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再度鸣哨,这回是进球有效。好男儿钱歌开心地嗷嗷叫:虐菜时光最美妙!
叫唤着,看到兜阳人个个灰头土脸,实在不得劲,便想要挑战场外观众:无知的球盲看过来,这边的小爷气死你们!
正值灵感爆棚,瞬间酝酿了多套骚操作,然后整个傻掉:人呢?怎么就剩一个了?不是这厮还两眼冒星星,几个意思,装我的脑残粉反向恶心我?这么骚的吗?
场外的小张正看得起劲:我们那纯纯胡搞瞎搞,人家这才叫踢球啊!
草根没有派队一通狂轰乱炸,他连眼睛都没舍得眨,现在才知酸痛,更重要的是视觉盛宴吃饱饱,精神上却意犹未尽,迫切想找身边的懂球帝来个思维碰撞,然后就懵了:乡长!
只有乡长在身边,还是突然闪现的那种存在,其他的乡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光了。
余光还能看到公务员大人打响指的收尾动作,不觉有些慌:我这是刚才开小差,没听见指挥掉队,父母官在外面才发现,连线公务员大人赶回来抓人么?
更可怕的是乡长冷酷的眼光,悲观的脑补油然而生:难道已经犯了天龙八步那样万劫不复的错误?
白虎山的客人们则没有开小差,或者说他们对钱歌虐菜压根没有半毛钱兴趣,一直盯着场外看,此时都忍不住问召赞:“乡长以前到底是什么来头?”
别说他们了,召赞自己都有点惊:他还可以这么强?
话说就在草根没有派队得势不得分按着兜阳一顿爆锤,乡长已经开始行动。
当他拿出手机,以唐朝群雄之能,自然能看清手机上的操作界面——聊天软件的群组。
点击的群名叫做“文山之爱”。
点进去之后,召赞都目瞪口呆:文山之爱后面多显示了括号和数字,括号没啥,数字是,意思是这群成员有。
召赞外的群雄稍一动念,意外触发天命作答:文山乡人口刚好一万整。
很快就有不少人提出疑问:群组能搞这么多人?
其中,旧世界在圈内有社交皇帝“美誉”的于小电断然否定:“绝无可能!500~2000封顶!我知道了!定然是召赞为了进步,开拓业务,给开的绿灯!”
召赞想的是:全乡没有新生儿,但最小的才三岁,而且并不少,连这帮人也被要求开账号,然后纳入群管理?
想归想,误入歧途的社交皇帝硬推到自己头上亟待解决,赶紧解释:“并没有。他本生就爱搞这些东西,自己养了个技术团队成天琢磨天命系统上有没有什么bUG可用,我最多就是在管制上不作为。”
群雄肃然起敬:人家辖区内区区一个乡长披着蛮荒落后的壳,暗地里搞这么hIGh的项目,活该你进步啊!
大家开始好奇了,你进这一万个人的群下一步呢?@所有人搞个全乡大暴动么?
召赞也保持高度警惕:我知道他有着管制一切的强迫症,只是没想到真能做成,但是,他现在想做什么呢?会不会是他失控了?执行力不用担心,下限也在我掌控中,可唯有足球才能绝对支配他的灵魂,所以他被输不起的剧毒裹挟这种可能性不得不防,参考东帝汶惨案,旧世界看客的狂暴行为,他恶向胆边生报复胜者的概率也是有的。
嗯,只要发现这种苗头,立即远程斩下他的狗头!
结果看见乡长用拇指双击屏幕右上角的省略号。
这细节当然瞒不过群雄,召赞尤其紧张:一下就好的点两下,是真的情绪极不稳定喽?
神通蓄势待发,准备收割这个不可控因子。
不光是社交皇帝,大家过去都常用这款聊天软件,很清楚下一步会出现啥:总不至于要在万把个头像里面去找目标私聊吧?所以,是要改群公告?
然而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画面——一个树状图。
此树太复杂,有点挑战群雄的耐性或者智商,就连龙飞这种后进的知识分子都一眼放弃:啊!头好痛!
头痛的功夫,画面已经切了好几个,还是有人捕捉到乡长在这期间的全部动作——从树状图出现,总共是三连击,对应三种指令。
钱金静们之所以判断是三种指令,只因分别用了中,无名,食,三根手指。
最后出现的是聊天界面,却和大家用的不太一样,不过已经见怪不怪,既然人家召赞说他养了技术团队,这就算“科技树”吧,细节不重要,关键看他的动作。
乡长立马做了个让所有人看不懂的动作——把手机贴在左胸。
到这,钱金静们也不得不放弃独立思考,眼瞅召赞完全放松,便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领主大人权限全开,一切尽在掌握,不慌不忙答:“对他的目标人物传递心声。”
唐朝群雄皆惊惶:“怎么可能!”
