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天子路现，无尽大地轰动
没有任何预兆，天光乍现，恐怖的空间波动弥漫。
无尽大地上空凭空出现一条蜿蜒的虚幻大道，横贯天际。
虚幻大道散发出一股奇妙的波动，在虚幻与真实之间反复跳动，引得天地震荡。
最终骤然固定，凌驾于无尽大地上空，没有起点，更看不到终点。
虚幻大道光芒极淡，像一层薄到透明的金色纱幕，透过它依然能看清背后的星辰和云层。
但它的存在感比任何实物都更强烈。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无论此刻正在无尽大地的哪个角落，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它。
不仅如此，还能感觉到一股煌煌大势的威严，这一股威严压得大多数人都抬不起头直视它。
它绕过了视觉，绕过了感知，绕过了修为和境界的差距，用一种所有人都平等的方式昭示着它的存在。
任何人抬头都能看到虚幻大道中蕴藏着无尽世界……
好似只有一个念头，就可以进入其中。
虚幻大道的出现引起了各方的轰动。
观叶台总部。
叶知秋站在一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木门前，抬起手推开了它。
门后是一间极小的静室，四壁空空，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矮桌。
桌后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老人的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但叶知秋推门进来的瞬间，他开口了。
“外面天空突然出现的异象是什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天子路】。”叶知秋在他对面坐下，“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能见到这种奇观。估计整个无尽大地已经轰动了吧。”
老人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很浑浊，但浑浊深处有一点极亮的光，和知秋瞳的金色光芒如出一辙，只是比叶知秋的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居然是天子路吗？估计又有哪位天子的陵墓被发现了……上一次天子路开，是什么时候？”
叶知秋摇了摇头：“观叶台的记录里没有。最早的拾叶人留下的手札里只提过一句——天子路，天道规则秘境，古天子所留，时代不可考。手札的材质已经没法鉴年了，但至少是圣朝之前的太古遗物。”
“天道规则秘境。”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浑浊的眼睛里那点金光微微亮了一下，“现如今的年轻人恐怕没几个知道这个词了。”
老人呢喃叹息：“太古之后是圣朝，圣朝之后是诸雄割据，诸雄之后才是现在的王朝群星时代。每一个时代的天地法则都不一样，修炼体系也不一样。”
“天子的传承放在今天是行不通的，天地环境早变了，灵气浓度、法则结构、道运走向，和太古时代完全是两个世界。”
“所以天子路的传承对现在的修士来说，已经不是完整的修炼体系了。”
叶知秋接道，“但所有的大道都是殊途同归的。走到最后都是一个东西。”
“古天子留下的东西大概率是规则本身。天道规则秘境的本质是一套独立于外界天地的法则系统。外界法则怎么变，秘境内部的法则不变。所以它才能从太古时代一直保留到现在，不被外界环境侵蚀。”
老人微微点头：“规则本身才是最大的机缘。功法会过时，秘术会失效，但规则不会。”
“谁能走到天子路的尽头，谁就能窥见太古时代的天地法则。那是比任何功法、任何秘术都珍贵的东西。现在的修炼体系说到底都是从那个时代的根上长出来的枝叶，枝叶变了，根没变。能窥见根的人，就有机会走出自己的路。这不是传承天子位格那么简单，这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所以这次天子路开，各大势力都会疯。”叶知秋的语气平淡。
“不止各大势力。”老人重新闭上眼，“那些已经很久不问世事的老朋友，恐怕也会出来看看。”
“但更多的应该还是凡人界吧，毕竟我们修士对比凡人来说还是少的可怜。天子路可不看修为！”
叶知秋疑惑询问：“那天子路看的是什么？”
老人双眼再次睁开，其中闪过一抹锐利的锋芒：“看的是心性、意志、格局、胸怀、气魄……甚至可能是运气，很多很多东西，总之就一句话——”
“为天子者——承万民之重，负千古之谤，行无人敢行之路，担无人敢担之果。代天行一线生机，视为天命！”
叶知秋陷入深深的骇然。
往圣林，星穹之上。
三道圣人的目光从云端投下，落在天子路那道虚幻的金色大道上。
最年长的那位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片往圣林的树木都在微微震颤，叶片上凝结出极细的露珠，每一颗露珠里都倒映着天子路的影子。
“太古规则，现世了。”
往圣林另一位女圣微微皱眉：“太古规则从不主动现世，它们只在特定的条件下被触发。”
“天子路每一次开启的条件都不同，和留下它的那位天子的喜好有关，也和当时天地法则的状况有关。天子路的规则不是死的，它是活的。它的出现意味着，有人触发了它的筛选条件。”
“但无一例外，天子路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筛选能登临天子之位的人。”
“所以这一代年轻人里，有人的气运强到能触发太古规则。”第三位圣人声音冷硬，像两块生铁在摩擦，“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有人能走到终点，就能窥见太古法则的根源，对我等也有莫大的参考价值。”
