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环的灰黑色混沌彻底消散后,第五层能量环出现在七人面前。
饿鬼环的颜色是暗紫色的,不是那种明亮的紫,也不是那种深沉的紫,而是像淤血一样暗沉沉的、发黑的紫。环的表面没有符文,没有纹路,只有无数细小的、圆形的凹陷,每一个凹陷都像是一张饥饿的嘴巴,在缓慢地张合。环的转动速度比其他几层都要慢,慢得像是一个饿了太久的人,连转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云蹲在入口边缘,虚空铠甲的数据板在全力运转。他的眼镜片上的那道裂痕还在,他已经习惯了,不再觉得碍眼。饿鬼环的数据比前面四层都要复杂,能量信号的种类很多,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环的内部。
“饿鬼道主的能力是贪婪。”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能让任何生命的欲望无限膨胀,永不满足。食欲、财欲、色欲、权欲、名欲、睡欲——所有的欲望在他的领域中都会失去控制。”
“食欲会变成怎么吃都吃不饱,吃了还想吃,吃到撑死还在吃。财欲会变成怎么赚都不够,赚了还想赚,赚到死还在赚。色欲、权欲、名欲、睡欲,都是一样。永远不会满足,永远在渴求,永远在饥饿。”
“那如果我们被他的能力影响,会变成什么样?”炎心问。
“你会觉得自己的星焰不够强,想要更强的火焰。你会不停地燃烧,不停地追求更高的温度,直到把自己烧成灰烬。”苏云看着炎心,目光在她的星焰上停了一下。“你会觉得自己的速度不够快,想要更快的速度。你会不停地跑,不停地加速,直到星芒核心过热爆炸。”他转向凌辰。
“你会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大,想要更大的力量。你会不停地砸,不停地提升重力场的强度,直到重力铠甲的能量回路断裂。”他转向罗烈。
“你会觉得自己的原初利刃不够锋利,想要更锋利的利刃。你会不停地磨,不停地斩,直到原初核心碎裂。”他转向陈坤。
“你会觉得自己的空间之力不够精妙,想要更精妙的空间操控。你会不停地计算,不停地折叠空间,直到虚空铠甲的数据板烧毁。”他转向自己。
“你会觉得自己的生命能量不够纯净,想要更纯净的生命能量。你会不停地治愈,不停地输送能量,直到生命核心枯竭。”他转向灵汐。
“你会觉得自己的七心合一之力不够强大,想要更强大的力量。你会不停地燃烧,不停地引导七心晶石的能量,直到你的寿命彻底耗尽。”他转向端木燕。
端木燕没有说话。
灵汐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紧。
“进去之后,不要离开我的护盾。”灵汐的声音很轻。“一步都不要离开。”
七人跃入暗紫色的漩涡。
饿鬼环内部是一个巨大的暗紫色空间。空间的形状不规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食过,边缘参差不齐。地面是暗紫色的,柔软而有弹性,踩上去像是在踩某种活物的舌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果香,而是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饥饿的气味。像是烤肉的香气,像是熟透的果实的甜味,像是陈年美酒的醇香。
凌辰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愣了一下,捂住肚子。
“我饿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明明刚吃过东西。”
“不要闻那些气味。”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那不是食物,是贪婪之力的具象化。你在闻的不是香味,是你的欲望。你觉得你饿了,不是你的胃在叫,是你的贪婪在叫。”
凌辰捂住鼻子,但气味不是通过鼻子进入他的意识的,而是直接从空气中渗透到他的皮肤、他的呼吸、他的每一个毛孔。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饿,饿到胃在痉挛,饿到四肢发软,饿到眼睛发花。他看着周围的暗紫色虚空,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像是食物,像是水,像是可以填饱肚子的任何东西。
灵汐的生命能量场在他身上加强了一点。淡绿色的光芒在他的体表流转,那股甜腻的气味淡了一些,饥饿感也减轻了一些。他的手从肚子上放下来,深呼吸。