基层野心家养团队研发管理学倒是能省大人们的事,问题在于科技如果发展到挑战神权的程度,那还了得?
在钱金静们的认知,打小杰野森之战蹴帝建群开启意识流群聊风潮,才有足球大人们有样学样,把群聊这种蝼蚁们社交最常用的沟通渠道打上神权补丁,成为“神交”。更何况,据他们所知,“神交”也是有门槛的,没有到唐朝这个段位,没办法“神交”,还是只能用Low到爆的打字和语音,非现役的名宿需要有一定声望还得现役的唐朝大人邀请进群才能加入“神交”,自己扫码的那种想参与进来还是只能动手动口。
召赞知道误会在哪:“群是朴鹫建的,北朴南卫的朴鹫,在当时的阶段是一种被严格管制的禁术,因为他能短暂赢过天命系统被他限时盗取。而这种群聊方式本来就是我们觉得可以然后用神通复刻的,作为最高管理者的蹴帝又把神通的相关权限锁定在唐朝。至于这个乡长,是走技术革命,从下面升级升上来的乞丐版,我现在晓得全乡的手机有用他们团队特制的芯片,最基础的功能,就有读心——”
钱金静并不能释怀:“抛开技术不谈,我也不懂,照你说的,就算芯片让他搞出来,怎么做到覆盖每个手机?”
他其实真正在意的是,堂堂领主在你的核心领域搞这么大动静,居然第一时间都不知道。
这确实小看召赞了,因为召赞说:“他团队成员就嵌入在整个服务渠道,比方说销售啊,售后运营商服务啊,都是明面的工作,尤其售后这种需要每家每户定期上门,或者直接和用户对接,配件定期更换的时候,就弄进去了,这些都是免费服务,随时都在升级。具体进展到什么程度我没有跟进,但我晓得读心只是最基础的——”
一下又把大家整虚了:读心还只是最基础的?
龙飞满脑子的斗争,完全想不出更高级的玩意,登时心烦意乱:“你现在想跟进还不简单,就随便挑个更高级的功能说啊!”
召赞倒是不讨厌这个追求进步的莽夫,从善如流道:“比如会有瘾,比过去离不开手机的还严重,接近毒瘾——”
钱金静插言道:“接近什么太抽象——”
“那你就当中毒,踢球都必须贴身带上手机,你看他们踢球这些人球裤上的兜都是放手机的——都在里面。”
说话间,有五位乡民拿出手机,各自低头,眨眼功夫,同时起立。
召赞这回不待客人发问,也不组织语言,抢先照本宣科解说道:“乡长贴胸触发这五人手机贴身发送电信号,通过神经元传递到中枢神经元,然后条件反射看到手机上临时群组里的指示,于是准备执行。”
至于是什么指示,召赞相信唐朝大人的视野无限大不用他多此一举。
虽然不怎么入耳,听是听懂了,但都觉得不可理喻:不是,看一眼就晓得执行?凭什么?这才是重点好吧!而且,“速度清场”你自己都办不到,刚才那次控场你都慌的一匹,现在随便抽五个喽啰就行了?
因为在最高阶的利益集团短暂呆过,高森还有杞人忧天的想法:真要这么能干,他用心发一个“干掉龙之队”的指示也能去执行?
召赞也不解释——解释赶不上变化。
只见五个喽啰也玩手机贴左胸这一手,又有十多个人埋头看手机,能看到的还是那四个字。
唐朝大人就在想:这下外包到你们这个层级,总该干活了吧,生拉硬拽吗?洞内的人还是有百来号吧,摊到每个人头上少说也得五六个,怎么搞?
然而并没有搞,他们还是贴左胸。
客人纷纷摇头:以手机为煤,无论贵贱,人皆可读心,人家在养技术团队,你召赞这是在养蛊啊!
都以为又会有人贴胸传心意,却是剩下的人全体起立。
注重细节的钱金静注意到最后起来的每个面目都是诚惶诚恐的,同时又在拼尽全力想要搜寻什么。
钱金静很快反应过来:找组织!
他盲猜那十来个人就是组织,五个人是干部。按着这个思路收集目光,果不其然收获了一个又一个转危为安的表情。
十来个人在移动,有人跟着他们走,他们跟着干部走,乡长在最前头。
召赞借机公布标准答案:“之前他用的三根手指各对应一个层级,中指代表直接传达他意志的中层,无名代表没有名分的执行者,食指呢,民以食为天,没有食便是天大的事,代表能够触发最恐惧状态的机制——由没有名分的发动。”
于虤圣以前当过生物课代表,忍不住插嘴:“这次发动就直接通过贴身的手机释放电信号,传递到中枢神经元然后把这种状态展现出来?”
