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定计,兵锋直指雀儿山
不过半炷香功夫,各路领兵将领尽数策马赶至中军大帐。
帐内炭火熊熊,一众武将身披寒甲,气息凛冽,分列两侧。
滕权康将兽皮密图平铺在案上,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其上。
杨威上前一步,手持短鞭,指着图纸高声讲解。
“诸位请看,雀儿山防御核心便是这座嵌于山壁之中的主暗堡。
外围层层小堡、巡山死士,全部都是屏障。若是径直从正面山谷强攻,正好落入敌军层层伏击,伤亡必不可计。”
一名统领皱眉发问:“既然正面难攻,我们该如何破局?难道长时间围困?可军中粮草难以支撑持久对峙。”
滕权康缓步上前,指尖在地形图上轻轻一点,沉声道出谋划已久的方略。
“不必围困,兵分三路,同时发难,让刘氏守军首尾不能相顾。”
帐内瞬间安静,众将凝神聆听。
“第一路,由杨威你亲自带领两千步兵,打出主力旗号,向雀儿山南谷正面推进。
大肆竖起旗帜,鼓角齐鸣,佯装全军主攻主堡正门,吸引敌军绝大部分兵力死守正面,牵制暗堡主力,让他们无暇兼顾两侧防线。”
杨威抱拳领命:“末将遵令!定将敌军主力牢牢拖在正面!”
“第二路,肖杰麾下探马配合一千轻骑,连夜绕行北山。
依据图纸标注,山体暗堡后方设有一条物资暗道,也是守军唯一的退路。
轻骑伺机抢占暗道入口,切断敌人增援与后撤之路,把暗堡守军彻底困死在山体之内。”
一名骑将出列拱手:“末将愿协同肖队长执行北路突袭!”
滕权康微微颔首,目光落向图纸西侧险峻山林。
“第三路,乃是决胜奇兵。庞鑫带领弓弩手,配合熟悉山地的向导赵大郎,沿西侧无人险坡潜行。
待到正面战事打响,居高临下压制山壁暗哨,寻找暗堡通风与侧门薄弱之处,伺机打开突破口,里外呼应。”
有人迟疑开口:“西侧坡路险峻,大雪覆盖极易迷路,若非本地人引路,极易迷失山林。赵大郎小小年纪,能担此重任?”
滕权康神色笃定:“雀儿山大小沟壑,无人比他更加熟悉。卓阳探山能够脱险,核心便是依靠此人。
深山潜伏数日,他摸清所有哨岗盲区,这支奇兵,非他引路不可。”
众人闻言,再无异议。
滕权康环顾帐下诸将,声音陡然沉肃,响彻大帐。
“三路同时行动,明日寅时出发,拂晓时分一齐发起进攻。
记住,此战核心目标——摧毁山体主堡,瓦解雀儿山整条防线。”
“一旦雀儿山失守,镇北侯刘昌林西线门户大开,再无屏障阻挡我大军向襄平城推进。
粮草有限,此战务求速战速决,一日之内分出胜负,不可拖延!”
“末将等遵命!”
满堂将领齐齐抱拳,声震营帐。
滕权康望向帐外漫天飞雪,低声补充一句:“另外传令花卓阳,留在大营领预备队驻守。他伤势未愈,不许上前线厮杀。
一旦前线出现僵持,预备队随时准备驰援雀儿山。”
军令一一记录完毕,诸将不再停留,纷纷赶回各部,调动兵马、分发军械干粮,筹备拂晓的决战。
大帐之内再度安静下来,杨威留在帐中,望着地形图感慨。
“数日煎熬,终于等到破局之日。只盼赵大郎一行人顺利抵达西侧高地,奇兵能够顺利建功。”
滕权康轻轻抚过兽皮密图,眸中寒光凛冽。
“风雪为我们作掩护,密图为我们指明要害。刘昌林经营多年的关外要塞,明日,便要轰然崩塌。”
朔风卷着辽东雪原的碎雪,横扫千里边荒,呜咽如鬼哭。
沉寂半载的北境大地,终于被漫天铁蹄彻底踏碎宁静。
北境军麾下的铁旗军,自漠北荒原全线压进,不再是往日小股斥候袭扰、隘口拉锯的试探打法,而是集结全数精锐,兵分三路浩荡南下。
左翼铁骑踏过雀儿山战场,碾碎沿途所有辽东哨卡,冰封的山道上,残雪混着冻土被马蹄翻烂,昔日血战留下的断戈残甲,尽数被铁旗洪流碾压成泥;
中路重甲步军为核心主力,稳步推进,盾阵如墙、长枪如林,步步蚕食辽东外围防线;
右翼轻骑迂回穿插,绕后截断州县粮道、驿路烽燧,封死所有退路。
黑底鎏金的铁旗,一面面竖在雪原高地之上,烈风扯得旗面猎猎作响,旗上玄铁铸就的狼首纹样狰狞毕露,遥遥俯瞰整片辽东疆土。
数万铁旗军士甲胄寒光连片,刀枪映着惨白天光,杀气凝如实质,压得天地间的风雪都滞涩几分。
铁旗军主帅滕权康端坐高头战马之上,身披重铠,目光冷厉锁定东北咽喉。
——宁远城,军令层层传下,三军停驻休整,囤积粮草、修缮军械、排布阵型,只待总攻号令,便要一举踏平辽东。
战火压境的急报,一日三传,飞速传遍辽东全境。
原本各自据守州县、分散布防的辽东守军,闻令即刻全线集结。
各地守军尽数舍弃外围小型堡垒,收缩兵力、退守腹地,所有人力物力尽数向宁远城汇聚。
辽东境内的青壮乡勇被强征披甲入伍,配合正规军修补城墙、夯实城防、搬运矢石火油,往日商贸往来、烟火寻常的宁远城,瞬息褪去太平模样,彻底转入战时状态。
宁远城本是辽东第一雄关,城墙依山傍势而建,青砖垒砌的墙体高大厚重,历经百年风霜依旧坚固,扼守南北要道,是阻挡北境铁旗南下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宁远城破,铁旗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腹地州府,整片辽东将无险可守、尽数沦陷。
城中主守将领登城远眺,北境雪原之上,连绵数十里皆是铁旗军的连片营帐,黑甲洪流无边无际,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神色沉肃,手持令旗连夜调兵遣将:
精锐步军驻守城墙垛口,排布强弓硬弩,架起守城冲车与滚石檑木;
骑兵精锐隐于城内街巷,待两军交战之时伺机出城突袭、扰乱敌阵;
斥候小队轮番潜出城外,探查敌军布阵虚实、传递最新军情,昼夜不息。
城中灯火通明,却无半分暖意。
军营之中甲胄铿锵、号令不绝,街道之上皆是奔走调运物资的兵卒,人人面色凝重,无人喧哗。肃杀的战云牢牢笼罩整座宁远城,空气里早已弥漫开浓烈的硝烟与铁血气息。
城北关外的开阔原野,地势平坦开阔,无山川沟壑遮挡,正是大军决战的绝佳场地。
铁旗军陆续在此排布战阵,层层叠叠,攻守有序;
辽东守军亦在关外列下对峙阵形,背倚雄关,死守不退。
一方是横扫北境、屡战屡胜、气势滔天的铁旗精锐,一心破关北下、一统边荒;
一方是背水一战、死守家园、无路可退的辽东守军,誓死扞卫疆土、寸步不让。
风雪未歇,两军对垒,剑拔弩张。
千里辽东寂然无声,唯有猎猎风声与铁甲摩擦的轻响回荡天地。
一场决定辽东存亡、震动南北格局的宁远大会战,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