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茜如一只轻盈的蝴蝶,朝福王妃方向翩翩飞去,同时娇声开口道:“表嫂,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急切,不等茜儿遣人去你那传话,就赶到这里等茜儿了,可是等了许久?
茜儿本想等回房间,再遣伺候的夏禾去表嫂那传话,容茜儿换身衣裳,再去表嫂你开的房间拜见表嫂你呢。”
福王妃轻声回应道:“也没等多久,我让绿翘避着旁人,在你宴客的大厅门外悄悄看着,宴会一结束就回去禀告我。
所以,我也是在父皇(皇帝)离开宴会厅后,才赶到这里等待茜儿你的。”
时茜道:“表嫂,此地并非谈话之所。既然你已过来了,那就到茜儿我的闺房稍坐片刻,咱们再促膝长谈。”
福王妃微微颔首,然后与时茜一同迈入传送阵法,前往时茜在醉红尘的专属房间。
……
不到一分钟,从传送阵法中鱼贯而出的时茜与福王妃,宛如两颗流星,朝着时茜在醉红尘的专属房间行进。
行进期间,时茜喜笑颜开地对福王妃说:“表嫂,你这次可有口福了。我方才特意让人制作了冰淇淋,送到房间里,一会咱们就可以边吃边聊。”
福王妃幽幽叹了口气,道:“茜儿,表嫂我实在不想扫你的兴致。
只是,如今你表嫂心中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吃什么都索然无味。”
时茜秀眉紧蹙,道:“竟有如此严重?茜儿我此刻真的是好奇心大起。”
福王妃看着时茜,几次欲言又止,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如鲠在喉,过了十几秒才缓缓开口道:“等回到房间,表嫂再与茜儿你娓娓道来。”
……
三五分钟后,福王妃与时茜在套房客厅的罗汉椅中款款落座。
恭候在房内的夏禾、秋霜如两只乖巧的白兔,送上冰淇淋后,便与福王妃的丫鬟一同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时茜轻轻地将一杯冰淇淋推向福王妃,同时柔声开口道:“表嫂,这冰淇淋就如同那娇嫩的花朵,经不起时间的摧残,一会化了可就不好吃了,咱们赶紧边吃边聊。”
时茜说完这话,就如一只馋嘴的小猫咪,拿起自己的那份,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小口,细细品味起来。
福王妃见状也捧场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口中品尝。
福王妃咽下口中的冰淇淋,便迫不及待地与时茜说道:“贞瑾,这一次你一定要帮帮表嫂,帮帮你表侄儿崇宁啊!”
福王妃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时茜惊愕不已,连忙开口问道:“崇宁他出什么事了?”
福王妃缓缓放下勺子,语气沉重地说道:“崇宁,他被人算计了。”
时茜眉头紧蹙,疑惑地说道:“崇宁贵为郡王,出门都有侍卫和近侍如影随形,而且因为做手术身体还在休养期间,平日都是深居简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据我所知,崇宁他除了去国子监上学,就是去醉红尘那赏景作画、吟诗作对偶尔听听曲,别的地方崇宁是决计不会去的。”
福王妃道:“可不是嘛!如今这万寿节将至,国子监朴祭酒给国子监学子们放了假。
毕竟,在国子监里学习的大多数是皇室宗亲、朝中重臣的子弟,这些子弟大多数会出席万寿宴,所以需要好好准备准备。至于,少数的寒门学子,他们这个时候,也有事情可做。”
时茜道:“表嫂是指国子监那些寒门学子,趁这个时候到京中各衙门帮忙处理一下事务的这件事吧!”
福王妃道:“对,这些寒门学子,中进士也有些年头了,可因为没什么门路,没有人举荐,耽搁了没有谋得差事,只能在国子监里做陪读。
现在,因为万寿节将至,各国使团来我西周给圣上贺寿,京中各衙门都忙得不可开交,正需要人手,正是他们这寒门学子崭露头角的好机会,所以国子监朴祭酒,便给国子监学子们放假,让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去。”
福王稍稍停顿后,又立即说道:“贞瑾啊,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啦,我们还是赶紧回到正题上来,好好谈谈关于崇宁的事情吧!”