召赞赞道:“不愧是中草第二学霸,完全正解。”
第一学霸自然是曾经的尤市长。
于小电顾不上不爽死对头,直接点召赞:“你现在的淡定是装出来的吧,能做到绝对服从的地步,已经不输我们。再养下去,和过去拍的AI会反制人类的末日科幻片有什么区别?”
召赞不慌不忙应道:“他的表现确实超出我的预期,仅此而已,但掌握的只有更多。所以,等你们走到领主境界也不至于会为这种程度恐慌。”
于小电本能想反呛,理智告诉自己对方不是于虤圣,最伤人的往往是实话:也是,要进化到他那步,才能真正理解世界运行的规则,我们要不是半吊子,也不可能这么一惊一乍。
而就在当时,除了小张,所有人已经不在洞内。
钱金静想到一种可能:“对我们的服从本来就是一种天命设计的恐惧机制,吧?”
召赞向他投去真心赞赏的目光:难道他会是下一个领主?
“正是如此。而为了完善丰富恐惧机制背后的逻辑关系,便有了神通的设定。”
高森懂了:“所以培养他的真实目的是希望让他借助你逐步放权下收获的资源通过对天命的笨拙模仿做一个乞丐版的机制来替领主进行日常代管,如果有负面的大崩盘,他和他运营的整套机制就是护屏的‘钢化膜’。而作为普者黑市地理内核的文山乡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实验田。”
召赞为高森点赞并指出不足:“这是其一,还有最本质,或者说从蹴帝到整个圈层的人都必须面对的最大危机。”
有人就问:“是说龙之队的失败吗?”
召赞冷笑:“还需要等到那一天?你们刚才不是很会举例吗,715,土全输给葡萄,小杰野森之战,哪一件轮到龙之队登场了?就连刚才,我不是也差点遭殃?”
龙飞被提醒了,一拍脑袋:“对啊!这个人才他刚才怎么不用贴胸式呢?”
钱金静想到了:“解决不了吧。”
“是的。我相信至少有一点我们应该能达成共识,那就是现在这个世界实质上是没有正能量的。”
客人们稍微想了想,尽皆默认。
“最正”的能量无非就是对自己以及这一行的“热爱”。
但你让天命停了爱的供养试试?
召赞看了眼龙飞,效法他也发表结论:“这个世界是靠天命对负能量的持续压制维系下去的。但是,有一种情况会让天命完全袖手旁观,那就是这个世界的至高规则——胜者为王。”
龙飞不懂,张口就问:“胜者为王是说足球比赛,你这个养蛊的干部他也不会踢球,真要输了还不是只有干瞪眼?”
召赞虽然对他刮目相看,这番拓展却不是为他而开,看向除他外若有所思的客人,续道:“龙之队很难失败,但光是输球这种事其实很难避免。小杰野森之战相信大家都深有体会吧?真正重要的是在天命停摆之际,我们需要帮手,你们注意了,不是奴才,而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利益集团,在神通的加持下,用你们的养蛊说,到关键时刻他们只会比我们更迫切地去控制局面。”
这话说的,连龙飞都能忍住不做声,偷偷打量周围的人:你们都还有这些花花肠子啊,光斗还不行吗?
高森心想:是的,这就是蹴帝为什么爱徐胖子。
于小电猛然惊醒:关队你死的不冤,步子迈得太超前啊!
于虤圣暗自腹诽:樊市长没这个脑子,第一学霸肯定想到了。
钱金静正考虑第一个目标:下陆中草再好,你也只是被需要的工具人——所以我去拉拢朱雨应该有胜算?
一旁的修尉正恶狠狠瞪着他:这厮莫不是想到我这来捕捞?
江擒愁眉紧锁:韩单个老烂眼实在是太碍眼了!
耶秂也正后悔:我真蠢!当时就该装傻先把那个老王八蛋给宰了,借势吃掉五山那个宋朝的壳,高阶到低阶反向扩疆,我都能成领主界的俄罗斯了!
稍微没那么激动,大家才不约而同想要知道乡长来历,因为天命不给答。
召赞也不隐瞒:“我从猪圈最里面捞的。”
大家都不是魏廿皋那样的少爷,就算不及孙大山权威,可猪圈里有什么他们都太知道了。
最里面如果过去不是踢球的置换成旧世界该是什么身份,再结合天命都保密,想想都可怕。
然后他们恍然大悟:“难怪蹴帝把猪圈封了!”
而小张也等来靴子落地那一刻。
乡长冲他摊手:“交出你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