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本源核心碎裂后的第三天,宇宙的东侧安静了下来。
空间魔帝那具未完成的化身还悬浮在虚空中,躯干完整,四肢齐全,头部只有模糊的轮廓。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但永远不会完成了。
空间本源的核心被拆解后,他失去了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权。
化身无法再凝聚,空间之主的力量无法再恢复,大通道的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消散。
苏云每天都在监测那些碎片的数据。他发现在碎片消散的过程中,有一种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的能量信号在向外扩散。
不是空间之力,不是时间之力,也不是混沌之力。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属性是“虚空”。
“虚空不是空间。”苏云在战术会议上调出那组数据,指着全息星图上一片模糊的区域,“空间是有结构的,有距离、有方向、有维度。虚空没有这些。虚空是空间的缺失,是宇宙中的空洞。不是黑洞那种高密度的天体,而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的空。”
“什么都没有?”罗烈皱眉,“那不就是真空吗?”
“真空不是空。真空中有量子涨落,有虚粒子对,有能量。虚空连这些都没有。虚空是绝对的、纯粹的、什么也不存在的区域。在虚空中,没有距离,因为距离需要空间来度量。没有时间,因为时间需要变化来感知。没有能量,因为能量需要载体来存在。”
“虚空就是宇宙中一块被挖掉的区域。”
陈坤看着星图上那片模糊的图像。“虚空魔帝的能力是什么?”
苏云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他在空间魔帝碎片残留的能量信号中提取到了关于虚空魔帝的信息,不完整,但足够勾勒出一个可怕的轮廓。“虚空魔帝的能力是‘虚空化’。他能把任何事物转化为虚空——不是摧毁,不是吞噬,而是让它们从存在变成不存在。物质、能量、空间、时间,甚至概念本身,都可以被他虚空化。”
“他的麾下,有‘虚空九侍’。”
“九个人?”
“九种虚空之力的分支——虚无、湮灭、侵蚀、腐朽、吞噬、放逐、抹除、忘却、不存在。”苏云的声音很低,“每一种能力都是致命的。尤其最后一种——不存在。被不存在之力击中的事物,会从宇宙的历史中被抹去。没有人会记得它,没有任何记录会留下它。它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时间魔帝的时光七子已经够难对付了。空间魔帝的十二空间之主还没打完。现在又来了一个虚空魔帝,带着九个更诡异的手下。
“空间魔帝还有六个空间之主。”端木燕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声带的老化让音色变得低沉而沙哑。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干涸的河床,每一道都深刻而清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身体的老化让肌肉无法完全控制。但他坐在主位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睛浑浊了,但依然有光。
“虚空魔帝先不管。先把空间之主干掉。”
“六个空间之主的力量已经大幅下降了。”苏云调出最新的监测数据,“普罗米修斯的能力下降了百分之五十,忒提斯下降了百分之六十,许珀里翁下降了百分之五十五,科俄斯和福柏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克利俄斯还在恢复中。现在的他们,实力只有巅峰时期的三到四成。”
“那就趁现在。”端木燕站起身,“一个一个打。这次不用分头行动,我们一起上。集中力量,快速解决。”
六人点头。
第一个目标——普罗米修斯。
空间复制之主。
他的位置在宇宙东侧的边缘,离崩塌的大通道不远。他的能量信号从峰值跌落后一直在缓慢移动,方向依然是圣辉星域。但他的速度慢了很多,按照现在的速度,他需要至少半年才能到达。
端木燕他们不需要半年。苏云开启了空间传送阵,七道身影在淡蓝色的光芒中消失。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普罗米修斯面前。
普罗米修斯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皮肤呈银灰色,身上穿着由无数镜面碎片组成的铠甲。每一个镜面碎片中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是星辰,有的是星云,有的是守护者的身影。
他的能力是复制。
