亦无雷霆落下。

炽热的光,追溯着她的过往。从赤红烧得幽蓝。尽是她此生修行所得。

是过往善恶,生杀因果。

洞天之中,烈火放出与离火融合。

太一门之人也在观看贾小楼合道。天地文书又传来消息,紫明小儿宣讲齐平,正式立道混元齐平。乙字辈的两兄弟对视一眼,心想好巧……不愧是归元那怪物调教的两个后辈。竟不约而同破境。

立道之后,紫明小儿便从证真门槛,证见本真,正式踏入求证本真的过程。

“孰为主?”

“不知。静观其变。”

“好。”

朱雀行宫祭酒贾小楼合道应劫,瞬间引动了修行界的注意。这些年此獠不声不响,依着上清门紫明归去,将朱颜国当做道场。才不过两百余年,竟然合道应劫?是否忒快了些?这可是妖精?难不成那归元还传了妖精上清妙法?

这位杀星,过往因果可是不小。于西海食龙。仗着自己从赤道海渊被朱雀真灵救下,几乎把敖氏龙种吃得不敢露头。而敖氏可谓是水族中的乖宝宝,一向为道门马首是瞻。诸多道门都与敖氏交好。例如崇江郡的敖昇,此人便专做在人间寻好苗子,送与各家宗门。

或许可以换个说法。贾小楼这只金鹏,便是朱雀不意天道宗再造元胎所得。若贾小楼之路可行,来日定可复现。朱雀真灵,翔于九天,不与道门为伍,可起纷争。

贾小楼用出费麟所赠的戊土宝玉,以中正土性稳固自身。心念尽数投射其中,任火来烧。

烧出她这世间庚金杀伐。

九天之上火光之中金煞越来越淡。杀性越来越少……

再说杨暮客率两真人来至了金蟾教外,碧芳真人领着两个证真弟子已经久侯。

“上人来得慢了些……一路去哪儿潇洒了?”

俊俏郎君的眉眼本是英气勃发,此时温和无比,眯眼笑着,“贫道走火,正在纠偏。事多折磨内心,每每抉择,疼痛不已。自然是躲个清静,疗伤。”

碧奕起先愕然,促而赴前,“道爷好修为,好气度。”

杨暮客躬身对她一揖,又对那两个弟子一揖,“后面一路有劳了。”

“使不得,使不得!道爷您可使不得。这都是我等本分……”碧奕赶忙把他拉起来。不一样,不一样了。这上人真变了。

然而她还没稀罕够这温润如玉的郎君呢,小贼又面色一黑。

“这破烂地方给贫道招惹是非!今日就砸了他家门匾,去!给贫道通报!贫道要论道!”

噗。碧奕哈哈一笑,“徒儿,去给道爷叩门去,让其做好准备来迎。上清门观星一脉长老欲逞威,何人敢应。”

不多时,正皿子领着一众师兄弟飞出来。

杨暮客抬头看天,袖子里飞出一柄宝剑。

宝剑化为铁水,隆隆雷声中。咻地一声化作电光落下。

正皿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亦或者也不敢有反应,任那电光砸在自家山门大阵当中。

短促地晃荡一下。金蟾教的牌匾从门楼落下。

正皿子默然一拜,“上人不凡,我等不敌。”

“承让。”

杨暮客领着他们离开,飞出一段路送别两个青灵门真人。对碧奕说,“随我去一趟斩妖门。”

“您这是?”

“做一回和事老,你代表天道宗旁门,跟斩妖门谈谈条件。本来无冤无仇,人家不过是立场不明些,便被有些人打成叛逆。实属不该。”

碧奕了然地点头。

行事有度,遂更体面。

杨暮客于金蟾教小惩大诫一般,让正皿子着实意外。至今真人死了,无异于他们的天塌了。这世上再无靠山,日后如何去过?再凭甚与青灵门相争?那上清门道子去而复返,正皿子已经抱着一了百了自此沉沦之心……

只是掉了门匾,再装上去就是。

他亲手持着那铁木金匾,让徒儿扶好梯子挂在上面。不知怎地眼泪就不争气地往下掉。好歹是真人了,怎地还能乱情?不该!实属不该!