时茜默默地吞下嘴里那口已经融化得差不多的冰淇淋,然后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到时茜点头,福王妃就接着讲述起整个事情的经过来:“唉,这事要从头说起,我和你表哥都非常担心崇宁的身体状况。
毕竟他刚刚做完手术不久,需要时间静心调养恢复元气嘛。所以呀,我们就决定不让他参与到筹备万寿节福王府礼物这件事情当中去,让崇宁他不用操心,好好休息。
所以,我跟你表兄带着嘉诚一起负责操办事宜、准备礼品之类的工作;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万寿节时再由崇宁出面代表福王府把这份心意呈献给父皇就行了。
谁曾想……由于不需要崇宁出力帮忙准备万寿节的礼节事务,他一个人整天呆在府邸里面觉得特别无聊烦闷。
于是,崇宁他便到醉红尘那里去消遣玩乐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时茜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连忙打断了福王妃的话问道:“表嫂,您这番话的意思是?难道说……崇宁是在我的醉红尘里出了事的?”
福王妃赶忙说道:“贞瑾,表嫂绝无责怪你的意思,你切莫胡思乱想。
崇宁他确实是在醉红尘中遭人算计了。
以崇宁郡王的尊贵身份,出行时身边至少要带上两个跑腿传话的小厮,还有两个侍卫和一个近侍。
倘若那日崇宁他身边带着这么多人,他人也绝无可能算计得了他。
可那是醉红尘啊!醉红尘乃是贞瑾你的产业,父皇、母后、皇祖母还有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的女眷、子弟皆是醉红尘的常客,那里伺候的丫鬟都是极为守规矩的,而且醉红尘有阵法护佑,以丫鬟的低微身份,想要近身伺候男主子,除非是得到了允许,否则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醉红尘是皇祖母、父皇、母后常来常往的地方,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哪里与丫头淫乱。
故而,醉红尘自开业以来,从未发生过哪个丫鬟算计哪家公子的事情。”
听到此处,时茜恍然大悟,连忙开口道:“表嫂,崇宁他莫不是去了醉红尘的三号楼,在三号楼那里出的事?”
时茜心中暗自思忖,三号楼乃是对百姓开放的,自然不如 1 号楼 2 号楼那般规矩森严,男女大防也没有那么严密。
福王妃颔首轻点,道:“故而,表嫂深知崇宁此事怪不得贞瑾你。”
时茜道:“我怎会不知此事,出了如此的大事,三号楼的管事竟然没有向我禀报。”
福王妃道:“出事之后,崇宁封锁了消息,并未声张,因此,如今除了崇宁及那天跟随的侍卫,就只有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及其丫头知晓此事。”
时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十几秒后,时茜开口道:“表嫂放心,崇宁他是在我醉红尘里出事的,贞瑾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崇宁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福王妃闻听时茜所言,脸色微微一变,犹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过了三五分钟,福王妃开口对时茜说道:“贞瑾,如今四下无人,有些话表嫂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崇宁他的情况,你应该略知一二吧!”
时茜赶忙答道:“表嫂,崇宁的事,我其实也是知之甚少。”
福王妃见状,便向时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靠过来。时茜心领神会,依言朝福王妃的方向挪了挪,福王妃在时茜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三五分钟后,福王妃与时茜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说道:“昆仑老祖给崇宁做了那手术后,你表哥也曾寻机试探过崇宁。
可崇宁他面皮薄如蝉翼,你表哥只要开口与他提及那些事,他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你表哥和我,也担心问得太多,会让崇宁觉得我们咄咄逼人,所以你表哥也不敢多问。”
“崇宁如此这般,日后想要娶个世家高门嫡女,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时茜听到这里,只觉得如坠云雾之中,心中暗自思忖:福王妃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初时听她说起儿子崇宁郡王被算计时,那是义愤填膺,仿佛要将那罪魁祸首碎尸万段,方能一泄心头之恨。
可如今怎么又露出一副不愿深究罪魁祸首的模样。
这两副截然不同的模样,究竟哪一副才是她的真面目呢?