空间的深处,有六座高台。高台由暗紫色的石材砌成,每一座高台的形状都不一样。第一座高台上堆满了食物的残渣,骨头、果核、空酒瓶、碎瓷片,堆积如山。第二座高台上堆满了金银珠宝,金币、银币、宝石、珍珠,光芒刺眼。第三座高台上铺满了华丽的绸缎和锦被,色彩斑斓,柔软如云。第四座高台上放着一顶王冠,王冠上镶嵌着巨大的宝石,宝石在暗紫色的光芒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第五座高台上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中倒映着无数张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微笑。第六座高台上放着一张床,床很大,大到可以躺下十几个人,床上铺着黑色的丝绸。
六座高台,六种欲望。六位魔将。
第一座高台上,坐着一个胖子。他的身体圆滚滚的,肚子大得像怀了好几个孩子,手臂粗得像别人的大腿。他的皮肤是暗紫色的,油腻而光滑。他的脸上堆满了肥肉,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嘴巴一直在动,不停地咀嚼。他的手中抓着一只烤全羊,羊腿已经被啃得只剩骨头,他还在啃。他的脚下堆满了食物的残渣,骨头、果核、空酒瓶,堆得比高台还高。
他的周围环绕着无数饥饿的灵魂。那些灵魂没有实体,只有暗紫色的虚影,他们的嘴巴张得很大,喉咙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他们在空中飘浮,不停地抓向那个胖子手中的食物,但什么也抓不到,只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暗紫色的爪痕。
“食欲魔将,饕餮。”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的能力是吞噬。他能吃掉任何东西——物质、能量、空间、甚至时间。他的胃是一个独立的维度,被吃掉的东西会永远困在他的胃里。”
“他的弱点是什么?”端木燕问。
苏云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他的胃消化东西需要时间。吃得越多,消化越慢。他现在吃了太多东西,胃里的东西还没有消化完,新的食物又进来了。他的胃已经快撑爆了。如果再吃下去,他的胃会炸。”
罗烈走出灵汐的护盾。“这个我来。”
他扛着重力巨锤走向第一座高台。饕餮的眼睛从肥肉的缝隙中看向罗烈,他的嘴巴停止了咀嚼。他手中的烤全羊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砸出一片油腻的痕迹。
“你身上有能量。”饕餮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浑浊。“很多能量。够我吃好久。”
他张开嘴。他的嘴在张开的瞬间变得巨大,从正常人嘴巴的大小扩张到了能够吞下一整个人那么大。口中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吸力,吸力很强,强到罗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那张嘴滑去。他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暗紫色的地面在重力铠甲的重量下碎裂。
罗烈举起重力巨锤,暗金色的重力场在锤头凝聚。他将巨锤砸在地上,重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他的身体被重力场牢牢地固定在地上,不再滑动。饕餮的吸力被重力场抵消了。他的嘴还在张着,吸力还在持续,但罗烈的身体纹丝不动。
饕餮闭上了嘴。他的眼睛从肥肉的缝隙中盯着罗烈,那双眼睛中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多了一丝烦躁。
“你不好吃。”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太硬了。”
他低下头,不再看罗烈,从高台上抓起一只烤乳猪,塞进嘴里。咀嚼的声音很大,骨头碎裂的声音、油脂滴落的声音、嘴唇吧唧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罗烈跳上高台。重力巨锤砸在饕餮的肚子上。锤头陷入了肥肉中,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饕餮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他的嘴巴还在咀嚼,眼睛都没有抬起来。他的肚子上,巨锤砸出的凹陷在缓慢地恢复,肥肉像水一样流动,将凹陷填平了。
“你的攻击对我没用。”饕餮的声音含糊不清,嘴里塞满了食物。“我的脂肪能吸收一切物理攻击。你的锤子砸在我身上,就像石头砸进水里。水会恢复,我的肚子也会恢复。”
罗烈又砸了一锤。还是一样,锤头陷入了肥肉,肥肉流动,锤头被弹了回来。饕餮连晃都没有晃。他的嘴巴还在咀嚼,吃完了烤乳猪,又抓起一只烧鸡。
罗烈后退了几步。“苏云,他的弱点是哪里?”
