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数十个箱子,分别装着象牙犀角。
象牙足有二百多根,每根都超过一米长,被软布一根根包裹着隔开。
黄湘儿想要拿一根出来看,结果发现奇重无比,根本就搬不动。
严初九伸手,轻而易举抽出一根,剥开软布给她看。
象牙通体呈乳白色,表面带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在灯光下像被拉长的月亮。
有些象牙的断口处还能看到清晰的交叉纹理,那是大象生长的年轮,一圈一圈地绕着牙心排列。
严初九的这一根,极为粗大,根部直径接近二十厘米,整根牙身笔直,像一把被拆下来的船桅。
旁边箱子里装的是犀牛角,近百根,颜色从黑褐到暗红不等!
每一根都带着那种特有的角质光泽,它们要比象牙短得多,最长的也不过三十多厘米!
每一根都粗壮敦实,断口处能看到清晰的纤维状角质纹理,像被折断的竹子。
花姐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触感温凉而粗糙,表面有细微的纵向纹路,那是犀牛一生都在生长的痕迹。
有些东西活着的时候是生命,死了之后是价格。
花姐摸了一下就把手缩回去了!
她大概觉得这些东西太沉了,沉得让人不太舒服。
底舱看完后,严初九领着他们转到冷冻舱。
舱门一开,灯光照亮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排排筐。
最左边是鱼胶,十五筐码成三摞,每筐都用防水布裹着。
筐里的金钱鳘鱼胶呈琥珀色,半透明的质地像凝固的蜜蜡,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油光。
灯光打上去,每一块都透出内里细密的纹路,那是多年风干和熟成留下的痕迹。
有几块在打捞时渗了海水,已经被重新清洗晾晒过,颜色比其他略浅一些,但纹路依然清晰,也依旧值钱。
紧挨着鱼胶的是网鲍,每一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颜色深褐,中间还有凹槽。
小芯,桥本结衣,花姐看了几眼后,不知怎么的,脸就突然红了起来,只是红的程度不太一样。
小芯红到了耳根,桥本结衣红到了脖子,花姐红到了颧骨,似乎把冷冻舱的温度都拔高了!
“咦?”黄湘儿很是好奇,“你们怎么突然都脸红了?”
几女互顾一眼,谁都没回答她。
黄湘儿仍旧茫然,“你们说话呀,突然都哑巴了?”
夏敏儿也许是跟她的名字都有个儿字,天然比较亲近,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
黄湘儿听后嗤笑起来,“你们真是少见多怪,这有什么的,大把海鲜长得像的呢!我跟你们说,有一种红色的海蚌才……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敏儿捂住了嘴。
黄湘儿的嘴就是一台没有刹车的车,什么路都敢开,什么弯都敢拐。
“好了好了,婶儿,我们知道了,你快别说了!”
黄湘儿只好打住,看向严初九,“初九,这么多鲍鱼,明天给我们弄点吃吧,我听别人说以形补形,最后一人一只……”
夏敏儿又忙叫起来,“婶儿,你确定要吃?这可是青森网鲍,每一只都超过十万块!”
“十万?”黄湘儿被吓一跳,忙把拿在手上的鲍鱼放回去,“吃不起,吃不起,太贵了,还是留着卖钱吧!”
看完网鲍,她们又去看海马。
它们装在小号网兜里,干瘪的身体呈灰褐色,卷曲的尾巴互相勾在一起。
这些海马个头都不小,随便挑一只出来都超过七克,身上的环纹一圈一圈地排列着,像被谁用刀刻上去的。
再过去是龙刺参,每一根都呈深黑色,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肉刺,像一根根缩成团的刺猬。
最里面是几筐鱼翅,干燥的翅针半透明,呈淡黄色,边缘微微卷曲,看着极为喜人!
看了一圈后,黄湘儿又回到了那一筐筐鱼胶面前,拆开一只仔细看了又看,“初九,我是不是看错了,这怎么像金钱鳘的鱼胶?”
严初九笑了笑,“婶儿,你可以把像字去掉,这就是金钱鳘鱼胶!”
