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系统搬出的家族宿命与千年羁绊，宁馨依旧油盐不进，心底坦然得很。
她漫不经心地抬眸，语气慵懒又通透，带着一股彻底躺平的散漫：“张家就算是人丁再少，可后手一点也不少啊，如今虽然分崩离析了，但是还是有不少存活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他们守得住宿命、熬得过长生，我这般随性度日，也照样能活。”
“更何况，旁人求之不得的长生，于我而言未必是福气。岁岁年年枯守宿命，禁锢一生，反倒无趣。”
她心底甚至慢悠悠地盘算起退路，半点危机感都无：“看你如今生龙活虎、灵力充沛的模样，撑个百八十年应该不成问题。寻常凡人一世不过百年，我借着你的底气安稳活完这一生，无灾无难、富贵无忧，已然是极好的结局。”
从头到尾，她主打一个随遇而安、得过且过。能安稳度日便肆意享乐，若是命数到头也坦然接受，死活无所谓，铁了心要把摆烂贯彻到底，半点不肯为所谓的家族使命、系统执念妥协分毫。
识海里的珠珠看着她这副软硬不吃、无赖摆烂的模样，彻底陷入无言以对的境地。
好说歹说、利诱讲道理全没用，温柔劝说根本拿捏不住这位佛系到极致的宿主。珠珠彻底放弃沟通，索性不再废话，直接暗中催动绑定契约的束缚之力，陡然发力。
下一秒，一股诡异的异样瞬间席卷宁馨全身。
起初只是皮肉表层泛起细细密密的酥麻感，像是无数细绒毛轻轻扫过肌肤，痒得人心底发慌，无处着力、无从缓解。
不等她适应这份瘙痒，痛感骤然爆发，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不是皮肉外伤的锐痛，而是源自骨头缝里、浸透骨髓的酸涩钝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往外蔓延。仿佛周身筋骨都被无形的力量反复拉扯、碾磨，又酸又胀，又痒又痛，两股极致的不适感交织缠绕，钻进每一寸骨血肌理。
晚风掠过街巷，她明明站在安稳的夜色里，身躯却莫名泛起细密的颤栗，浑身筋骨酸软发僵，连呼吸都不自觉滞涩了几分。
剧痛顺着骨缝钻上来，细密的痒与沉钝的骨痛拧在一起，啃噬着四肢百骸。宁馨肩头微微绷紧，指尖攥起，却没有踉跄倒地，只是缓缓垂眸，眼底漫起一层冷意。
识海里，珠珠的声音带着几分得逞的强硬：“宿主，这下知道契约的厉害了吧？乖乖听我的，去接触张家人，寻找能源，这份痛感立刻就停。你执意摆烂，这折磨就会一直跟着你。”
宁馨吸了一口气，筋骨间一阵阵抽痛，声音却依旧平稳，听不出多少慌乱，反倒带着淡淡的嘲讽：“拿契约反噬来拿捏我？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她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任由那股钻骨的疼痛持续，唇角勾起一抹凉笑：“你我契约绑定，你说一损俱损。如今你动用契约之力伤我，我的神魂受创，你寄宿在我识海之内，当真能独善其身？”
珠珠的声音猛地一顿，显然没料到宁馨非但没有求饶，反倒直接点破要害。
“你消耗力量对我施加惩罚，这份力量同样会反噬契约本身，持续耗损你本就不足的能源。” 宁馨慢慢开口，每说一字，骨缝里的疼就加重一分，可她半点不退，“你本来就缺能源修复自身，现在还要分出力气折腾我。咱们不妨耗着，看看是我先扛不住这骨痛，还是你的能源先被契约反噬掏空。”
“你！” 珠珠在识海里炸毛，数据波动剧烈，“你怎么能这样！我只是小小的惩戒，只要你答应配合，我马上停下！”
“我不答应。” 宁馨淡淡回绝，靠着墙角站稳，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要么收回这股力量，咱们继续谈条件；要么你就接着耗。大不了我忍着疼，咱们一起慢慢亏能源。百八十年也好，一瞬也罢，我本就不强求长生。倒是你，千里迢迢跨世界过来，甘心能源耗尽，就此沉寂在此地？”
珠珠陷入两难，一边想逼宿主就范，一边又不敢持续催动惩戒。每一分施加在宁馨身上的痛感，都在无声啃食它仅剩的能源储备。
它愤愤不平地嚷嚷：“你这人简直油盐不进！别的宿主一听惩罚早就乖乖听话，就你，宁可硬扛疼痛，也不肯配合去找张家人！守护青铜门本就是你的血脉责任！”
“血脉是血脉，我是我。” 宁馨轻轻吐了口气，骨缝里的酸痒依旧纠缠不休，“血脉给了我这副躯体，可不代表就要把我的一生打包送给张家的宿命。想使唤我，总得拿出足够让我心动的筹码，而不是靠着折磨胁迫。胁迫换来的顺从，你就不怕哪天我寻到机会，直接想办法斩断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