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更是奢华到了极致:八根粗壮的盘龙金柱撑起整个穹顶,柱身上雕刻的金龙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腾空而起;地面上铺着一张张完整的熊罴皮,踩上去悄无声息;正中的高台上,摆放着两把雕刻精美的交椅,左椅镶嵌着硕大的祖母绿,右椅则嵌着晶莹剔透的猫眼石,流光溢彩。高台之下,一张长达三十丈的巨型宴席早已摆好,摆满了各色山珍海味 —— 只是若仔细看去,那些所谓的 “珍馐”,多是些毒虫、蟾蜍、蜈蚣之类的妖物所制,散发着一股腥膻之气;而桌上的 “美酒”,则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凑近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假唐僧被小妖们小心翼翼地扶下花轿,细腰上前引路,将他引至右侧的猫眼石交椅上落座。红绫娘娘则自行走到左侧的祖母绿交椅旁,纤手轻轻掀开头上的红绸盖头,露出一张精心装扮的绝美面容 —— 今日她特意用高深幻术掩去了眼底的竖瞳,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点朱丹,看去与凡间绝色女子无异,只是眉宇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终究难以完全遮掩。
“圣僧请看,” 她挥袖示意满殿的繁华景象,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与诱惑,“这些皆是为你我大婚所备。从今往后,你我结为仙侣,共享长生不老,同掌这七绝山福地,岂不快哉?”
假唐僧垂目敛眉,双手合十,语气平静无波:“女菩萨美意,贫僧心领。只是贫僧乃出家之人,早已斩断红尘之念,一心向佛,只为求取真经,普渡众生。这仙侣之约,长生之诺,实难从命。”
红绫闻言,非但不怒,反倒笑得愈发娇媚,眼中却闪过一丝算计的寒光:“圣僧此言差矣。阴阳交泰,本就是天道自然之理,何谈违背佛心?何况……”
她莲步轻移,缓缓凑近假唐僧,吐气如兰,声音柔得能化出水来:“妾身这洞府深处,藏有一眼千年难遇的‘阴阳泉’。此泉子时阴阳相交之际,泉水灵力最盛,你我二人同沐其中,可助神魂交融,勘破生死玄关,共参大道真谛。到那时,圣僧既能保得元阳不失,又能境界大增,岂不是两全其美?”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夹杂着小妖的惨叫与兵刃碰撞之声。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妖连滚带爬地冲入正殿,跪地哭嚎:“报、报娘娘!大事不好了!前洞来了个雷公嘴的和尚,手持一根金箍棒,好生厉害!打伤了咱们好些兄弟,还嚷嚷着要救什么师父!”
红绫眼底的柔情瞬间褪去,竖瞳一闪而逝,语气冰冷:“果然来了。孙悟空倒是比本宫预想的更急些。”
她抬起玉手,轻轻拍了三掌。只听 “咔哒” 声响,殿顶忽然缓缓降下八面青铜古镜,按八卦方位悬于半空,镜面光华流转,竟将前洞的景象清晰映出 ——
镜中可见,那假悟空正挥舞金箍棒,如猛虎下山般与数十名小妖战作一团。棒风凌厉,所及之处,小妖非死即伤,惨叫连连。更奇的是,假悟空身后还跟着三个 “唐僧”,皆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周身泛着淡淡的金光,一时竟让小妖们不敢贸然上前,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红绫凝神细看片刻,忽然冷笑出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好个孙悟空,竟用这等毫毛分身的障眼法来糊弄本宫!以为凭这些假货,便能乱了本宫的阵脚?”
她转头对身旁的细腰低声吩咐:“即刻开启‘七绝迷仙阵’第一重 —— 香雾蚀骨,把前洞那些假货困在阵中,慢慢耗死!再速去请百眼魔君,让他守住后洞暗河入口,提防那猪八戒从水路偷袭,坏了本宫的大事!”
“是,娘娘!” 细腰不敢耽搁,连忙化作一道青影,匆匆退去。
令出如山,殿内四角的石柱忽然裂开缝隙,一股粉红烟雾缓缓腾起,甜香浓郁,醉人心脾,正是那能消人灵力、蚀人筋骨的 “酥骨消魂香”。假唐僧暗中运起玄功护体,将气息收敛得一丝不漏,表面却装作被香气所迷,身形摇摇欲坠,脸色也渐渐发白,一副即将昏厥的模样。
红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款步走近,伸出纤纤玉手,便要去抚他的面颊,柔声道:“圣僧莫怕,这香只对外人有害。你我早已种下同心蛊,此香不仅伤不了你,反倒能助你我气血相融,待会儿入了洞房,更能……”
她指尖即将触及假唐僧面颊的刹那,那 “昏沉欲倒” 的 “唐僧” 忽然双眼一睁,眸中金光暴射,哪还有半分迷醉之态!
“妖孽,看仔细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假唐僧身形陡然暴涨,袈裟碎裂纷飞,瞬间变回孙悟空的本相!金箍棒早已握在手中,带着万钧雷霆之势,劈头便向红绫砸去!
红绫大惊失色,万万没料到悟空竟藏在 “唐僧” 体内,仓促间身形疾退三丈,大红嫁衣被劲风鼓荡,如同一朵盛开的血云。“轰隆” 一声巨响,金箍棒重重砸在汉白玉地面上,瞬间轰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孙悟空!你怎敢如此欺瞒本宫!” 红绫又惊又怒,厉声喝问。
“俺老孙有何不敢?”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从殿梁上跃下,与下方的悟空本相合二为一,竟是双棒齐挥,棍影如潮,“今日便掀了你这蛇窝,拆了你的阴阳泉,让你这千年蛇妖,永世不得翻身!”
原来,轿顶那只瓢虫才是悟空真身,轿中 “假唐僧” 亦是他用毫毛所化。真悟空一直隐在暗处,冷眼旁观,等的就是红绫卸下防备、近身之际,再发动突袭,打她个措手不及。
这一下变故陡生,殿内顿时大乱。两旁的小妖们见状,纷纷现出原形 —— 多是些数丈长的蟒蛇、覆着鳞甲的蜥蜴、足有磨盘大的毒蛛之属,嘶吼着蜂拥扑来,欲要将悟空围杀。
悟空狂笑一声,毫毛随手一拔,吹口仙气,使出个身外化身法,瞬间变出百十个手持棍棒的猴兵,与小妖们缠斗在一起。一时间,殿中棍影翻飞,毒液四溅,惨叫声、兵刃碰撞声、蛇虫嘶鸣声响成一片,乱作一团。
红绫娘娘怒极攻心,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猛地扯下身上的大红嫁衣 —— 内里竟穿着一身贴身的赤鳞战甲,鳞片闪烁着妖异的红光,防御力惊人。她双手虚空一抓,两柄蛇形长剑凭空出现,握在手中。那长剑剑身泛着诡异的蓝芒,显然是淬了天下奇毒,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孙悟空!你坏我成仙大业,今日定要拿你性命,以泄我心头之恨!”
红绫厉喝一声,双剑齐挥,化作漫天剑影,裹挟着刺鼻的腥风,如暴雨般罩向悟空。剑招狠辣刁钻,招招不离要害,显然是她压箱底的绝技。
好大圣,面对这般凌厉的攻势,却是不闪不避,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将所有剑招尽数格挡。“铛!铛!铛!” 棒剑相交之声,如雷霆滚过,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两人你来我往,战到酣处,红绫渐渐落入下风。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忽然张口喷出一枚乌黑的圆珠,正是她苦修千年的本命毒丹!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虹,带着浓烈的腥臭,直直射向悟空面门,速度快如闪电,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