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拓很有信心。
然而，当远处的虚空中突然亮起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时，他的信心瞬间崩塌。
那剑光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白练，从虚空的尽头斩来。
不是斩向他们，而是斩向他们前方的虚空——“嗤——”一声轻响，空间如同薄纸般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裂痕。
裂痕深处是无尽的黑暗，那是维度崩塌后的虚空深渊，如同远古巨兽张开的大嘴，仿佛要将所过之处的一切吞噬殆尽。
严拓猛地停下，脸色煞白。
他身后的九名同伴也纷纷止步，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
“谁？”严拓厉声喝问，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意。
一道白衣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哈克索，抱剑而立，衣袂翻飞。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严拓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预警，是无数次生死厮杀磨砺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可敌。
“你们，过不去了。”
哈克索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严拓咬牙，正要开口，却发现周围的虚空中，一道道身影正在无声无息地浮现。
浩虚子、玄机子、灵微子，以及自生宇宙的十余名圣源境强者，从四面八方缓缓合围，将严拓小队围得水泄不通。
严拓的心沉到了谷底。
单以眼前这个白衣剑修，他们或许还有胆量拼一拼。
可现在，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两倍，而且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于他们。
这不是遭遇战，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围猎。
“你们想干什么？”严拓强作镇定，“我们是垠漠宇宙的联盟军，你们若是……”
“闭嘴。”哈克索打断了他，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一一扫过其余九人，最后重新落回严拓身上，“你，出来。”
严拓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住，动弹不得。
哈克索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感觉自己的神海都在震颤——那是精神力层面的碾压，是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迈步走出了队列。
其余的九名队员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动。
哈克索抬手，一道剑意凝成的锁链将严拓缠住，拉向远离人群的虚空中。
其余人只能远远看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们……”浩虚子开口，声音平淡，“老实待着，问完话就放你们走。别自找麻烦。”
没有人敢动，但已有不少人看出，眼前这几位，是他们曾经的打压对象——自生宇宙的强者。
“难道说……自生宇宙也蹚了这浑水？”已经有人想到了什么……
虚空中，哈克索静静地看着严拓。
严拓面色惨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对方要问什么，却本能地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不是对死亡，而是对某种更深层的、未知的操控。
“你……”严拓刚要开口，哈克索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别动。”哈克索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放松你的神海。”
严拓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连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哈克索那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巨锤，一锤一锤地敲碎他的意志防线。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变得空洞，神海中那道最后的屏障轰然崩塌。
哈克索的神念探入其中，一枚剑形的奴印缓缓凝聚，烙印在严拓的神魂深处。
主仆契约，强行绑定。
严拓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的意识还在，甚至还能思考，可那枚剑形印记已经深深刻入他的神魂，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的生死与哈克索紧紧相连。
“回去吧。”哈克索收回手，语气平淡，“你知道该怎么说。”
严拓低下头，声音沙哑：“是，主人。”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人群中。
严拓的面色依旧苍白，却已经恢复了镇定。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沉声道：“他们向我问了一些关于虚维空间内部的事，以及我们此行的目的。”
他的同伴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起疑，却没人敢开口质疑。
毕竟，对方能活着放他们离开，已经是万幸。
“走！”严拓带头，九名队员紧随其后，头也不回地遁入虚空深处。
哈克索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手，一道神念通过契约之线传入严拓的神海：“随时听令。”
远处，严拓的身形微微一僵，随即恢复正常。
这支小队此时再想拦截墟天的援军，已经来不及了。
严拓当机立断，带着队伍调转方向，准备返回垠漠宇宙。
然而，还没等他们飞出多远，一道来自总部的紧急传讯便追了上来。
“严拓，你部立即调转方向，前往虚维空间外围支援。带两人即可，其余人回本宇宙待命，准备在残片取回后接应。”
严拓看着手中的符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将符简收入袖中，转身对身后的队员们道：
“总部命令，我带两人去虚维空间。其余人回本宇宙待命。”
没有人质疑。
严拓点出两名心腹，三人脱离大队，朝虚维空间的方向飞去。
而通过契约之线，这一消息几乎在同一时刻传入了哈克索的神海。
哈克索睁开眼，眼中光芒一闪——正愁五大联盟那边没有高级卧底，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他立刻以神念联系兰风和菲迪那斯。
“兰兄，那个奴仆被调去虚维空间了。”
兰风的回复简短而平静：“知道了。让他潜伏，不要轻举妄动。”
菲迪那斯的声音随后响起：“大块头，盯紧他。也许，他就是点燃战火的那根引线。”
哈克索应下，收剑入鞘，隐入虚空深处。
事情发展到这里，哈克索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启用这个奴仆。
可接下来事态的演变，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各大联盟虽然剑拔弩张，却始终没有真正撕破脸。
垠漠与瀚浩在等苍岚和墟天先动手，苍岚和墟天也在等上面最终的许可。
那层脆弱的克制，如同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却始终没有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