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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依然选择了继续吸食,没有停手。”

欧柏林接着往下说,语调勉强恢复了几分作为反派的硬度,

“因为如果在你这边的布局最终全线崩溃,我至少要保证自己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可以掀桌子的底牌。

龙族魔力是小马利亚大地上最原始、最狂野,也最不受常规法则约束的力量形态。

火炬虽然名义上加入了你们的联盟,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向黑月移交过龙族核心地脉的控制权。

所以,只要我能积累下足够引发质变的龙族魔力储备,我甚至不需要去正面赢过黑月那个怪物,我只需要在他彻底追踪到我之前,将旧火山口沿线整条脆弱的地脉瞬间点燃。

只要引爆它,我就能在这个看似完美的世界外壳上,永久的烙下一个无法抹平的伤疤。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当我来到这个世界见识到黑月这样的存在后,我就知道了,

就算我再怎么想尽办法去提升我的实力,纵使我能把实力提升到远超曾经的我,我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仍然是天差地别。

所以我的目的不是要让他在爆炸中灰飞烟灭,而是要让他痛不欲生地眼睁睁看着,他曾在所有生灵面前宣誓要守护的这片土地,在他的面前被残忍的烧出一个再也补不上的巨大窟窿。”

听到这番丧心病狂的计划,月堇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情绪波动。

不过她并非在害怕欧柏林口中的那些恐吓之词,

她曾在穗龙的监测图上亲眼目睹过旧火山口魔力流失节点的规律排列,她很清楚,欧柏林在技术层面上确实拥有引爆地脉的恐怖能力。

但月堇此刻内心里翻涌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复杂情绪。

她竟然在为欧柏林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站在她面前的这匹来自未来的天角兽,耗费了整整七年光阴处心积虑策划的反击手段,居然仅仅是在一个自己注定要满盘皆输的残局棋盘上,再丧心病狂的砸出一个试图拉所有人陪葬的墓坑。

“所以你疯狂囤积地脉魔力,其根本目的早就不是为了去赢下什么。”

月堇目光澄澈地缓缓开口,

“你仅仅是为了在你确信自己必然会失败的时候,让这份失败的惨痛代价,能够波及到尽可能多的无辜生灵。

龙族领地那些靠近火山口边缘日夜驻守的巡逻队、地脉沿线那些脆弱而丰富的生态群落、甚至那些完全依赖地脉热量才能熬过寒冬的火翼蛾和岩浆蟹,

这些鲜活的生命,你统统都不在乎。

你甚至毫不关心那些被你彻底抽干的地下岩层一旦发生大规模崩塌,会不会引发毁灭性的连锁地震。

你真正在乎的,仅仅是满足你那扭曲的报复欲:

让我的父亲亲眼看到,他没能保护好他曾经承诺过要守护的一切。”

欧柏林这一次没有做出任何反驳,她在冰冷的曜石上缓缓挺直了身体,那头醒目的红白鬃毛在夜风中再度轻轻飘起。

只是那飘起的速度和幅度,比刚才又迟缓了许多,仿佛连吹拂过这片梦境的风,都在随着主人心境的枯竭而逐渐失去前行的动力。

“从你的字里行间中来看,你当年,似乎是败给了我的母亲紫悦。”

月堇直视着她说道,这语气坚定,完全不是一个寻求答案的问句。

欧柏林那双深邃的青色眼睛,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浮现出了一种月堇在此前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

既有被人揭开伤疤后的恼羞成怒,也有沉浸在过去失败里的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到仿佛跨越了几个世纪的疲倦感。

就像是一个永远无解的问题,已经在她自己无数个无法入眠的漫漫长夜中,被反反复复地咀嚼、推敲,直到失去了所有能够刺痛灵魂的棱角。

“是的。我当年确实是败给了紫悦。不过看你的架势,你今天显然不是来向我讨教失败原因的,

你自己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一套成型的答案。

那就大声说出来吧,告诉我你这颗聪明脑袋分析出的最终结果。”

“你之所以会败给她,不是因为你身边缺少为你冲锋陷阵的朋友,因为像你这样的存在根本不会有朋友,但士兵肯定很多;

也不是因为你无法掌握和谐之元的魔法奥秘,因为和谐之元本身就没什么奥秘,基本上只要是有点魔法造诣的小马都能从它身上研究出成果来;

也不是因为你的魔力底蕴不如她那般深厚,从你的表现来看,你在天角兽这个种族之中应该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就算比不过我的两位奶奶,但也应该差不到哪去;

也不是因为命运对你的不公与运气不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就不会被祂扔到我们的世界里了;

更不是被‘友谊’这种抽象的力量本身所直接击溃的,虽然从我的观察和你的表现看来,最终的结果似乎确实归功于此。

但我今天不会跟你说那些虚无缥缈的概念性东西。”

月堇的语调平稳得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你败给她的最根本原因,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你自始至终,都在以一己之力,去孤单地对抗一个拥有着完整、庞大支持网络的对手。

当你独自躲在暗处绞尽脑汁地计算战术时,她的身边有六匹性格各异的小马在帮她从不同的维度补全战术盲区;

当你独自一人辛苦地积累魔力储备时,她的身后有着整个小马利亚的庞大魔力体系在源源不断地支撑着她的消耗;

当你一个人咬着牙硬扛着失败的苦果艰难求生时,她在遭遇挫折之后,有爱她的父母、有忠诚的朋友、有整个坎特洛特作为后盾帮她重新站立起来。

你从来都不是在绝对的力量上比她弱小,你只是比她孤独得太多了。

而你却白白浪费了整整七年的光阴,试图向一个你早就明白自己已经无法战胜的对手去强行证明:

错的根本不是你,是她的横空出世,不公平地阻挡了你前进的道路。”

伴随着这番无情的剖析,月堇坚定地向前迈出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在这七年里,你所做出的最不可饶恕的事情是,

你妄图把这套扭曲的失败逻辑,强行延伸、套用在我的身上。

你处心积虑地想让我也变成第二个你。你试图在我的潜意识里植入一个谎言:

让我相信,打败这种宿命般孤独的唯一方法,就是去寻找另一个和你一样孤独的灵魂,把自己与她死死地捆绑在同一条战车上,然后每天听她对自己洗脑说‘这世上唯有我能真正理解你的与众不同’。

你所做的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长辈的理解与包容。这只是你自私地把对自身命运的不甘与执念,强行投射在了一个本不该承受这一切的七岁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