他能复制任何物体的空间结构。端木燕的创世铠甲、陈坤的原初利刃、罗烈的重力巨锤——所有的武器和铠甲都能被他复制出镜像版本。镜像版本的威力和本体几乎一模一样。
但空间核心被摧毁后,他的复制能力大幅下降。镜像的威力只有本体的一半,而且复制速度慢了很多。
“普罗米修斯。”端木燕的光刃凝聚,七心合一的光芒在刃尖跳动,比之前黯淡了,但依然明亮,“你的主人已经败了。你的力量已经没了。投降吧。”
普罗米修斯看着端木燕。他银灰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空间魔帝大人不会败。他只是暂时受阻。”
“你们这些蝼蚁,不配提他的名字。”
他的双手抬起,掌心朝上。镜面碎片从铠甲上脱落,在虚空中旋转、拼接、组合,形成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中倒映出七位守护者的身影——端木燕、陈坤、罗烈、炎心、凌辰、苏云、灵汐。倒影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动,在模仿七人的动作,但比七人慢。
“空间·复制·镜像军团。”
镜子中,七道身影从镜面中走出。镜像端木燕,镜像陈坤,镜像罗烈,镜像炎心,镜像凌辰,镜像苏云,镜像灵汐。每一个镜像都与本体一模一样,穿着相同的铠甲,握着相同的武器。
但他们的眼神是空洞的。
没有灵魂,只有复制。
镜像端木燕举起光刃,斩向端木燕。端木燕侧身避开,光刃与光刃碰撞,火花四溅。镜像的力量不如本体,但速度快,而且不怕受伤。镜像罗烈冲向罗烈,重力巨锤砸在一起,暗金色的能量炸开。镜像炎心的星焰与炎心的星焰互相对抗,白金色与白金色的火焰交织成一团。
“他们的能力只有本体的一半。”苏云在通讯器中喊道,“复制的时间有限,镜面的能量只能维持大约三分钟。三分钟后,镜像会自动消散。”
“三分钟太长了。”陈坤的原初利刃刺穿了镜像陈坤的胸口。镜像陈坤的身体在利刃中碎裂,化作镜面碎片。
“你的镜像碎了,我的还在。”端木燕的光刃斩下了镜像端木燕的头颅。头颅在虚空中翻滚,化作碎片。
罗烈一锤砸碎了镜像罗烈。
炎心用星焰烧穿了镜像炎心的胸口。
凌辰的速度快到镜像根本跟不上,星芒光刃在镜像的身体上刺了无数个窟窿。苏云的空间利刃切断了镜像苏云的能量连接。灵汐的生命能量让镜像灵汐无法维持形态——镜像没有生命,生命能量对它是致命的。
七个镜像,不到三十秒全部碎裂。
普罗米修斯的镜面在镜像碎裂后出现了裂痕。裂痕迅速扩大,从中心向边缘蔓延。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是不甘。
“你们……不可能……我的复制能力……”
“你的复制能力,建立在空间之力上。”苏云的声音平静,“空间本源的核心已经碎了。你的力量在流失。每一秒都在流失。你复制出来的镜像,只会越来越弱。下一个镜像,可能只有本体的四分之一实力。再下一个,八分之一。再下一个,十六分之一。”
“你拿什么跟我们打?”
普罗米修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端木燕的光刃抵在他的喉咙上。
“化身,留下吧。”
光刃刺入。
普罗米修斯的身体化作银灰色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碎片散落一地,在虚空中缓慢漂浮。镜面的残骸在地面上反射着微弱的星光,像是在记录着最后一刻的画面。
陈坤收起利刃,看向端木燕。端木燕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端木,你还好吗?”
“没事。”端木燕站直了身体,背挺得很直,“下一个。”
第二个目标——忒提斯。空间扭曲之主。
他的位置在宇宙南侧,一片由扭曲的空间构成的迷宫中。空间核心被摧毁后,他的扭曲能力大幅下降,原本能将一整片星域扭曲成麻花状的力量,现在只能扭曲一个小行星大小的区域。
但依然致命。
被扭曲的空间中,所有的方向和距离都是错乱的。你以为自己在向前飞,实际上在向后倒退。你以为敌人就在眼前,实际上他在你身后。
端木燕走在最前面,创世感知全力延伸。他用七心合一的力量感知空间被扭曲的方向和程度,每一步都踩在扭曲最弱的点上。
“跟着我。不要偏离。踩我的脚印。”
六人跟在端木燕身后,一步一步地穿过扭曲空间。周围的一切都是变形的——星辰被拉长成细线,星云被拧成螺旋状,连光都在弯曲。
忒提斯在迷宫的中心。
他是一个矮小的生物,身高不到一米,皮肤是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褶皱。他的头部很大,眼睛也很大,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扭曲的景象。他的四肢短小,手指却很长,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在微微颤动,操控着周围的空间扭曲。
“你们……进来了……”他的声音尖细而颤抖,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兴奋。
“你的迷宫,不难走。”端木燕的光刃已经举起。
“不难走?那你们走得出吗?”