他往后折着手腕用袖角去擦,擦不干的泪。

人间烽烟四起,自然是妖邪遍地。怕的不是大妖精,大妖精都知晓规矩。又岂会出来作乱?但是刚吃了人肉,亦或者因吃了人肉而化妖的东西,此时最不知节制。

杨暮客静立云头,让碧奕和她的徒儿们载着他往前飞。来至斩妖门外。

此地有一处散修的货贸场。

都是斩了邪修妖精过来互通有无,却也并非斩妖门组织。只是信这宗门一心为正,散修求一个公道。无人敢作乱,也无人收税赋。

趁着碧奕进去通报,杨暮客落在里间随意逛逛。

妖吃人,人吃妖。这些散修身上都飘着人肉香,摊子上飘着妖肉香。

他谁也不吃。

一人抓着他的袖子,“这位上人,仪表不凡,想来是高门弟子。不若来咱这儿看看,刚猎了几个作孽的妖精。人道之外,这些畜牲最是不通情理。任您回去煎炒烹炸,绝对爽口。”

“哦。不了。贫道见识短浅,身无长物,只是四处走走。荒废您一片好心,抱歉。”

杨暮客拱拱手笑着离去。

有些猫猫狗狗,才化妖不久,又可怜又凶狠。盯着来来往往的人……

边上有个会听风的,朗声唱道,“尔等今日可都听闻了?朱雀行宫的那个杀星合道了。当年那妖女来至世间杀了多少人,吃了多少人?大道不公啊!我等修行如此不易,她却能祸乱一国,占地为道场安心合道……”

杨暮客歪头看向那人,赶忙有一阵风把他挪走。

“无教之人胡言乱语,上人莫要放在心上。”

“您是?”

老道跪下行礼,“晚辈斩妖门长老。道号魄易,与魄霆一道。”

杨暮客背着手,倍感无趣道,“贫道与魄霆相熟,这位道友不必大礼。我们进去吧。”

俩人登山门,一路鲜花开道。

杨暮客骤然问老头儿,“这些人都没宗门的?”

“没有。天姿不够,根骨不齐。五行凑不全修哪门子道啊……些许俗道得了机缘炼炁有感,也就叫他们误打误撞闯进来。”

他只管往前走,随口言,“放任不管也不大好。你们号称斩妖门,却让他们在门口做这个买卖,难看。也怪不得那些个旁门不待见尔等。”

魄易听后憋了半天。这话说来作甚,您又不管,要我们来管?

俏郎君单手背在身后,他仰头向上看,留给人的背影依旧是高山仰止。他向上攀,别人仰头看他。

来至大门,此地亦是杀意成煞。

看得杨暮客兴致高涨,眉毛一立,眼睛一眯。站定一瞬胸中一口庚金杀伐徐徐吐出。

惊得后面慢了半步的魄易欲想上前阻拦。此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性?怎地有这么大的杀心,谁招惹他了?难不成还想在我斩妖门论道一场?那碧奕真人可不是这般说的。

大门南墙是一幅百兽图腾。里面藏着屍山血河。数不尽的恶妖灵性被镇压在里头,挣扎着,怒号着。

而杨暮客凝神看去后这些恶妖都老实了。

南墙之后是一尊白虎塑。

他抬头看白虎真灵,白虎真灵垂眸看他。

罄钟十二响,杨暮客衣袖无风自动,鬓发纷飞。他一脚踏出,身躯散落玄黄之炁。戊土飘荡……风起天下……

坤六断。以巽求缘。是以为观……

观道友,观世间。此卦为观下瞻上心不动,舍近求远路未平。有缘人帮扶,且走且看。

“贺。上清门,紫明来至!”

“贫道!见礼!”

俏郎君两肘与胸齐,捏子午诀前推一揖到底。

一众小弟子打量那年轻人。真年轻,青春常驻定然是早早证真……若也有这般机缘就好了。

杨暮客在众目睽睽之下迈着方步来至大殿,敬香行科,随人唱经。

过后斩妖门掌门将其请入会客室。

上了酒他也未推辞,轻抿一口。

掌门感慨,“上人不同凡响,天生自带卦势。震撼至极。”

“掌门过奖了。贫道有一事……”

“哦?您说。”

杨暮客指点杯中酒,散落成火化烟云。烟云火势不消,轰轰鸣响。

“人世间四处战乱,贫道于心不忍。然证真已然不可干涉凡俗,我有心无力。贵门近在咫尺,肯定下山救人,救妖……”

“救妖?”

“嗯。一言定罪便斩了,定然物伤其类……杀不尽,仇不灭。不如都救了。下面那群不懂事儿的杂碎,也都散了才好,省得来人看着闹心。”

“这些散修非是我门不想管,是他们无福消受。稍有赠与,偷盗杀劫不尽……难啊。”

“掌门误会了。散修一干人贫道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此乱乃是有人引动,气运不凡。这手法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