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莉莉丝心虚地干笑了两声,迅速把盖子扣上,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但她心里却在疯狂犯嘀咕:那恶魔居然还真有这种高级货?不过刚才那盒看着黑漆漆的,实在配不上她高贵的气质。既然他手里有极品,那其他盒子里肯定有更好的!
为了彻底坐实自己“懂茶之人”的高端人设,莉莉丝找了另一个更精致的铁盒,开始冲水。
片刻后,她端起茶杯,在加里和旁边那个兽人注视下,极其优雅地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小口。
“嗯……不错。”
莉莉丝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感官世界。
“前段的口感柔和,但到了中段,却又能爆发出一种极其辛锐的穿透力。落喉的尾段醇厚而悠长,甚至不经意间,还能品出一丝泥土芬芳……”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那家伙,但必须得说,他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品味。”
“那个……大姐头……”
“怎么?被本宫专业的品鉴词给折服了?”莉莉丝得意地挑了挑眉。
“不是……你泡的那盒是韭菜。”
“噗——!!!”
莉莉丝一口绿水直接喷了出来。
“韭菜?????”
“老大说你反正喝不出来,所以就....”加里缩了缩脑袋。
“你妈的!我要去杀了他!!”
莉莉丝彻底疯了,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外冲。
“别啊大姐头!卖家还没来呢!咱们还有任务啊!!!”加里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死死抱住莉莉丝的大腿,在地上被拖行了好几米。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不远处角落里的一桌客人忍不住发出了极其嫌弃的声音。
“叽叽歪歪的,真是吵死了。”
一个男人皱着眉头,切了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就是。看来即便是能够出入这等高级场所的上流人士,彼此之间的素质依然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人轻轻摇了摇头,端起精致的骨瓷茶杯,极其优雅地品了一口红茶。
“……”
一旁负责上菜的侍者嘴角疯狂抽搐这。
因为他视线前方的这两个正优雅地品着茶、探讨着“上流人士素质”的男人……
头上也戴着两个丝袜头套。
“二当家!三当家!消息准确,人已经找到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帷幔下微微一动,一个身穿侍应生制服的小弟猫着腰,不知从何处窜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哦?他们在哪?”
闻言,被称为二当家的男人透过脸上的黑色丝袜,眼神极其危险地眯了起来。
“就在侧前方靠窗的第三个卡座!”小弟伸手隐蔽地指了指。
二当家和三当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面罩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们是下城区的黑犬帮。前阵子,南湾帮靠着偷袭硬生生抢走了他们手底下一个油水极厚的重要街区,这口气他们足足忍了半个月!就在昨天,他们终于重金收到了一条绝密情报——南湾帮的大佬和几个核心高层,今天中午要在这家高档餐厅秘密用餐!
他们耐着性子在这里等半天了,就是为了报这掠夺街区之仇!
两个当家眼神阴冷地注视着远处目标所在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让下面的兄弟们把家伙事都准备好。先别急着动手,等我把这瓶酒享用完,咱们再过去把这群狗东西连人带桌子剁成肉泥。”
与此同时,侧前方靠窗的第三个卡座——
南湾帮的老大和几个核心骨干,此刻正大模大样地坐在这里。
巧合的是,他们的目光,刚好也被正中央大吵大闹的加里和莉莉丝给吸引了过去。
“啧啧啧,粗鄙,太粗鄙了。”
南湾帮老大极具仪式感地抬起手,隔着脸上的丝袜头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一个人,越是缺乏底蕴,就越是喜欢在公共场合喧哗。看着他们,你们就要学会反思,我们作为南湾帮的高层,一定要随时保持社会的优雅与品味,懂吗?”
“老大说得对!我们南湾帮那绝对是有素质、有底蕴的文明帮派!”周围的骨干立刻纷纷献上热烈的奉承。
就在这时,又一个小弟假装路过,顺势极其自然地溜到了卡座边缘。
“老大!踩点清楚了!咱们昨晚收到的内线情报绝对没错,血钩兄弟会那几个核心头目,今天中午果真来这儿吃饭了!”
男人动作猛地一顿,随后手腕猛然用力,将极其锋利的餐刀狠狠扎进了面前的半熟牛排里,眼神顿时变得凶狠无比。
这绝对是一个天赐的复仇良机!
要知道,血钩兄弟会那群王八蛋近期仗着兵强马壮,长期在他们南湾帮掌控的码头区肆意撒野!最可恨的是,上个月他们南湾帮冒着天大的风险,辛辛苦苦帮对方运了整整三船的走私重货,结果血钩兄弟会不仅一毛钱运费没给,反而还把他们派去结账的财务主管剥光了衣服,吊在码头的路灯上狠狠抽了三个小时!
这笔血海深仇,他们南湾帮早就想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确认位置了吗?”男人冷声道。
“确认了!他们今天来的几个头目,就坐在正中央那个巨大水晶吊灯下面的圆桌!”小弟极其精准地汇报道。
南湾帮老大眯起眼睛,斜向里瞄了一眼前方水晶吊灯下的那一桌。
“让兄弟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男人缓缓拔出扎在牛排上的餐刀,语气森然,“等我把这份顶级的五分熟牛排享用完,我们再一起去送那群没教养的狗东西下地狱!”
……
与此同时,正中央水晶吊灯下的圆桌——
血钩兄弟会的老大奥德里奇,正带着几名在帮派里举足轻重的核心,排场极大地围坐在这里。
同样的,他们刚才也注意到了不远处大呼小叫、极度吸引注意的莉莉丝和加里。
但他们此刻压根就没这个闲心思去点评别人的素质。
甚至他们面前摆满了平时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桌上的所有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没有一个人有胃口动一筷子。
废话!自家的主干仓库大半夜被人连锅端了,里面的高阶矿石、魔法建材和现金被洗劫得连根毛都不剩,这特么换谁来能吃得下饭?!