忒提斯的手指猛地一拧,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七人脚下的“地面”翻转了,上下颠倒,左右互换。罗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重力铠甲的重力场自动调整了方向,将他拉回原位。凌辰的速度在扭曲中失去了意义,他以为自己在向前冲,实际上在向后飞,撞在了一块扭曲的岩石上。
“灵汐,生命能量场!”端木燕喊道。
灵汐双手前推,淡绿色的生命能量从她的掌心涌出,在七人周围形成一个球形的能量场。生命能量不受空间扭曲的影响,因为生命不是空间的结构,生命的本质是时间的过程。场内的空间恢复了正常。
忒提斯的手指加速颤动,扭曲的力度加大,但生命能量场纹丝不动。
“生命守护者……你的能力……克制我……”他的声音中带着绝望。
“不是克制。是平衡。”灵汐的声音平静,如同上次对时间魔帝说的一样。
端木燕走出能量场。他的创世铠甲在生命能量场的边缘闪烁了一下,然后踏入了扭曲空间。
他没有用七心合一的力量去对抗扭曲。而是顺着扭曲的方向移动。扭曲将他向左拉,他就向左移动。扭曲将他向下压,他就向下坠落。他不抵抗,不挣扎,只是顺着扭曲的力流动。
像一个在急流中游泳的人,不逆流而上,顺流而下。这样省力,也更快。
他在扭曲的力流中快速穿行,越来越接近忒提斯。
忒提斯的手指在颤抖。他无法扭曲端木燕——不是力量不够,而是端木燕根本不抵抗。没有抵抗,就没有扭曲的对象。他的扭曲之力打在端木燕身上,就像打在空气上一样。
端木燕的光刃抵在忒提斯的额头。
“你不抵抗,我怎么扭曲你?”忒提斯的声音中带着困惑。
“抵抗才会被扭曲。不抵抗,你就无处着力。”端木燕的光刃刺入。忒提斯的身体化作灰色的光点,与普罗米修斯的碎片一起,飘散在虚空中。
第三个目标——许珀里翁。空间同化之主。
他的能力是将周围的空间转化为自己的一部分。宇宙中的空间在他面前就像一块可以随意塑形的泥土,被他同化的区域会变成他的领域,在那里他是无敌的。
空间核心被摧毁后,他的同化速度大幅下降。从每秒数万公里下降到了每秒几米。
端木燕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同化一片小行星带。小行星带中数以万计的岩石碎片正在缓慢地改变形态,从不规则的形状变成统一的、光滑的球体。每一个球体都在从内部发光,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许珀里翁是一个巨大的球体,直径超过十米。他的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周围的一切。他的身体没有四肢,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圆形的、完美的球体。他的“眼睛”是球体表面的一个凹陷,凹陷的深处有微弱的银光在跳动。
“同化之主。”端木燕的光刃直指他,“你的同化,今天到此为止。”
许珀里翁的球体表面,银光跳动了一下。他在说话,但没有声音。声音被同化了。
苏云解读了他的意思。“他在说——你们也会变成他的球体。变成他的一部分。永远。”
“罗烈。”端木燕说。
“在。”
“给他来一锤。”
罗烈举起重力巨锤,暗金色的光芒在锤头凝聚。重力场在巨锤周围形成了一个厚重的光环,光环的边缘在虚空中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重力·万钧碎。”
巨锤砸在许珀里翁的球体表面。球体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裂痕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一样密布。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涌出,不是攻击,是能量在泄露。同化之力在流失,球体表面的光滑在消失。
许珀里翁在尖叫——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意识层面的痛苦。
“继续砸。”端木燕说。
罗烈的巨锤连续砸下。第二锤,裂痕扩大到整个球体。第三锤,球体碎裂成无数块,银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第四锤,碎片化为粉末。
许珀里翁的化身消散了。
第四个目标——科俄斯。空间禁锢之主。第五个目标——福柏。空间放逐之主。
两人是同时处理的。科俄斯的能力是禁锢,福柏的能力是放逐,他们两人经常一起行动,配合默契。科俄斯先把敌人禁锢在原地,福柏再把禁锢中的敌人放逐到虚空中。
