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芙蓉资本,顶层会议室。
一场漫长的并购谈判,刚刚,落下帷幕。
何叶在最后的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钢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家芯片企业的创始团队。
这家企业,规模不大,却在一个极为关键的芯片领域,掌握着,领先的技术。
它的创始人,是个年过六旬的华人,姓陆,早年留学海外,凭着一身本事,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硬是打下了一片天地。
经过几个月的谈判,芙蓉资本终于完成了对它的控股。
“何总,”陆老看着何叶,语气复杂,“协议签了,以后,公司就是您的了。”
何叶摇了摇头,真诚地看着他。
“陆老,公司还是您的。”
“我要的,不是把它变成我的。我要的,是让它稳稳地办下去。”
“技术,留在团队里。人,也留在团队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会议室里,那一张张华人的面孔上。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像您这样的团队。”
“技术,是顶尖的;人,也是顶尖的。可在资本的浪潮里,今天被这家收购,明天被那家拆分,到最后,技术散了,人也散了。”
“我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
陆老沉默了很久,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这一生,争的不是钱。
他争的,是一口气,是想让自己手里的技术,有朝一日能为故土派上用场。
“何总,”他声音有些发颤,“我老了,有些话也就直说了。”
“我这些年,身边来来去去多少人,有真心想合作的,也有盯着我这点技术,想拆了卖了的。”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要把技术留住,把人留住的。”
何叶郑重地,看着他。
“陆老,您放心。”
“我不光要留住您这一家。”
“总有一天,我会让您和这些技术,风风光光地回去。”
何叶最近几年,所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
她借着芙蓉资本的名义,在全球范围内,一家一家地,寻找、接触、并购那些,掌握关键技术的芯片企业。
她不图短期的回报,也不图把这些企业拆开来卖。
她要的,是把这些最核心的技术,和最顶尖的华人专家全都留住。
为的是有朝一日,这些技术,这些人才,能顺顺当当地回到华夏去。
这是一条,比千嶂那场博弈,更漫长、也更隐秘的战线。
她心里很清楚,千嶂在争的是云谷,是算力,是眼前这一局。
而她在做的,是把整个芯片产业的根,一条一条往回拽,是为了更长远的将来。
这两件事,看似不相干,其实就是一盘棋。
如今,随着最后一家企业的落定,这盘棋也已经布下了大半。
……
……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何叶和一个刚刚走进来的女人。
金雅善。
她是何叶的联络人,也是何叶在米国最信任的人。
“主人。”金雅善低声道,“千嶂那边,有消息了。”
何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说。”
“克拉克集团的考察团,已经到了石江,走的是正规流程。石江那边已经按规矩接待了。”
金雅善顿了顿,又道:
“另外,那个托普洛夫,带着一支小队,也已经进入了千嶂。”
何叶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紧。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卡尔家族,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明面上,谈合作;暗地里,连武装小队都派过去了。”
何叶放下咖啡杯,走到书桌前,摊开一份文件。
那上面,是她这一年多,悄悄梳理的卡尔家族的资金脉络和技术布局。
“雅善,你来看。”
“卡尔家族看着,是个庞然大物,可它的根,早就烂了。”
“它的资金,靠的是几条关键的融资渠道,它的技术,捏在几个核心的团队手里。”
“这些,我都已经摸清楚了。”
何叶的眸色,沉了下来。
“你替我,传个话回去。”
金雅善立刻正色听着。
“告诉梁栋,千嶂那边,让他放心,我会在境外配合他。”
“卡尔家族的资金渠道、技术支持,我这边都有布局。真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他,把这些一根一根地切断。”
“它想在千嶂烧钱、抢项目,我就断它的钱;它想搞技术、搞渗透,我就抽它的人!”
金雅善郑重应下,却没有立刻走,而是担忧地看着何叶:
“主人,那您自己呢?”
“您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在动卡尔家族的脖子,他们要是被逼急了,会不会对您……”
“我知道。”何叶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我做的事,迟早会惊动他们。”
“我现在,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走钢丝。可这件事,总得有人做。”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
“梁栋在千嶂,迎着刀,往前闯。我在这边,也不能让他一个人抗下一切。”
……
……
消息,经由金雅善的渠道,几经辗转,送到了党校,送到了周鹏手里。
周鹏不敢耽搁,立刻向梁栋汇报。
梁栋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何叶在境外,扛着的是一副怎样的担子,又冒着怎样的险。
“替我,回一句话。”梁栋缓缓开口。
“让她,务必,注意安全。”
“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千嶂这边,请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