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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华夏龙兵 > 番外孙离篇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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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燃扶着孙离走向那辆深蓝色肌肉车。

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色的湿印,但她没有停。

秦燃打开副驾驶的门,扶她坐进去,给她系好安全带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她左肩锁骨附近的位置,感觉到那里的湿意。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把安全带卡扣按紧,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他发动引擎,挂挡,车子驶离了路边。

后视镜里那片被车灯照亮过的草坪慢慢缩小,变成后方远处一个模糊的亮斑。

秦燃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后座够到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孙离的腿上。

按住你的左肩,别让它继续流。

他说。孙离把毛巾按在肩头,毛巾立刻被血浸透出一片深色,但她按住了,没有松手。

车子在华盛顿的夜色里继续向前开。

路灯的光以固定的间隔从车窗外掠过,在两个人身上交替地亮起又暗下去。

孙离靠在座椅里,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光线,呼吸逐渐从急促变得平缓了一些。

秦燃没有说话,他把车速放得比来时慢了一些,保持着匀速,像是在等她的呼吸恢复到足够支撑她说话的程度。

车子拐进一条窄街,两侧的房屋从联排变成了独栋,间距更开,门口停着的车也多了起来。

秦燃把车速降到很低,在一栋灰白色外墙的两层楼房前停下,按了一下遥控器,车库门缓缓升起来。

他把车停进车库,熄火,车库灯亮了,冷白色的光把车身上的划痕和泥水照得清清楚楚。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

孙离还坐在座位上,毛巾按在左肩上,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边缘的深色正在朝毛巾中心蔓延。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车库的白墙,瞳孔聚着焦,没有涣散。

能走吗。

秦燃问。

但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秦燃的手在她肘部托了一把,没有用多大力,只是稳住她倾斜的方向。

他关上车门,半侧着身走在她旁边,没有直接扶她肩膀,手臂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悬在她身后,随时准备接住她可能的后倒。

从车库到客厅有一段短廊,孙离走了大约十步,在门框处停了一下,用手撑着门框边缘喘了喘气。

秦燃没有催她,他先进去把客厅的灯打开了,沙发上的毯子叠好,茶几上的东西推到一侧,腾出了整片沙发坐垫的区域。

孙离进来的时候他正蹲在茶几侧面的矮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医疗箱。

那箱子比他之前在叶葵别墅里见到的那个小一些,灰色的尼龙材质,拉链头是金属的,上面有磨损的痕迹。

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的东西排列整齐:纱布卷、碘伏棉球、医用胶带、止血钳、缝针和缝合线、几种不同尺寸的敷料贴。

药水有两个瓶子,一个深棕色一个透明,标签已经磨得看不清字了。

你坐沙发上。

他说。

孙离在沙发边缘坐下来,身体往后靠的时候左肩碰到了沙发靠背,她细微地皱了一下眉,然后把身体调整了一个角度,让受伤的肩膀悬空。

秦燃搬了一把木凳坐在她侧面,高度刚好比沙发坐垫低一点,便于操作。

他先处理的是她左肩的枪伤。

子弹从外侧肌肉穿出去了,没有留在体内,但贯穿造成的创口边缘不规则,有撕裂的痕迹。

他用剪刀把伤口周围的布料剪开,露出整片左肩区域。

皮肤上有一道直径约一指宽的贯穿口,前端和后端各有一个开口,前端的伤口比后端的略大,边缘翻起一层薄薄的皮肉组织。

血还在缓慢地渗,没有喷射状,说明没有伤到主要动脉。

秦燃用棉球蘸了碘伏,从伤口外围开始清理。

他擦得轻,棉球接触皮肤时几乎只在表面划过,像在纸面落笔时控制着力道的那一种节奏。

孙离没有出声,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打开的医疗箱里那卷纱布上,下颌线绷着,但呼吸频率没有明显变化。

清理完伤口外围之后,他用止血钳夹住一小块浸过药水的纱布,探入贯穿口内部做内部清创。

那一下孙离的肩胛骨猛地绷紧了,她咬住下唇的内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被压住的闷哼,但她的身体没有后撤或闪躲。