但空间核心被摧毁后,他们的配合出现了裂痕。科俄斯的禁锢范围缩小了,福柏的放逐之门打不开了。两人在虚空中争论,科俄斯说福柏太慢,福柏说科俄斯的禁锢不稳。
端木燕他们到的时候,两人还在吵。
科俄斯是一个瘦高的人形生物,穿着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银色的锁链图案。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锁链,锁链的每一环都是一个小型的空间牢笼。
福柏是一个矮胖的生物,穿着灰色的铠甲,铠甲表面布满了门的图案。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的钥匙,钥匙在虚空中划来划去,试图打开放逐之门,但门只出现了模糊的轮廓,没有实体。
“别吵了。”端木燕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科俄斯和福柏同时看向他。
“你们一起上吧。省时间。”
科俄斯的锁链甩出,银色的锁链在空中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环,每一个环都在快速扩张,试图将七人困在其中。福柏的钥匙在虚空中划出一个门的轮廓,门的边缘模糊不清,内部是灰白色的混沌。
陈坤的原初利刃斩断了最近的一个环。环碎裂,化作银色的光点。罗烈的重力场将另一个环压扁。
炎心的星焰烧穿了第三个环,凌辰的速度让他从环的缝隙中穿过,苏云的空间之力将第四个环反向折叠。
灵汐的生命能量场挡住了福柏的放逐之门。门的灰白色光芒在淡绿色的生命能量面前无法前进。
端木燕的光刃斩向科俄斯。科俄斯的锁链挡在身前,锁链被光刃斩断,断成无数截。福柏想要帮忙,但灵汐的生命能量场将他困在原地,他的放逐之门无法打开。
端木燕的光刃刺入科俄斯的胸口。科俄斯的身体化作银色的光点。福柏看着科俄斯消散,手中的钥匙掉落在虚空中,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你们……杀了科俄斯……”
“轮到你了。”端木燕的光刃转向福柏。
福柏后退了一步。他的脚在虚空中踩不到任何东西,但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逃跑。
“放逐之门开不了,你还能做什么?”端木燕走向他,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福柏的心跳上。
福柏捡起钥匙,在虚空中疯狂地划动。门的轮廓出现,模糊、不稳定、随时可能消散。
灵汐的生命能量场猛地收缩,将门的轮廓挤压变形。门在生命能量的冲击下彻底消散。
福柏的钥匙从手中滑落。他跪在虚空中,看着端木燕。
“空间魔帝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已经不在了。”端木燕的光刃刺入。
福柏的身体化作灰色的光点。
第六个目标——克利俄斯。空间复制之主。他在复制迷宫时受损严重,苏云找到他的时候,他躲在一片星云深处,正在缓慢地恢复能量。他的身体只有正常大小的一半,银灰色的铠甲上布满了裂痕。
他看到端木燕的瞬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杀了我。”他的声音很轻,“我累了。不想再打了。”
端木燕看着他。
“从魔帝大人被封印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打。打了亿万年。打空间的敌人,打时间的敌人,打混沌的敌人。打不完的敌人。杀不完的对手。”
“我累了。”
端木燕的光刃抵在他的胸口。
“没有遗言?”
克利俄斯想了想。“告诉空间魔帝大人——我不恨他。只是累了。”
光刃刺入。克利俄斯的身体化作银灰色的光点,与之前五个空间之主的碎片一起,飘散在虚空中。
十二个空间之主,全部击败。
陈坤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光点飘远。苏云在数据板上做最后的统计。普罗米修斯、忒提斯、许珀里翁、科俄斯、福柏、克利俄斯。六个化身,六个消散。还有之前击败的阿斯塔罗特、梅菲斯特、卡利斯托、赫卡忒、墨诺提俄斯、伊阿珀托斯。十二个空间之主,十二个化身,全部消失。
空间魔帝的势力,彻底覆灭。
宇宙东侧,那具未完成的空间魔帝化身还悬浮在虚空中。躯干完整,四肢齐全,头部模糊。他的眼睛闭着,永远不会睁开了。
端木燕站在化身前,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空间魔帝。你的空间之主没了。你的空间本源碎了。你的化身废了。你还有什么?”
