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数百年前离开时相差不大,只有三尊魔祖伫世……只是其中一人,替换为了从紫宸界仓皇逃离、重伤未愈的‘冥鹰魔祖’……”
数日后,胜光界中。凭借对此界的了解,短短时间内,借空间界壁遁往此界的卫图分身,便已轻而易举地打听到了,有关此界古魔的大体战力。
他目光微闪,不难猜出,胜光界的这一战力安排,也应该是古魔界的魔神精心计划过的。
两尊魔祖,加上一尊重伤未愈的‘冥鹰魔祖’,在胜光界内进取或许不足……但绝对足够防备他们这些趁机侵占胜光界的灵界大乘了。
“这亦是一件好事,战力平衡才有能在这胜光界韬光养晦的机会……”
卫图心中暗暗冷笑,身上的魔气的一涌,便在这顷刻间,从这一打听情报的黑市脱身,瞬间消失不见。
两界大战的胜负,尽管亦与他息息相关,但对他而言,就此持平、战事僵滞才是最为有利。
敖老祖等人若是速胜,其所得的胜利果实并不见得会分予他们这些‘外人’。
反之,到了那时,他这‘新晋大乘’的重要性,亦就忽略不计了,甚至极有可能因为那《星符仙体》,亦或羽龙族的未来安危等等之事……遭遇卸磨杀驴的危机。
如今,就此僵持……
时间无疑是站在他这境界更易突破的‘后来者’这里。
“此地,就是那‘叶岛主’此前所闯的‘血炼之地’了。”
从‘黑市’脱身后,卫图亦随之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数百年前、从叶岛主身上搜魂所知的,这一可以直接通往天妖界的‘血炼之地’。
他神识一动,扫了一眼这藏于虚空之中,与紫宸界‘血炼之地’布置极为相似的胜光界‘血炼之地’。
一样的半空间秘境,以及依照妖修‘血脉’的强弱所设的各种险关。
片刻后,他也似打定了主意一般,深吸了一口气,向自己的脸上打了数道法诀。
下一刻,便见他的模样随之大变,从一个皮肤黝黑的枯瘦汉子,变成了一个样貌俊美、不阴不阳、看不清具体男女身份的白衣修士。
“这‘魔祖魔躯’仅是我的一具分身,况且,我还与那七宝魔祖的‘一世身’有着两千年之约,单是为此,其就不太可能在此事上欺骗于我……”
卫图目光微闪,以所化的这一‘白衣修士’从虚空中缓缓现身。
接着,他亦毫不迟疑,散露出魔祖的气息后,便大袖一挥,打开这‘血炼之地’的秘境大门,在身影一晃后,瞬间遁入其中。
不错!此刻他所伪装的这一‘白衣修士’,正是从七宝魔祖‘一世身’那里,所寻得的、安全通过这‘血炼之地’、前往天妖界的最佳之策!
——假借古魔界的‘魔祖’之名,强闯天妖界。
固然,以他作为命修收敛气息的手段,是不难再如往昔那般,伪装为低境界的妖修,按照天妖界吸纳‘外修’的流程,闯入这血炼之地……
但此法用以‘隐世修行’还可,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闾丘青凤,并顺利将其带走,阻力就太大太大了。
唯有这等不受天妖界约束的古魔界魔祖,才有在天妖界内横行无忌、不怕他人阻拦的底气。
而恰恰,作为多次转世、古魔界‘活化石’的七宝魔祖,在古魔界内时有着数之不尽的‘马甲’。
此刻,他所伪装的这一‘白衣修士’,也正是此女多年前行走‘古魔界’,所用的一个魔祖马甲。
除非此女自己‘揭发’,不然绝难在古魔界、天妖界内,突然暴露。
不过对于此事……
卫图也是不虞担心的。
先不说七宝魔祖的‘本体’,按照天易子的说法,此刻还躲藏在远离天妖界的‘云渺界’……
哪怕其本体得知,亦是不敢轻易向他人揭露此事。
反之,为了安全,为了这‘一世身’的安危,其会反过头来,尽力隐瞒此事,并寻机向他‘求和’。
退一万步来说。
哪怕真有危险,他左右也只是舍弃一个‘血鬼分魂’,以及这具从龙君处所借的‘魔祖魔躯’罢了。
……
在卫图强闯胜光界‘血炼之地’的同时。
天妖界内,‘血炼大殿’殿中所悬挂的金钟,亦在这一刻,忽的钟音响动,惊动了在此驻守的数名天妖界长老。
“有人强闯我界的血炼之地?”