最让奥德里奇感到无能狂怒的是,那群看守仓库的废物守卫,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职,竟然编出了一个极度侮辱智商的离谱故事!
什么“来了三个修魔晶灯的维修工”,什么“他们身边还跟着两只足足十六米高的巨型橡皮大黄鸭”,甚至还特么说什么“两只大黄鸭戴着黄色安全帽、扛着几十米的巨型梯子就直接冲进去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当他是傻子吗?!这种荒谬绝伦的鬼话谁他妈会信?!哪怕他在暴怒之下把那群失职的傻逼守卫统统开除,这口窝在心头的恶气也绝对咽不下去!
更为致命的是,那片仓库被洗劫一空的物资里,他妈的压根就不全都是他们血钩兄弟会自己的财产!
那里面有整整一半的重货,是某位公爵大人秘密寄存在那里的特殊资产!要是让公爵大人知道这批货被不知名的狂徒连锅端了,对方非得派人剥了他奥德里奇的皮不可!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必须赶在消息彻底暴露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批被劫的货给他抓回来!
“老大!”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极其快步地从后门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克制不住的亢奋。
“成了!刚从后厨主管那边拿到了台号情报!绝对就是洗劫我们仓库的那帮杂碎!他们现在坐的,是二楼内侧、有屏风遮挡的那个角落位置!”
“找到了?好!很好!”
奥德里奇极度阴鸷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不愧是他砸了重金,甚至找遍了下城区所有黑市网络才买回来的情报!
“都给我去把暗器和重兵器准备好,今天谁敢放跑一个,我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望着温妮莎的背影,奥德里奇磨了磨牙。
等会就把人废了,东西也得给我连本带利的全部吐出来!
一时间,整个紫罗兰之歌餐厅的上空,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而在这一片肃杀与阴谋的网中央,还坐着一位极其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位将自己隐藏在深绿色斗篷下、仅仅露出半截尖尖耳朵和精致下颌线的女郎。
她叫菲欧娜,是一位半精灵。
表面上,她是一个常年游走在各国边境、什么赚钱就倒腾什么的倒爷兼游商。
但这只是她用来掩人耳目的伪装。
实际上,这位把生意做到全大陆的半精灵,背后的真实身份是“龙巫女”希丽娅·梅尔德拉在世俗界的唯一代理人。她平时倒腾的那些高阶魔法建材、稀有元素矿石,根本不是从什么普通地下矿坑里挖出来的,而是货真价实从龙岛那些未开采的原始矿脉里直接运出来的硬通货!
不过,今天的买家却让这位龙巫女代理人感到极其无语。
直到来了这趟王都,她才发现对方寄来的那封商业信函里,居然只写了今天要在这家餐厅见面,压根没约定具体的时间!甚至连个准确的桌号和包厢都没留!
为了防止错过这笔能持续大半年的长期大单,她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像个傻子一样提前赶来,坐在外围的卡座里干等。
不过,她也习惯了。
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口袋里有点臭钱就鼻孔朝天的傲慢买方。被人晾着、甚至被人摆高姿态瞧不起,她早就习以为常。对她来说,顺着对方的脾气把人哄好也不错,因为别人赚到了虚荣,而她赚到了实打实的金币,何乐而不为呢?
平时遇到这种垃圾时间,她都习惯把账本掏出来,顺一遍合同细节,或者核算一下下一批矿石的品级与运费点数。
但她今天没有那么做。
这位半精灵少女两眼冒着绿光,直勾勾地盯着斜前方,嘴角的口水都快收不住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面的桌位上,居然正是那个之前跟莉莉丝品茶的高大兽人!
‘老天啊……这是什么极品!!!’
菲欧娜那两只尖尖的半精灵耳朵,因为过于兴奋而开始疯狂抖动。
“这厚实的胸肌!这完美的线条!还有这通体发散的雄性荷尔蒙!啊啊啊!!!真想现在就直接扑上去,把他的西装给撕碎啊啊啊!!!”
这一刻,这位龙巫女代理人,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极度危险且变态的念头:
等下到底要去哪里买一根足够粗的绳索?还有,麻袋要是买小了,能不能把人从餐厅后面拖走?
她吸了吸口水,无比庆幸自己当年早就叛出了精灵帝国。要是没往外跑,就凭她现在这一脑子禽兽不如的变态想法,被长老院抓回去关在反省室里再教育几百年都算轻的。
菲欧娜随手用袖子擦了擦主嘴角的口水,那副痴汉模样,毫无半点代理人的体面。
与她那边散发着变态气息的氛围不同,温妮莎那张桌子的氛围,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殿下,您要知道,那一届的圣女不止一位,可您的母亲却是最纯粹、最善良的那一个!她听从了教廷的安排,带着对帝国的责任嫁入了王宫。”
“可国王陛下呢?他在权力的威压下被迫低了头,但从结婚的那天起,他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您的母亲!他将对教廷的怨恨,全都发泄在了圣女殿下身上,日思夜想的,全都是怎么把他那个青梅竹马名正言顺地接回王宫!”
听着这些犹如尖刀般刺耳的话语,温妮莎的娇躯微微颤抖着。
“不……也许不是这样的……父皇他只是太忙了。当年王国南方一直动荡,政务繁重,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军政要务,性格才会变得那么严厉寡言……他不是故意冷落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