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昼找到彭羲时观察了一下地形,她现在所处位置几乎就是溶洞的最底层,四周没有火把,只有黑漆漆的一片死寂,勉强能看出来有几个窟窿,头上还时不时落下碎石,显然杨熠和那两个东岛杀手打得很激烈。
“老韩,是你吗?我在这边!”
彭羲拍着铁栅栏叫道,韩昼刚用钳子把铁栅栏拔掉,头顶上就“轰”得一声炸响,一块巨石裹挟着无数碎石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韩昼不得不闪身躲过,后背贴在另一处石牢旁。
“求求你……也救救我吧……”
微弱的声音从旁边的石牢响起,韩昼听得一愣,因为对方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华国语,这里竟然还有其他华国人?
“轰!”
六把刀同时挥舞发出的攻击简直可以用密不透风来形容,杨熠手中的长枪灵活转动,单手腕花和反手背花勉强挡住十二把刀的袭击,但武技落下来时她也只能暂时撤退到另一侧平台上,原本踩的地方则被刀直接劈得塌陷下去。
两位杀手周身冒出的黑气让杨熠十分不适,每人手持六刀更是让他们的攻击和防御都没什么破绽,纵然杨熠近战时枪路变化多端,但架不住别人比她多了四只手。
好几次枪头几乎都要点在男杀手的要害上了,可却被另外两把刀架住不得寸进,恰逢六臂女杀手从身后袭击,两把惯用手的刀锋裹挟着血光直奔杨熠的脖颈。
杨熠一时间拔不出自己的枪,身前的男杀手另外四把刀又朝她面门劈来,杨熠不得已用单脚由下向上蹬起枪杆,中心后压以肩膀撑地,躲过了横扫的同时又将枪杆撅出了个圆润的弧度,恰好抵挡住了四把刀的竖劈。
这丝滑的动作只发生在一秒之内,而肩膀着地的杨熠已经反手撑地倒立,脚背勾住枪杆使出了一招乌龙绕柱,长枪便随着她双腿的回旋原地刮起了一场旋风,两名杀手不得已跳得远了些,没想到杨熠顺势跳起,脚尖猛踢,长枪便朝男杀手飞刺而去。
男杀手抬手以双刀格挡,不曾想这一枪蕴含了杨家家传枪法的威能,他的刀没能挡住枪头的冲势,反而叫枪尖顺着刀血槽滑动变向了,在枪尖击中他之前,他只感觉左半边脸一凉,下意识地偏过头去,随后耳朵上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耳朵被生生地钉在了溶洞的岩壁上。
枪尖射中他的同时,杨熠的身形也凑到了跟前,男杀手因为疼痛反应慢了半拍,拳头冲到脸上时才看清杨熠的身影,又是“轰”得一声,他的脑袋被杨熠生生打进了岩壁里,靠着肩膀的阻挡上半身才没被一并打进去,杨熠顺势拔出钉住他的枪,回手用枪??猛戳,生生逼停了追过来的女杀手。
那女杀手只感觉眼前一花,枪尖凌乱却意外松散,犹如梨花被风吹落,她的战斗本能意识让她用出了从小学来的阿修罗神道刀法,血光快得几乎叫人看不清残影,试图劈散那些花瓣。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每一次血色武技都劈开了那些白色的光点,可那些白光却碎裂成了无数的星星点点,直直朝她坠落而来,女杀手妖异的脸上越发凝重,六把刀密不透风地试图将自己保护在内,然而下一秒,她的喉咙上突然多出来一个血窟窿,而她的大脑甚至还没意识到这点,仍旧指挥着六根手臂抵挡满天的白光。
等她终于察觉到脖子上的空洞时,女杀手也倒在了地上,杨熠反手一枪戳进了脑袋还卡在岩壁里的男人心口,听见又一声“噗通”地倒地声,才挽了个枪花,甩掉了落在黑缨上的血迹。
“能逼我使出杨家的碎叶梨花枪,你们也算有点本事。”
所谓碎叶梨花枪,正是杨家家传的武技之一,除了杨栖以外基本历代家主都会用这门枪法,而这门武技顾名思义,使用时枪尖残影犹如梨花飘落,击落那些梨花时又像枯叶被碾碎一般。
然而这些看起来花里胡哨的武技基本上都是虚招,真正要命的还是看似最简单的梨花枪第十六式中平式,讲究的就是单纯地平铺直出,以武技力量快准狠地锁喉,以至于其实杨熠并没有离开男杀手的身边,但这一枪却直接要了女杀手的命。
杨熠回头看了两具尸体一眼,随后不由分说地把俩人储物袋都摸走了,一个自由落体运动就跳到了溶洞坑底,韩昼正在左手一个彭羲,右手一个瘦竹竿,颤颤巍巍似乎打算把两个人安置到安全点的地方,看到杨熠下来激动道:
“老大,快,龟龟说那边还有个伏国的占卜师,之前还带过龟龟逃跑,咱们也把她给捎上呗!”
杨熠没办法,这通打架打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那个破天境的武者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跑回来堵她们,于是她手脚麻利地拿油锯把血铁栅栏锯开,将里面的玛兰尼娅拖出来。
“老韩,咱们不能原路返回了,肯定会遇见那个秃头小辫男,让我算算……生门在那边,往那边跑!”
彭羲指了一条路,韩昼拔腿就往那边跑,连她自己准备的逃生路线提都没提,杨熠没办法,搀扶着比她还高了半个头的伏国女人也跟了上来。
一行五个人避开了那些同样在逃窜的囚犯,狗狗祟祟地钻进了另一处布满了水和钟乳石的真正溶洞里,按照彭羲的指示一路往外跑,好在两个武者体力十分给力,拖着三个拖油瓶跑了不到三分钟就从长达七公里的地下溶洞群中爬了出来。
“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韩昼抖了抖身上的水,又检查了一下几个人的衣服裤子,确定没粘上蚂蟥后才松了口气,彭羲看着那个被韩昼顺手拖出来的豆芽菜,有些惊异地掐着手指头道:
“你是船长的女儿?”
“哈?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韩昼没问船长是谁,杨熠的脸色也不怎么好,这四周太寂静了,没有狼嚎,也没有打架打得惊天动地的声音,她怀疑里昂可能已经跑了,或者情况更糟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