“胃。”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的胃是独立的维度,但他的胃壁是脂肪保护不了的。胃壁很薄,很脆弱。只要在他的肚子上开一个口子,胃壁就会暴露。”
“怎么开?我的锤子砸不穿他的脂肪。”
“用刀。用短刃。虚空合金的短刃能切开他的脂肪。”
罗烈从腰间抽出短刃。银白色的刃身在他手中转动了一下,他换了个握法,反握刀柄,刃尖朝下。他跳起来,短刃刺入饕餮的肚子。刃尖刺穿了油腻的皮肤,刺穿了厚厚的脂肪。没有血,只有黄色的油从伤口中涌出,油很滑,罗烈的手在刀柄上滑了一下,但他没有松手。短刃在他的手中继续向下刺,穿过脂肪层,触到了一层薄薄的、有弹性的膜。胃壁。
他猛地一划。胃壁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饕餮的肚子像一个被刺破的气球,猛地收缩。胃中的东西从伤口中涌出——半消化的食物、骨头碎片、油腻的液体,还有无数被他吞噬的、还没有完全消化的灵魂。那些灵魂从胃中飘出来,在虚空中缓慢地恢复了形态,化作暗紫色的虚影,然后消散。
饕餮的身体在胃壁破裂的瞬间开始萎缩。肥肉在流失,皮肤在松弛,骨架在塌陷。他的嘴巴还在咀嚼,但嘴里已经没有食物了,他嚼的是自己的舌头。鲜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他的眼睛从肥肉的缝隙中露出来,那双眼睛中没有了烦躁,只有无尽的空虚。
“还饿……”他的声音很轻。“还饿……”
他的身体化作一摊油腻的液体,从高台上流下来,渗入了暗紫色的地面。
第二座高台上,坐着一个瘦子。他的身体很瘦,瘦到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突出,锁骨像两个衣架撑在肩膀上。他的皮肤是暗紫色的,紧绷在骨骼上,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像蚯蚓一样蜿蜒。他的手中抓着一把金币,不停地数,一枚、两枚、三枚。他的脚下堆满了金银珠宝,金币堆成了小山,银币铺成了地毯,宝石散落一地,珍珠滚得到处都是。
他的周围环绕着无数贪婪的灵魂。那些灵魂没有实体,只有暗紫色的虚影,他们的手不停地伸向那些金银珠宝,但什么也抓不到,只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暗紫色的爪痕。
“财欲魔将,贪吝。”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的能力是聚财。他能将周围的一切转化为财富——物质转化为金币,能量转化为宝石,生命转化为珍珠。被他转化的事物会失去原本的形态和功能,变成冰冷的、无价值的财富。”
“他的弱点是什么?”
“他的财富是他的力量来源,也是他的束缚。他对财富的贪婪让他无法舍弃任何一枚金币、任何一颗宝石、任何一粒珍珠。如果他失去了财富,他就会失去力量。但如果他守着财富,他就无法移动,无法攻击,只能被动挨打。”
陈坤走出灵汐的护盾。原初利刃在手中旋转,他没有走向高台,而是走向高台下面的金币堆。他蹲下来,抓起一把金币。
贪吝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的眼睛是暗紫色的,瞳孔是方的,像一枚铜钱的孔。
“放下。”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金属在摩擦。“那是我的。”
陈坤将金币抛向空中。金币在空中翻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贪吝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手伸向那枚金币,但距离太远了,他够不到。他的身体在颤抖,手指在空中乱抓。
陈坤又抓起一把金币,抛向更远的地方。贪吝的身体从高台上滑了下来,他趴在地上,向那些金币爬去。他的手脚并用,爬得很慢,因为他的身体太瘦了,肌肉没有力气。但他爬得很执着,一枚金币、两枚金币、三枚金币,他捡起来,抱在怀里,不肯松开。
陈坤将金币一把一把地抛向空间的各个方向。贪吝在地上爬来爬去,追着那些金币。他的怀里抱满了金币,抱不下了,就塞进嘴里。金币卡在他的喉咙里,他的脸涨成了紫黑色,但他的眼睛还在盯着那些还没有捡到的金币。
陈坤的利刃刺入了贪吝的后心。原初利刃从背部刺入,从胸口穿出。贪吝的身体僵住了,怀里的金币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我的……钱……”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的身体化作一堆暗紫色的粉末,粉末中混着无数金币的残骸。