福王妃见时茜听了自己的话后,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便继续解释道:“崇宁他的情况是难以迎娶世家高门的贵女的。可我与你表哥,也不愿给他娶那小门小户或者高门世家的一些庶女为正妻。”
“倒不是我与你表哥瞧不起小门小户的女子或庶女,实在是福王府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不容乐观。”
“崇宁是我与你表哥唯一的嫡子,日后福王府的重担,必然会落在他的肩上。”
“然而,崇宁他的身体状况,却如那断了线的风筝,让他无法拥有自己的子嗣。我与表哥不愿福王府落入他人之手,所以也不愿意从旁支那里过继子嗣到崇宁名下。”
对于福王妃与福王的这个想法,时茜在听了福王妃的讲述后,连连点头,表示理解,并说道:“崇宁他有同父异母的兄弟嘉诚,若要过继孩子,那也应该优先考虑嘉诚,而非旁支的孩子。”
“虽说嘉诚是庶子,但庶子与庶子之间,也有着云泥之别。”
“嘉诚他是表嫂你含辛茹苦一手带大的,他除了不是从表嫂你肚子里出来的,简直就跟表嫂你亲生的一模一样。”
福王妃听了时茜那番话,如遇知音,连连点头道:“贞瑾,你说得真是太对了。嘉诚是在我身边长大的,他的品性如何,表嫂我不敢说了解得十成十,但也有八九分了。”
“嘉诚这个孩子的品性,随了他娘——我那贴身丫鬟。”
“他是个值得信赖的孩子。我与你表哥,无法陪伴崇宁他一生一世,护他周全。”
“而崇宁他又不会有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么,崇宁可依靠的,就只有嘉诚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啊!”
时茜听到这里,嘴角轻扬,笑着对福王妃说道:“那表嫂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崇宁和嘉诚在国子监里,那可是如胶似漆,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两人情同手足,我这话可能有些不妥,崇宁和嘉诚本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福王妃赶忙说道:“贞瑾,你莫不是拿好话来宽慰表嫂吧!表嫂在外头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说崇宁和嘉诚在国子监里闹得很不愉快。”
时茜回答道:“崇宁和嘉诚是有过一些小摩擦,不过,大家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的看法,和大家是一样的。”
“表嫂,崇宁和嘉诚在王府里平日里相处得如何?有没有发生过争执?”
福王妃答道:“他们两个在王府里倒是相安无事,没有发生过争执。
可正是因为这样,我听了外头的流言,才会更加忧心忡忡。我担心崇宁和嘉诚不想让我与你表哥担心,所以在我与你表哥面前佯装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若是真的如此,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若是崇宁与嘉诚在我与你表哥面前争吵不休,那我与你表哥还能知道他们兄弟为何争执,还能帮忙调解。可他们却都说没事……”
时茜听到这突然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呵呵~”那笑容如春花绽放般灿烂夺目,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
一旁的福王妃见状,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时茜粉嫩白皙的手背,柔声问道:“贞瑾啊,你为何发笑呢?是觉得你表嫂我与你表哥太过于小心,有些杯弓蛇影了。”
时茜娇俏地眨了眨眼,回应福王妃道:“表嫂你与表哥这就是关心则乱。是因为过于疼爱崇宁和嘉诚,总怕自己哪里没看顾到,让他们受了委屈。”
接着,时茜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表嫂,外头那些流言,就像那掺了水的酒,它是酒,却不纯。
崇宁与嘉诚之间的争执,他其实不过是学业上见解相左罢了。况且当时朴祭酒以及咱们这帮同窗好友,皆各自发表了看法并给予指导。事后,他们俩并未就此耿耿于怀、再度争执不休。
所以,他们回府后,与表嫂你还有表哥说他们没事,那是真的没事。”
福王妃听后稍稍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崇宁和嘉诚仅仅是因课业上的分歧而稍作辩论,并非是那种争吵……”
时茜一愣,道:“表嫂你说的那种争吵是指哪种争吵?”
福王妃道:“嫡庶之争,利益之争。”
时茜立即摇头,道:“只是课业上观点不同的争辩,绝对不是什么嫡庶之争,利益之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