化身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头部只有轮廓,没有嘴巴。
端木燕举起光刃。七心合一的光芒在刃尖跳动,七彩光晕照亮了化身银白色的躯干。
“这一刀,送你彻底消亡。”
光刃斩下。化身从头部开始碎裂,裂痕蔓延到躯干、四肢、脚尖。整个化身在虚空中崩解,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与十二空间之主的碎片一起,飘向宇宙的各个方向。
空间魔帝,彻底消亡。
端木燕收起光刃。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灵汐从后面扶住他。
“你的能量……又消耗了。”灵汐的声音中带着心疼。
“没事。”端木燕站稳了,“还剩一点。够用。”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够。”
灵汐没有再说什么。她扶着端木燕,七人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空间魔帝的故事,结束了。
但新的威胁已经在路上了。
宇宙西侧,时间魔帝陨落的地方,银色光晕消散后留下了一片绝对安静的区域。那片区域中时间正常流动,但空间的结构与宇宙其他部分不同。苏云在那里探测到了微弱的虚空能量信号——不是时间魔帝残留的,而是从更深处的某个维度渗透出来的。虚空在渗透。宇宙的边缘正在被虚空侵蚀。
虚空魔帝不是在沉睡,他是在吞噬。吞噬宇宙的边缘,将存在的区域一点点地转化为虚空,将有的世界一点点地转化为无。
他的化身不需要凝聚,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消散过。他就是虚空本身。虚空存在,他就存在。虚空扩张,他就强大。
苏云在数据板上看到了虚空魔帝的能量信号——不是在某个点,而是在整条宇宙边缘。它不是一个“点”状的敌人,而是一个“面”状的灾难。
“虚空魔帝不是一个人。”苏云的声音很低,“它是一个过程。空间魔帝是空间的掌控者,时间魔帝是时间的化身,混沌魔帝是混沌的意识。虚空魔帝是虚空本身。”
“虚空在扩大。每一秒,宇宙的边缘都在向后退。距离不确定。范围不确定。速度在加快。”
“如果不阻止它,宇宙会被虚空彻底吞噬。”
陈坤看着苏云,又看着端木燕。
“怎么阻止?”
苏云沉默了很久。
“进入虚空。找到虚空的本源。摧毁它。和摧毁空间本源一样。”
“但虚空本源不存在于任何位置。它在虚空中。虚空是‘无’。你怎么进入一个‘无’的区域?你怎么在‘无’中找到‘有’的东西?怎么摧毁一个‘无’的存在?”
没有人能回答。
端木燕闭上眼睛。他太累了,累到不想思考。但他的大脑在强迫自己思考——因为他是队长。队长不能累。队长不能停。队长不能倒。队长必须找到答案。
他睁开眼睛。
“虚空九侍。”
苏云愣了一下。
“虚空魔帝有九个手下。虚空九侍。他们不是化身,不是分身,他们是虚空魔帝的延伸,是虚空在宇宙中的触角。拔掉触角,虚空魔帝的感知就会减弱。切断触角,虚空的扩张就会停止。找到虚空九侍,一个一个打。打完九个,虚空魔帝就暴露了。”
“然后,进入虚空,摧毁本源。”
“和空间魔帝一样。”
苏云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虚空九侍的能量信号在宇宙边缘缓慢移动,每一个都在不同的位置。距离很远,速度很慢,但方向都很明确——向圣辉星域聚拢。
“虚空九侍——虚无、湮灭、侵蚀、腐朽、吞噬、放逐、抹除、忘却、不存在。”
“九个。一个一个打。”
苏云在全息星图上标出了虚空九侍的位置。
“虚无侍从,位于宇宙最北端的边缘。他的能力是虚无化——将物质转化为虚无,不留下任何痕迹。他是虚空九侍中最直接的一个,没有花哨的能力,只有纯粹的抹除。”
“湮灭侍从,位于宇宙最南端。他的能力是湮灭——物质与反物质碰撞时的完全能量转化。被湮灭的事物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而他可以吸收这些能量来强化自己。”
“侵蚀侍从,位于宇宙最东端。他的能力是侵蚀——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腐蚀空间的结构。他的移动速度最慢,但他所到之处,空间会在数年内自然崩塌。”
“腐朽侍从,位于宇宙最西端。他的能力是腐朽——让物质快速老化,从坚固变成脆弱,从完整变成粉末。他的能力与时间魔帝的衰老类似,但更加不可逆。”
“吞噬侍从,位于宇宙东北方向。他的能力是吞噬——将周围的一切吸入体内,不是消化,而是永远囚禁在虚空中。他被称为虚空九侍中最残忍的一个,因为他不会立即杀死猎物,而是让猎物在虚空中慢慢饿死、渴死、绝望死。”
