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轻注射试剂之后，身体的确发生了变化。
她的力量和速度在短时间内被强行提升，皮肤下面的血管也像有生命一样不断鼓动。
可苏怜儿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进化。
在人体地图技能下，苏轻轻的身体像一张清晰的医学图谱。
她浑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增殖，肌肉和骨骼被强行修复、强化，可心脏和肝脏已经开始承受不住。
她得到的每一分力量，都是拿自己的寿命和身体换来的。
“系统。”苏怜儿在心里迅速问，“她刚才为什么会知道女主角和剧情？”
系统沉默了几秒。
这一次，它没有像平时一样嬉皮笑脸。
“因为苏轻轻身上原本的确有‘女主光环’。”
苏怜儿眼神一沉。
“你以前不是说，她只是小说里的女主吗？”
“我没有完全骗你。”系统小声解释，“这个世界原本受到一本故事的影响。所谓女主光环，不是让她刀枪不入，也不是强行控制所有人的思想，而是一种叙事偏置。”
“当事情有两种解释的时候，别人更容易相信对她有利的那一种。”
“当她遇到危险时，巧合会更容易帮助她。”
“当男人对她产生一点好感时，这份好感也会被放大。”
这就是为什么原本的苏轻轻无论做什么，身边的人都会替她找理由。
她哭，就有人心疼。
她犯错，就有人觉得她一定有苦衷。
她抢走别人的未婚夫和哥哥，故事也会把这一切包装成真爱和善良。
“可光环不是永久的。”系统继续道，“它需要身边的人不断按照原剧情做选择。你一次次拿出证据，让他们看见真相；哥哥们也一次次主动选择相信事实，而不是被她的眼泪牵着走。”
“每一次偏离原剧情，光环都会变弱。”
“现在，已经几乎消失了。”
苏怜儿看向苏轻轻。
难怪她最近越来越疯狂。
她不是第一次失去东西。
她只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眼泪真的没用了。
苏怜儿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你把我带来，也是为了纠正女主光环？”
“不完全是。”系统回答，“最开始的我也被原故事影响。我以为所有问题都来自女主选错了，所以只要让你抢走司风岚，成为更好的女主，一切就会恢复。”
“后来你没有照做。”
苏怜儿从鼻子里轻哼：“我眼光没那么差。”
系统难得没有反驳。
“是呀。你没有去抢一个男人，而是让所有人重新看见证据、承担选择。世界的偏置才一点点被削弱。”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系统后来越来越支持攻略哥哥。
它不是单纯被苏怜儿带歪。
而是在她一次次改变原剧情之后，逐渐意识到真正需要修正的不是“谁当女主”，而是这个世界不该把任何人压成推动爱情的工具。
“所以苏轻轻知道自己像女主，不代表她也穿书？”
“不代表。”系统说，“她只是长期处在偏置中心，对世界曾经如何顺着她有本能认知。光环消失时，那种落差会以‘我的命被抢走’的形式浮出来。”
苏怜儿看向面前疯狂的女孩，心里最后一点疑惑终于散去。
苏轻轻并不是被什么外来灵魂控制。
她做过的每一件事，依旧是自己的选择。
女主光环给过她便利，却没有拿着她的手去放火，也没有逼她把毒蛇送到大哥身边。
偏见可以解释别人为什么曾经相信她。
不能替她免罪。
与此同时，系统又快速提醒：“她体内试剂正在破坏神经抑制，疼痛和冲动都会被放大。宿主，小心她不计后果。”
苏怜儿抬眼。
苏轻轻已经握紧拳头，脚下的地砖因为失控力道裂开细纹。
苏轻轻却不知道系统和苏怜儿之间的对话。
她只沉浸在突然得到的力量里。
“苏怜儿。”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扭曲的笑，“你以前不是很得意自己力气大吗？”
“现在我也有了。”
话音落下，她猛地朝苏怜儿冲过来。
速度的确比普通人快了数倍。
可在苏怜儿眼里，依旧慢得可笑。
苏怜儿只是微微侧身，就避开她的拳头。
紧接着，她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苏轻轻肩膀上。
“定。”
苏轻轻浑身一僵。
她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眼里却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苏怜儿绕着她走了一圈，真诚评价，“力气是有了，脑子还是没有呀。”
苏轻轻脸色涨得通红。
她拼命催动身体，竟然靠着试剂带来的爆发力，强行冲开了穴位限制。
可这一次，她体内的情况更加糟糕。
心脏表面已经出现细小裂口，肝脏也迅速肿大。
苏怜儿皱眉：“你再动下去，会死。”
“你怕了？”苏轻轻却笑得更加疯狂，“你就是怕我重新夺回一切！”
“我怕你死？”苏怜儿被她逗笑，“我只是怕你死得太快，来不及坐牢。”
苏轻轻再次扑来。
苏怜儿不再躲避，抬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苏轻轻膝盖一软，被直接按在地上。
她挣扎着抬头，歇斯底里地大喊：“你抢了我的人生！”
苏怜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苏轻轻，你的人生从来没有被我抢走。”
“出生在什么家庭，父母做过什么，别人最开始怎么看你，这些的确不是你能选择的。”
“可你后来每一次陷害、每一次利用、每一次把无辜的人推进危险里，都是你自己选的。”
“女主角不是免罪金牌。”
“更没有任何一本书规定，全世界都必须围着你转。”
苏轻轻死死盯着她，眼里的疯狂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突然响起警报。
李永海发现会客厅里的苏怜儿是假的了。
“抓住她！”
广播里传来他的怒吼。
四周脚步声迅速逼近。
苏怜儿松开苏轻轻，转身就走。
苏轻轻挣扎着爬起来，脸上露出怨毒的笑。
“你逃不掉的。”
“李先生答应过我，只要杀了你，就会帮我拿回女主角的一切。”
苏怜儿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最好祈祷，李永海真的把你当合作伙伴。”
“不然等会儿你会发现——”
“在他眼里，你连实验品都不如。”
——******——
【小剧场】
系统：宿主，女主光环彻底消失以后，你高兴吗？
苏怜儿：一般。
系统：为什么？
苏怜儿：我赢她靠的是脑子和拳头，又不是抢光环。
系统：重点是拳头吧。
系统宝宝小声道：“原来女主不是一个职位。”苏怜儿一边按住苏轻轻，一边回答：“当然。谁的人生都不是给别人配戏的。”这句话，也包括此刻已经输得一败涂地的苏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