“天啊,真的是啊!这么大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呢!”黄湘儿掂了掂手中的鱼胶分量,“村里那个老根叔,也有一只金钱鳘鱼胶,还没这一半大,宝贝得不得了,当成他女儿出嫁的嫁妆呢!”
严初九微微点头,东湾村人嫁女儿,可以没有金银首饰,但不能没有鱼胶(花胶)!
不过往往不是一只,而是各种各样,从出生就开始购买并囤积优质鱼胶。
有鱼胶的胶龄,往往比新娘的年龄还大。
寓意交好运、交富贵、代代相传。
实际用于坐月子、补气血、修复身体所准备的“硬通货”!
金钱鳘鱼胶,则往往是嫁妆中的顶配,因为它被尊为“鱼胶之王”!
在过去20年间,顶级金钱鳘鱼胶的升值率高达3000倍以上,有钱买黄金,不如买鱼胶。
黄湘儿很是好奇的指着手中的鱼胶问,“初九,这只鱼胶应该值不少钱吧?”
严初九看了眼,语气平淡,“也没多少,只能在海源换一套房罢了了。”
黄湘儿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鱼胶摔了,“一,一套房,那就最少得七八十万,你这,这有多少个?”
“没认真数,大概有一千多,不到两千个吧!”
黄湘儿的手更抖了,赶紧把鱼胶放回去,然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自己不小心碰坏了赔不起。
“那,那这些加起来……”
严初九凑到她耳边低语,“保守估计,十亿以上。”
黄湘儿捂住胸口,甚至还揉了揉,太刺激了,比看到严初九裸起还刺激,一下没扛住心血都运转不畅了!
“十亿啊……我滴个妈呀,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黄湘儿喃喃自语,然后忍不住问,“初九,这些是你从海底捞起来的?”
“嗯,不信你可以问敏儿姐和安医生!”
夏敏儿忙重重点头,甚至扬手握拳,“我作证,这确确实实是老板从海底捞上来的!”
黄湘儿直挠脑门,“可海底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婶儿,不要纠结这些细节!”夏敏儿上来挽住她的手臂,“反正你替老板高兴就完了。”
黄湘儿想起严初九以前说过要养她,顿时笑得像煮熟的招妹一样见牙不见眼。
“是啊是啊,他挣钱了,我高兴就完了,别的不用管。”
在她们闲聊的时候,严初九将花姐拉到一旁。
花姐有点紧张,生怕他当着这么多人要跟自己亲亲抱抱举高高……尽管她也很想,但还是克制的拉开一点距离。
她太了解严初九了,这个男人在钓鱼的时候都能乱来。
她也太了解自己了,他真要做,她根本无力招架。
“花姐,这里的打捞还没结束,我的底舱和冷冻舱都装满了,你先帮我把这些东西运回月牙屿去怎样?”
听他说的是这事,花姐微松一口气,开玩笑地问,“这可是价值十亿的货物,你信得过我?不怕我带着它们跑了?”
严初九笑了笑,“在我心里,你比这批货物值钱多了,可不止十亿!”
这情话,又贵又甜!
花姐瞬间就被暖到了,风情万种的横了他一眼,低声轻骂,“油嘴滑舌!”
严初九看向她如花瓣似的嘴唇,忍不住回了句,“比不上你!”
花姐不是小女孩,一下就明白车轱辘从嘴上碾过去了,脸红得不行,没再理他,转身去了渔船,让阿平阿安他们把船舱的杂物全清出来。
严初九这边也招呼众人搬东西。
人少好过年,人多好耕田!
仅仅一个小时不到,那些东西就通通转移到了渔船上。
花姐见货装完了,这就对严初九说,“事不宜迟,我连夜赶回去了!”
严初九愣了下,“不用这么着急吧?”
花姐摇头,“这些东西在海上多放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我现在就出发,明天下午就能回到月牙屿!”
严初九也知道这是事实,东西和人一样,只有上了岸,才算踏实。
“那他们清点完了,我就走了!”花姐说着就转身往渔船走。
严初九却一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花姐,你等一下。”
花姐回过头,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就被他拉着往海神号的舱房方向走!
黄湘儿正站在舷梯旁边跟夏敏儿说话,安欣带着桥本结衣和小芯在清点货物的数量。
没人注意他们,或许注意到了也选择性眼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