“是……何界妖修?可曾获得我族所赐的血炼之机?”
这几名天妖界长老对视一眼后,亦是讶然了一下,忙不迭的祭起那直通‘血炼之地’的传影灵阵。
无它,天妖界这些设在各界的‘血炼之地’,一般情况下,除了一些杂血妖修会闯之外,也再无他人了。
毕竟,那些根骨奇佳、资质不错的修士,亦早早的就被他们赠予‘接引名额’,带至天妖界修行了。
只是,待这‘传影灵阵’亮起,投射出卫图所化‘白衣修士’的身影,以及气息后……
这几名天妖界的长老,神色亦是瞬间微变。
“魔祖?古魔界的魔祖?”
几人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因为,按照常理,古魔界的魔祖前往他们天妖界……似乎无需用到假借这‘血炼之地’的办法。
“是两界大战……”但转瞬间,几人便也随之明白了,如今诸界环境的特殊之处。
在两界之战爆发后。
不止紫宸界与胜光界、灵溪界、云渺界、始魔源界等界的‘空间法桥’被斩断。
包括其它界面的‘空间法桥’,也在诸界自保的紧张氛围之下,或被斩断、或被严加监管……
其次,‘两界大战’,不止灵界大乘被霸族渡劫直接征了徭役,包括古魔界的这些魔祖,也是难免这一战争之苦……
那么,从胜光界的‘血炼之地’前往他们‘天妖界’,也似乎就成了一个不错的偷渡法门了。
“只是,即便此魔是躲避灾劫、偷渡来到我界……以我界之力,也难直接将此魔送走……”这几名天妖界长老对视了一眼后,脸上隐隐多出了一些难看之色。
古魔界的‘神族’可怕。
但不代表,这些古魔魔祖就不可怕了。
一旦贸然将其得罪,对他们整个天妖界都是大为不利。
那是直接可以颠覆一界的毁灭力量。
“先请金蛟前辈裁决……”
迟疑片刻,这几个天妖界长老中的为首之人做出决定。
其手掌一翻,取出一枚似是蛇鳞的金色鳞片,嘴唇微动的对其耳语了数句。
下一刻,伴随着一道恐怖气息的降临,大殿内,也瞬间浮现出了一个身披金衣、额生独角的中年男子。
不过此修也形似虚幻,更像是分魂来此,而非本体。
“魔祖擅闯?竟有这等奇事?”
金衣男子神色微讶,扫了一眼在此刻施礼的一众天妖界长老,目光向殿中‘传影灵阵’的方向望去。
然而,这一看,此修的脸上便瞬间多了一丝惊愕之色。
“血云子?此魔竟然未死,还活于世间?”金衣男子喃喃自语,神色透露着一丝不敢置信。
“什么?此魔竟是那传说中的血云子?”
