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润玉听无名哥哥说话,每一个字都像春风拂过心尖,又像饮了陈年美酒,叫她心头暖融、神魂皆醉。
他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仿佛能穿透肌肤、沁入血脉。
她望着他,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那欢喜如春水初生,涟漪层层荡开,直漾到眸子里去。
“无名哥哥。”杨润玉声音轻柔,像怕惊扰了花间蝶、梦中人,“回到华夏帝国,你真的要禅位隐居吗?”
“傻丫头!”景无名笑了,眼神温润如玉,抬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那发丝如云,触手生温,“润玉妹妹,你无名哥哥是大帝,一言九鼎,何时骗过你?”
杨润玉顿时喜笑颜开,连眼底都漾着蜜意。
她不再多问,心中却已铺开一幅世外桃源般的画卷——青山如黛、碧海无垠,只有他们三人,相伴朝朝暮暮。
她拿起软巾,温柔地为他擦拭健美的上身。
水珠沿他结实的肩线滑落,流过宽阔的胸膛、紧实的腰腹,她的动作细致而专注,不再像从前那样手颤脸红。
岁月如流,她已习惯这般亲近,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她服侍景无名穿好衣裳,送他进房歇息。
自己则解开衣带,踏进尚带余温的浴盆。
水面微漾,映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影。
这是何等美妙的身姿——虽不似弗莉卡那样高挑,也不比娜塔莉那般矫健,却近乎完美无瑕,肌骨匀称,找不到一丝疤痕。
想当年在迷神宫,她为救无名哥哥,被小王的利剑刺穿数个窟窿,奄奄一息。
那时血染罗衣、痛彻心扉,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香消玉殒。
幸得老祖赠予无名的仙丹,她服下后不仅伤势尽愈,肌肤反而愈发细腻如玉,光滑之中更添弹性,宛若重生。
杨润玉轻抚自己的手臂,思绪已飘向将来。
她想象与无名哥哥隐居海外孤岛,朝夕相对,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只这么一想,便觉幸福如泉涌,将她整个人温柔包裹。
天一亮,他们便启程返回梓镇别苑,整顿军队,与碧霞小妈等人辞别,继续北上行程。
沿途所经市镇,哪一处官员不早早迎出城外、恭敬相候?旌旗招展,礼炮声声,无不彰显着大元帅威仪。
这一日,抵达蓟州。
蓟王府乃蓟王生前为雪丹郡主所置的家业,朱门高墙、飞檐叠翠,虽历经风雨,依旧气象庄严。
自蓟嶂叛逆、携家离去之后,府中只余蓟画与母亲雪丹郡主相依度日。
景无名安顿好部队,即刻带着杨润玉和弗莉卡前去拜见小妈雪丹郡主。
才入厅堂,便见一道娇小身影如燕扑来——蓟画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可见到景无名那一刻,仍如少女时期一般,想也不想就跃上前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看你,成何体统!”雪丹郡主急匆匆走出厅门,轻声嗔怪。
她虽年岁已长,风韵犹存,眉目间依稀可见昔日绝色,“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这般没大没小!”
蓟画咯咯直笑,声音清脆如铃:
“娘亲,难得见到无名哥哥,你难道不想他吗?”
“想归想,”雪丹郡主摇头,唇角却掩不住笑意,“也该有个母亲的样子,稳重些才好!”
可蓟画偏不肯下来,反而将脸贴在他胸膛上,喃喃道:“无名哥哥,在你身边真是安心。比我家那口子有意思多了。”
她口中的“那口子”,正是其夫君、郡马。
此时郡马也正迎出门外,听闻妻子此言,顿时面露窘迫,站也不是、退也不得。
这位郡马虽相貌堂堂、满腹经纶,却独独缺了几分英武之气。
蓟王本是军功起家,蓟画自幼习武,也曾上阵杀敌,别看她身形娇小,却自有一股豪气,寻常男儿远不能及。
“还不快下来!”雪丹郡主板起脸。
蓟画这才不情不愿地滑下地,却仍紧紧挽住景无名的手,笑嘻嘻地说:
“无名哥哥,弗莉卡嫂子,润玉嫂子,走,去我院里坐坐!”
“什么你家我院的!”雪丹郡主蹙眉。
蓟画却笑得更欢:“娘,您忘了?我和蓟嶂早就分家啦!”
原来长子蓟嶂本是众兄弟姐妹中最年长的。
当年蓟王将景怡视作上门女婿,因此雪丹郡主所生子女皆从蓟姓。
蓟王生前便将家业分为两份,蓟嶂与蓟画各承一脉,因此蓟画并非出嫁,而是招婿入府,子女亦皆姓蓟。
自蓟嶂犯下弑母大逆、叛离家门,景无名便再未与他相见。
如今蓟王府中,也只剩蓟画这一房依旧承欢膝下、光耀门楣。
蓟嶂蓟画跟景无名在庸州天关一战,立下军功,都有前朝皇上封爵,本来蓟王府眼看衰败,蓟嶂蓟画军功一立,受皇上恩典,立即星耀门楣,重新焕光彩了。
去蓟画家是要经过蓟嶂家,虽然都是在蓟王府内,但却是两个独立的院落。
一路行去,还是桂花树满园,桂花香扑鼻,甜香之中却似藏着一缕陈旧往事的气息。
景无名探头看了一下蓟嶂家:“蓟画妹妹,要不咱们进去大哥家看看。”
蓟画扁扁嘴:“他家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那样!”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却又掩不住一丝复杂。
“还是看看吧。”景无名坚持。
目光掠过那紧闭的朱门,仿佛能穿透时光,看见昔日的刀光与血影。
“好吧好吧,既然是无名哥哥开口了,小妹妹我蓟画怎么敢不答应呢!”蓟画咯咯笑着,带着大家进了蓟嶂家。
景无名等人都很感慨,就在这里,蓟嶂杀死自己的母亲,要不是景无名施予仙丹,发功修复雪丹郡主的头骨,雪丹郡主早就不在了。
所以,蓟画非常恨大哥蓟嶂。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雪丹郡主恨不恨呢?
她每每走过这院落,是心如止水,还是暗涌难平?无人知晓,唯有满园桂花,岁岁年年,静默地开着、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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