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无名轻轻推开蓟嶂大哥的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几一椅都摆放得端正利落,透着武人特有的严谨。
阳光自窗棂斜斜洒入,映出空气中微动的浮尘,仿佛连时光在这里都走得格外安静。
他目光扫过墙上的兵器架——那上面横着一柄长剑、一张角弓,皆擦拭得锃亮无尘;
又看向书案上摊开的几卷功法图谱,纸页微卷,墨迹犹新,显然常被翻阅。
景无名不由得微微一笑,心道大哥虽已远行,屋中却仍留着他生前的习惯与气息。
不过片刻,他便转身出了屋子,步履轻缓,仿佛真的只是随意串个门般从容。
蓟画早已候在门外,一见景无名出来便迎上前去,笑语盈盈地说道:
“无名哥哥既来了,可不许急着走!今日必得留下,与几位嫂子一同用膳才好。”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一双儿女轻轻拉到身前,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与期待:
“无名哥哥,你看你这两个小外甥,虽年纪尚小,却是一心向武,日日自己对着木人桩比划。今日妹妹有个不情之请……望您能收他们为徒,指点他们一二。”
景无名闻言不禁莞尔,故意摇了摇头,语带戏谑:
“我呀,再这么教下去,简直成了咱们家族专属的大师傅了。
王露的儿子王铭要我教,景怡伦的儿子泳儿也要我教,三哥那两个调皮蛋也扔给我,如今连我可爱美丽的蓟画妹妹,也把她这如玉如珠的儿女推过来——我如何是好?累都要累死了。”
他说话时眼角弯出浅浅笑纹,语气里满是亲昵的调侃,分明是心里早已软了。
蓟画立刻扑上前去,纤手一把挽住景无名的胳膊,像个没出阁的少女似的轻轻摇晃着撒娇:
“无名哥哥,你可是我的亲哥哥,就不心疼你这唯一的妹妹吗?你想呀,你的侄子侄女将来若扬名立万,旁人还不是要夸一句‘四大爷教得好’?再说了——”她俏皮地眨眨眼,声音压低却清晰,“谁叫你的本事那么大呢!这家里除了你,还有谁担得起这句‘大师傅’?”
“蓟画妹妹,你这话可不公道。”景无名故意推辞,眼中却闪着狡黠的光,“你外公蓟王一身武艺纵横江北,你怎不请他教?我可比不上他老人家。再说了,万一无名哥哥教出来的不伦不类,你岂不是要怨我一辈子?”
蓟画顿时嘟起嘴,佯装生气地跺了跺脚,裙裾随之轻轻扬起:
“无名哥哥,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若不答应,妹妹今天就缠定你了,不让你离开我院门半步!”
她说着整个人都快挂到景无名身上去,毫不顾及一旁侍立的丫鬟们纷纷掩嘴偷笑,就连廊下经过的老妈子也忍俊不禁。
景无名只好举手作投降状,连连讨饶:
“哎呀,我可爱美丽的亲妹妹,如今怎么成了个小泼妇?好啦好啦!无名哥哥教,无名哥哥教便是。”
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无奈,显然对这个自小疼爱的妹妹毫无办法。
“不过无名哥哥,那些招式套路我不求你教,”蓟画这才笑逐颜开,凑近他耳边轻声细语,“我只望你帮我疏通他俩的经络,让他们的灵力能在体内自然运转……这便够了。”
“哈哈。”景无名朗声笑道,手指虚点蓟画的额角,“我亲爱的妹妹,你可真会取巧。”
他何尝不知,一个人体内的灵力若能自如运转,无论修习什么招式皆可事半功倍、威力倍增。
这天下无数修炼之人,穷尽一生也难打通关键脉络,若无奇遇或高人相助,终究只能碌碌无为。
蓟画自然明白,她的无名哥哥修为早已臻至难以想象的境界,即便只是随手为儿女疏通任督二脉,也足以让他们将来强出寻常武者一大截。
她连忙转身唤来自己的一双儿女。
这两个孩子约莫十来岁年纪,男孩眉清目秀、目光明亮,女孩明眸皓齿、神态文静,并肩走来如从画中步入人间一般。
他们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便要向景无名行跪拜大礼。
景无名连忙摆手:“咱们是一家人,不必行拜师礼,只以见四大伯之礼相见即可!”
他示意两个孩子分别在蒲团上坐好,自己则在他们对面盘膝而坐。
只见他微微一凝神,周身气息忽然变得缥缈难测,紧接着咻的一声轻响——竟赫然分出了两道清晰的身影!
蓟画惊得几乎叫出声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她万万没想到无名哥哥已修至“身外化身”之境,这等修为她只在古籍传说中读过,今日亲眼所见,简直如坠梦境。
两个景无名各执一个孩子的手,指尖淡淡金光流转,缓缓将一缕精纯的金丹灵力渡入他们经脉之中。
那灵力如春日暖流、如山涧细泉,温和地洗涤过各大穴道,徐徐拓宽未曾打通的关窍。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窗外微风拂过竹叶的细响,和孩子们逐渐平稳深长的呼吸。
约莫一个时辰后,景无名收回法相,缓缓起身道:
“蓟画妹妹,你这一对儿女,天赋之好出乎我意料——经脉通畅、灵台清明,天生就是练武修仙的材料。太好啦,倒省了无名哥哥不少力气。”
“怎么样了?他们可能承受得住?”蓟画急切地问道,眼中尽是期待与忐忑。
“何止承受得住!”景无名笑盈盈地说道,“他们的任督二脉我已彻底疏通,还在其丹田中各留了一枚金丹碎片。只要日后不偷懒,依此根基修炼下去,将来必成一代大师!”
蓟画喜不自胜,眼眶微红,竟又像小时候那样一跃搂住了景无名的脖子。
“哎哟,哎哟!”景无名惊笑道,“蓟画妹妹啊妹妹,你都是人家的妻子、两个孩子的娘了,怎还这般胡闹?叫人看去,怕是要醋海生波的呀!”
一旁的郡马爷顿时面红耳赤,尴尬地别过脸去,只能低低咳嗽一声。
这位郡马向来在家中话语不多,此时更是连一句整话都插不上,只得讪讪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恰在此时,雪丹郡主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走来。
景无名忙起身迎道:“小妈!”
“无名,我听丫鬟说,你在这边指点蓟画的一双儿女。”雪丹郡主温声说道,目光落到两个孩子红润安静的小脸上。
“小妈,”景无名语气轻缓,“无名只是见他们可爱,顺手为他们疏通经络,也好让两个孩子日后修炼起来顺畅些。”
“无名……”雪丹郡主轻叹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我们蓟家,自我父亲蓟王随先王征战沙场、打下基业,至今已近六十年。可惜人丁一向不太兴旺,又出了蓟嶂这件事……如今家族振兴之望,尽在这些小辈身上。无名,小妈真心感谢你愿为他们费心费力。”
“小妈言重了,”景无名正色答道,“我们虽不同姓,血脉却是相通的。何来彼此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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