第三座高台上,坐着一个妖艳的女子。她的身体丰满而柔软,皮肤是暗紫色的,光滑如丝。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发色是深紫色的,像是熟透的葡萄。她的眼睛是紫色的,瞳孔是心形的。她的身上穿着薄薄的纱衣,纱衣是透明的,遮不住什么。
她的周围环绕着无数痴迷的灵魂。那些灵魂没有实体,只有暗紫色的虚影,他们的手伸向那个女子,想要触碰她,但什么也摸不到,只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暗紫色的爪痕。
“色欲魔将,媚惑。”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她的能力是魅惑。她能让人陷入幻觉,在幻觉中看到自己最渴望的东西。不是美色,而是任何东西。你渴望权力,你会在幻觉中看到自己登上王座。你渴望力量,你会在幻觉中看到自己天下无敌。你渴望爱情,你会在幻觉中看到自己与挚爱相守。”
“她的弱点是什么?”
“她的魅惑之力需要眼神接触。不看她的眼睛,就不会被魅惑。”
炎心走出灵汐的护盾。她的目光没有看媚惑的眼睛,而是看着媚惑的脚下。她的星焰在掌心凝聚,白金色的火焰在暗紫色的空间中格外明亮。
媚惑从高台上站起来,纱衣从她的肩头滑落。她的身体在暗紫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诱人,曲线玲珑,肌肤如雪。但炎心的目光始终没有抬起来,她不看媚惑的身体,不看媚惑的脸,不看媚惑的眼睛。
“你不看我,你怎么打败我?”媚惑的声音妩媚而轻柔,像是羽毛在皮肤上划过。
“不需要看你。”炎心的星焰化作一道火柱,轰向媚惑。
媚惑的身体在火柱中扭曲、燃烧、化为灰烬。没有惨叫声,没有挣扎,只有一声轻轻的叹息。她的身体在灰烬中消散,化作暗紫色的粉末。
第四座高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身材中等,相貌普通,穿着一件暗紫色的长袍。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顶王冠。王冠上镶嵌着巨大的宝石,宝石在暗紫色的光芒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他的周围没有灵魂环绕,只有他自己。他的眼睛是暗紫色的,瞳孔是王冠的形状。
“权欲魔将,霸权。”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的能力是支配。他能让任何生命服从他的命令。不是强迫,是心甘情愿。被他支配的人会觉得自己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反抗,不会怀疑。”
“他的弱点是什么?”
“他的支配之力需要语言。只要不听他说话,就不会被支配。”
凌辰走出灵汐的护盾。他捂住耳朵,星芒铠甲的浅蓝色能量纹路在他的手臂上跳动,将听觉暂时封闭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霸权在说话,嘴巴在动,但没有声音。
霸权看着凌辰,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了很多话。他说,你是我的部下,你要听我的命令。他说,你跪下。他说,你自杀。凌辰听不到,他什么也听不到。他的速度让他在霸权开口的瞬间就封闭了听觉。霸权的支配之力无法穿透他的耳膜,无法进入他的意识。
凌辰的星芒光刃刺入了霸权的胸口。霸权低头看着刺入胸口的刀刃,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他嘴巴还在动,还在说,但凌辰听不到。凌辰拔出光刃,又刺了一刀。霸权跪在地上,王冠从手中滑落,滚下了高台。
他的身体化作暗紫色的粉末。
第五座高台上,站着一个年轻人。他的相貌英俊,穿着华丽的暗紫色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花纹。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面镜子。镜子很大,比他的人还高。镜面中倒映着他的脸,他在看自己,一直在看自己,目光无法从镜面上移开。他的周围环绕着无数虚荣的灵魂,那些灵魂也在看镜子,看的是自己。镜面中倒映着他们最美的一面,他们看入了迷,永远不想离开。
“名欲魔将,虚荣。”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的能力是镜像。他能复制任何攻击,加倍奉还。你打他多大力,他加倍还给你。你打他一拳,他还你两拳。你刺他一刀,他还你两刀。你用星焰烧他,他还你双倍的星焰。”
“怎么打?”