“放逐侍从,位于宇宙东南方向。他的能力是放逐——与空间魔帝的伊阿珀托斯类似,但他的放逐之门通向的不是虚无,而是虚空。被放逐者会在虚空中永远漂浮,没有方向,没有终点,没有死亡。”
“抹除侍从,位于宇宙西北方向。他的能力是抹除——从宇宙的记录中删除任何事物。不只是消灭肉体,而是抹除所有的痕迹、记忆、历史。被抹除的事物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忘却侍从,位于宇宙西南方向。他的能力是忘却——不是他自己忘记,而是让所有人在意识中忘记某个事物的存在。被忘却的人或物仍然存在,但没有人记得他们。”
“不存在侍从,位于宇宙的中心——不是宇宙的地理中心,而是虚空的核心。他不需要移动,因为他已经不在存在的范畴内了。”
端木燕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九个光点,沉默了很久。
“先打虚无侍从。他在最北边,最近。打完虚无,打湮灭。打完湮灭,打侵蚀。一个一个来。不急。时间还够。”
他的声音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份平静下的疲惫。
灵汐扶着他,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端木,你先休息。”灵汐说,“明天再出发。”
端木燕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明天。”
圣辉星域的夜晚,七心晶石的光芒在穹顶缓缓流转。
端木燕躺在床上,没有睡着。他的身体太累了,但大脑不肯停。虚空魔帝,虚空九侍,虚无,湮灭,侵蚀,腐朽,吞噬,放逐,抹除,忘却,不存在。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
灵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花茶。茶是温的,甜的。
“睡不着?”她把茶杯放在床头。
“睡不着。”
灵汐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窗外的星光洒在她身上,淡绿色的长发在星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背影很单薄,肩膀微微内扣,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灵汐。”
“嗯。”
“你说,我们打完虚空魔帝,还有多少?”
灵汐沉默了很久。
“打完虚空,还有轮回魔帝。打完轮回,还有死亡魔帝。打完死亡,还有万魔天尊。打完万魔天尊,还有虫族女王。”
“很多。”
端木燕闭上眼睛。“还能打很多场吗?”
灵汐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她的生命能量可以治愈伤势、恢复体力、延缓衰老,但治愈不了寿命。端木燕的寿命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还能打几场?不知道。也许一场。也许两场。也许虚空魔帝就是最后一场。
她不想让他知道。
她端起茶杯,递到他的唇边。
“喝茶。”
端木燕睁开眼睛,接过茶杯。他的手在颤抖,茶水在杯中晃动,差点洒出来。灵汐握住他的手,帮他稳住杯子。
“你的手……”
“老了。不中用了。”端木燕自嘲地笑了笑。
“你还不到三十岁。”灵汐的声音有些哽咽。
“身体老了。心没老。”
他喝完茶,把杯子放在床头。灵汐接过杯子,手指碰到他的手。他的手凉,她的手也凉。
“灵汐。”
“嗯。”
“明天打虚无侍从,你在后面。不要冲前面。”
“为什么?”
“虚无侍从的能力是虚无化。被虚无化的事物会彻底消失,连生命能量都留不下。如果你被虚无化了,谁来治我?”
灵汐的眼眶红了。
“你治我。”端木燕看着她,“我还需要你。”
灵汐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
端木燕伸出手,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别哭。明天还要打。”
“我没哭。”灵汐的声音带着鼻音。
“没哭就好。”
窗外,七心晶石的光芒在夜空中缓缓流转。
圣辉星域的夜晚,安静而漫长。
明天,他们要去打虚空九侍。
明天,还有战斗。
但今夜,他想休息一下。
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