一听此话,殿内的几名天妖界长老也是为之哗然。
他们对这名为‘血云子’的古魔魔祖了解尽管并不深厚,但却清楚,其活跃的年份,距离今时到底有多么的‘遥远’。
那可是数十万年前,就已在古魔界内有着赫赫魔威的强大魔祖了。
“而且此魔的可怕之处,不止那一魔祖之境,传闻……此魔也曾被古魔界的那几尊仅在魔神之下的老魔看重、青睐有加,想要纳为道侣……”金衣男子冷冷说道,说出了这一隐藏极深、不为人知的隐秘。
话音落下。
这几名天妖界长老彻底愕然,顿时庆幸起了自己的‘清醒’,并未动用血炼之地的‘禁阵’拦截这‘血云子’,而是及时请来了金衣男子这大乘前辈用以防备此事。
无它,那些想要纳此魔为‘道侣’的强大魔祖,亦是等同于此魔背后的人脉……
哪怕此刻难以利用,但到了形势危急之时,那亦是足可对他们、对整个天妖界产生致命的威胁。
“只是,这‘血云子’竟是女修?”隐隐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天妖界长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传音灵阵’内所投射而出的那一白衣修士的面容。
其清丽如妖,难以看出具体的性别,但此刻‘先入为主’之下,亦是能从此女的纤细柔美的身段、以及眉眼中的几分柔韵……能够看出,此女那独属于女修的惊人美态。
“而且,此刻也正值灵溪界战起……此魔能够突然至此,来我天妖界避祸……看来,亦是和那几尊老魔的联系不浅……”金衣男子思索片刻,再依据此时的形势,暗暗推敲道。
念及此,他顿时神色一厉地看向这几个天妖界长老,提醒这几人,勿要将今日之事,泄于外界。
显然,亦是知道此事泄露之后的风险了。
——届时,他们天妖界不见得,会以此‘举报’,从古魔界的‘神族’那里获得好处,但绝对,会立刻与‘血云子’背后的强大背景所交恶。
这些,都是可预料的事。
“此魔……我等尚且得罪不起,又怎敢得罪此女背后的老魔……”
闻言,这几个天妖界长老立刻发誓做出保证,但发完誓言之后,其亦不乏苦笑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事涉我界安危,本座不得不多些小心……”
“尔等亦随本座一同前去迎接‘血云道友’的到来。”
淡淡解释了一句后,金衣男子亦不再迟疑,一挥袖袍,便立刻化作了一道遁光,向‘血炼之地’的出口而出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卫图,在看到‘血炼之地’的险关,并未因他的擅闯而禁阵大起,亦不难猜到,此刻主管天妖界的大乘修士心中的想法了。
“看来——七宝魔祖所提供的这一身份,在天妖界、古魔界内,确实大有用处……”
想到这里,卫图亦不禁以神识打量了一眼自己此刻所伪装的‘血云子’样貌,心中顿时大为满意。
“只是,唯一的不足,就是此模样太过秀气……”卫图暗暗摇头。
不过这也正常。
七宝魔祖的本体,本就是具有惊人美貌的女修,其以化身行走古魔界,自是免不了在易容之时,偏好于美男子。
而相较于此身份的种种好处,这一‘不阴不阳’的样貌,自是不值一提了。
“金蛟圣主,是此修前来迎接?”
半日后,在赶至血炼之地出口处的卫图,亦立刻感知到了,在出口处正在耐心等待、呈欢迎姿态的金衣男子、以及其身后的几名天妖界长老。
而恰恰,作为曾在天妖界隐姓埋名、暗中修炼的他,对这一站在天妖界顶端的大乘仙人自不会陌生。
“只是,此举亦不免太过谄媚了一些……”卫图目光微闪,心中忖道。
显然,作为古魔界附庸的天妖界,尽管保持了自己作为灵修的‘自由’,不至于沦为灵奴,但在面对同阶古魔之时,亦大多以恭顺为主。
而这一点,在他当年被万妙夫人跨界通缉之时,亦彰显得淋漓尽致。
天妖界这里,可是自上到下、都遍布着搜捕他的通缉文书。
如今,他以魔祖之身降临,其自不会对他进行慢待……
“血云道友突然降临我界,不知因何缘故……”
见卫图目光望来,金蛟圣主立刻上前拱手一礼,笑容满面道。
“这……”听得此话,卫图声音微是一滞,但他亦不慌乱,顿了顿声,便准备用早就准备好的腹稿解释这一缘由。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
金蛟圣主便忽地再道:“如果金某没有猜错,血云道友应是来找我界的花翎道友……也是,血云道友和花翎道友的闺中交情,也是由来已久……”
此话一落。
卫图的脸色顿时稍有色变。
无它——此刻的他并不知道,七宝魔祖的这一马甲和天妖界的‘花翎老祖’是所谓的闺中密友!
“是七宝骗我?”卫图眸光微是一冷,脊背暗暗发寒。
但也在此刻,金蛟圣主的传音之声亦立刻到了他的耳边。
“擅自编织血云道友和我界花翎道友的关系,虽是金某不对……但唯有此举,才可解释血云道友为何突至我界……”
金蛟圣主满是歉意道。
不过听此,卫图心中却是蓦地一松,大松了一口气。
只是,转瞬间,他便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是微的一变。
“闺中密友?血云子,莫非是女修不成?”他心神一揪,背后愈发感觉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