“不打他。打镜子。镜子碎了,他的复制能力就没了。”
苏云走出灵汐的护盾。他没有攻击虚荣,而是攻击那面镜子。空间利刃在手中凝聚,他斩向镜面。虚荣的身体挡在镜子前,他的双手张开,像是在保护镜子。
“你不能打碎它。”虚荣的声音尖锐而急促。“那是我的。只有我能看。”
苏云的空间利刃斩在虚荣的手臂上。手臂被斩断,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虚荣没有后退,他用断臂继续挡在镜子前。他的身体被空间利刃斩了十几刀,刀刀见骨,但他始终没有离开镜子的前方。
苏云绕过虚荣,从侧面斩向镜面。镜面碎裂了。银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镜面中倒映出的那些面孔在碎裂中扭曲、变形、消失。虚荣看着碎裂的镜子,跪在地上,双手捧起一块碎片。碎片中倒映着他的脸,但那张脸不再英俊,而是苍白的、扭曲的、充满恐惧的脸。
他摔倒了,手中的碎片从指缝中滑落,身体化作暗紫色的粉末。
第六座高台上,躺着一个人。他睡着了。他的身体很瘦,不是贪吝那种瘦,而是长期不进食的那种瘦。他的皮肤是暗紫色的,贴在骨骼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慢很轻。他的周围没有灵魂,只有他自己。他睡得很沉,沉到似乎永远不会醒来。
“睡欲魔将,沉眠。”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的能力是沉睡。他睡着了,但他的意识在梦中活动。在梦中,他是无敌的。任何攻击都无法穿透他的梦境。只有唤醒他,才能打败他。”
“怎么唤醒?”
“让他做噩梦。他的梦境由他的意识控制,他在梦中是主人。只有让他失去对梦境的掌控,梦境才会崩塌。苏云不知道怎么做。”
灵汐走出灵汐的护盾。她看着沉眠,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她的意识在生命能量的引导下进入了沉眠的梦境。
梦中的世界是一片暗紫色的虚空。沉眠站在虚空中,他的身体不再瘦弱,而是高大而强壮。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暗紫色的大刀,刀身上流转着贪婪的符文。他看着灵汐,嘴角上扬。
“你能进我的梦,说明你很强。但在我的梦里,你打不过我。”
“不需要打过你。”灵汐睁开眼睛,看着沉眠的脸。“只需要让你不想再睡。”
她的生命能量在梦境中扩散,淡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暗紫色的虚空。光芒所过之处,梦境开始变得不稳定。沉眠手中的大刀在光芒中变得模糊,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他在努力维持梦境,但梦境在崩塌。他的眼睛睁开了。
他醒了。他的身体从高台上坐起来,看着灵汐。他的眼睛中没有了睡意,只有困惑。
“你……怎么做到的?”
“你的梦境是你逃避现实的地方。你在梦中很强大,但现实中你很弱小。你不想面对现实,所以你一直在睡。但我让你看到了现实中的自己。你不想再逃避了。”
沉眠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瘦弱的身体,看着自己暗紫色的皮肤,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指。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苦涩的笑。
“你说得对。我不想再逃避了。”
他的身体化作暗紫色的粉末。
六座高台,六位魔将,全部击败。
饿鬼环的暗紫色光芒开始褪去。从暗紫色变成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浅紫色,从浅紫色变成透明。空间的深处,一扇巨大的门在缓慢地浮现。门是暗紫色的,门上没有纹路,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巴。嘴巴在缓慢地张合,像是在咀嚼什么。门缝中透出暗紫色的光,光是活的,像舌头一样在蠕动。
饿鬼道道主就在门后。
端木燕看着那扇门。“休整。明天打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