秦燃的手停了一瞬,等那块绷紧的肌肉重新放松,然后继续动作。

清创结束之后他用了两枚免缝闭合贴,把伤口边缘对齐贴合,然后覆盖上大号敷料,用医用胶带在四边固定住。

动作很连贯,像是做过很多次,胶带的长度每一次都裁剪得刚好比敷料边缘多出一指宽,不多不少。

然后他处理了她左肋的旧伤。

那道伤口在今晚的搏斗中被反复拉裂,边缘的红肿比白天更明显了。

秦燃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新的感染迹象,重新上了药,更换了敷料。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专注而安静,低头处理伤口时目光落点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或目光游移。

腰侧的刀伤比较浅,在肋骨下方靠近腰线的位置,口子大约两指长,深度较浅,秦燃用了止血粉和普通的敷料。

右颧骨的肿胀他不做处理,只给了一片冰袋让她自己按着。

膝盖的擦伤清洗之后涂了药膏贴了防水胶布。

掌心被玻璃割开的旧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裂开了几处,他用新胶布重新包了一遍。

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完后,他站起来,把用过的棉球和纱布收进一个塑料袋里,把医疗箱关上放回矮柜。

他去洗手池洗了手,回来的时候端了一杯温水,放在孙离面前的那一侧茶几上,杯底垫了一张纸巾。

孙离靠在沙发里。

她的左肩和左肋都换了新的敷料,干净的白纱布在夹克领口边缘露出一小截。

右颧骨上敷着一片冰袋,被她用右手扶着边缘,贴着脸颊。

她的呼吸比在车上时更平稳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开始接近正常水平,只是每一次深呼吸的时候左肋的敷料边缘会微微鼓起又落下。

秦燃在茶几另一侧的地板上坐下来,靠着沙发底座,和她的高度差不多平齐。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着,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地板上,像在看木纹的走向。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声音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被夜吞没了。

孙离把冰袋从颧骨上拿下来,放在茶几边缘。

她侧过头,看向秦燃。他的侧脸在客厅灯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到脖颈的弧度干净利落,眼睫毛在灯光下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他没有看她,视线还停留在面前的地板上,像在等什么。

孙离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动作不快,但她移动的时候牵动了左肩的敷料,她停了一拍,然后继续,直到她的身体从依靠靠背的姿势变成了正坐的姿态,两只脚踩在地板上。

秦燃察觉到她的动作,转过来看她,目光从地板上抬起来,和她对上了。

孙离看着他,没有移开视线。

她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伸出去,指尖碰到了他的肩膀外侧,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像确认一个位置。

然后她身体微微前倾,把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个吻很轻。

轻到她靠近时带起的空气流动几乎比嘴唇的接触本身更明显。

她的嘴唇在贴上的一瞬间是凉的,带着一点窗外的夜风和客厅里暖气还没完全把皮肤焐热的那一层残余凉意,唇面干燥,边缘有一道已经干涸的细小裂口。

秦燃的呼吸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顿了一下。

他的身体没有后撤,也没有迎上来,他只是停在那里,以他自己原本的姿势接受了这个接触。

然后他的手抬起来,没有抓握,没有用力,只是把手掌轻轻覆在了她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像合上一本书的封皮那样,轻轻收拢,没有让书页被压皱。

孙离先退开的。

她收回身体,重新靠回沙发靠背上,坐姿和之前差不多,但她把右腿收上来了一点,膝盖弯着,脚踩在沙发垫的边缘,姿态比之前更放松了一些。

她垂下眼,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秦燃也看着她,目光平静的,嘴唇上还留着她唇面那一小块干裂的触感。

他慢慢开口,声音没有变,还是那种不高不低的调子,但尾音比平时轻了一丝,像踩在薄雪上,脚步放轻了才不至于陷下去。

你伤口会疼的。

已经疼了。不差这一下。

她说。

然后她把冰袋重新拿起来,贴在右颧骨上,靠进沙发靠背里,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缓下来的节奏从她胸腔的起伏传递到左肋敷料的边缘,细微的,稳定的。

秦燃没有起身,他仍然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底座,侧身对着她,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残留着她搭在他肩头时的温度和轻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