“坏事是，天子路一开，太平日子就到头了。我们对各大王朝的压制终究走到头了，天下将会迎来真正的群雄并起……”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圣殿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三位圣人同时下达了命令。
往圣林所有挂名王朝的顶级天骄，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筛选，送往圣殿。
并且大肆并且大肆接引凡人武者天骄，全部送往圣殿……
不周山界。
巨斧老人站在山巅，把斧头从石头里拔出来，扛在肩上。
他仰头看着头顶那条横贯天际的金色大道，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金牙。
“又来了。上次看到这玩意儿，老子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崽子。”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赤着上身的年轻体修，个个肌肉虬结，皮肤上刻满了炼体阵纹。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往前迈了一步：“山主，您上次看到天子路是什么时候？”
“好几万年前的事了。那次天子路开的规则和这次不一样，那次是要比谁更能打，纯粹的力量比拼，不管法术、阵法、精神力，全给压到零，只靠肉身硬撼。老子年轻的时候要是有资格进去，能一路杀到登仙梯底下。”
巨斧老人摸着斧柄上密密麻麻的缺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可惜那次天子路只要宗门弟子，老子是个散修，连门都进不去。现在门槛放低了，什么人都能进，但老子的气运早过了上升期，照样进不去。”
他转过身，看着那批年轻的弟子，笑得更咧了：“你们这帮小崽子运气好。这次的规则跟力量无关，看到那条路的形状了吗？”
“蜿蜒曲折，不是直的。说明这次天子路考验的不是修为，甚至不是气运的强弱，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具体是什么，得等第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才知道。总之，时机到了，都给老子进去！”
天衍道宫。
天衍圣盘在穹顶下缓缓旋转，无数道星光从圣盘上投射下来，在天衍殿中央凝聚成一幅极其复杂的天机图谱。
图谱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因果线，每一条线都连着天子路，从无尽大地的各个角落延伸过来。
天衍道宫的宫主站在图谱前，盯着其中一条线看了很长时间。
那条线的颜色和其他线都不一样，不是金色，而是银色和血色的交织，中间还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紫色。
她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那条线，线头立刻往图谱深处延伸，一头扎进天子路的核心区域，天子坟所在的位置。
“有意思。”宫主收回手指，“从天子路开启到现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有人触摸到核心区域了。那人离天子坟极近，近到几乎就在坟堆底下。天子坟周边有极其强大的法则排斥场，正常人进去就会被弹出来，但他没有被排斥。要么气运强到离谱，要么有什么东西在护着他，或者干脆就是他把天子路给弄开的。”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宿老：“观叶台那边有没有消息？他们的拾叶人遍布天下，天子路开这么大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观叶台叶知秋传了话来。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
天衍道宫宫主沉默了一息，然后微微点了点头：“那就不急。”
“不过，各大势力估计都已经开始收拢天骄了，毕竟天子路无论是什么规则，最终要考验的还是筛选真正的少年天子。”
“安排人动手吧……”
万墟殿。
九根封圣柱的光芒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殿主站在第一根柱子前，把一只手掌按在柱身上。
柱子里封印的东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像一颗被压抑了太久的活物突然闻到了血腥味。
“它在兴奋。”殿主收回手，“封印在柱子里的东西在兴奋。上一次出现这种反应是什么时候？”
他身后的副殿主想了好一阵子才回答：“很久很久以前。那次是星宿海的星辰议会想要强行打开第九根封圣柱，九根柱子同时预警，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烈。”
“天子路里的东西和九根封圣柱有某种共鸣。不是天子本人，这位古天子陨落的时间比封圣柱建造的时间早得多。共鸣的应该是法则本身。太古时代的天地法则和封圣柱上的封印阵纹用的是同一种规则体系。所以天子路一开，封圣柱就感应到了。”
殿主转过身，面向殿外那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大道：“万墟殿必须有人走到天子路尽头。要争一下那个天子位，只有最终拿到太古法则。我们就能加固第九根封圣柱的封印，甚至彻底封死它。”
“派人去联系各大势力，无论谁最终登临天子之位，必须协助我们封印！”
九幽渊。
那只暗金色的眼睛悬在深渊最深处，瞳孔里倒映着天子路的全貌。
深渊里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但那只眼睛在看，从上到下，从东到西，把整条天子路的每一道弯折都收入眼底。
然后深渊里响起了声音。
那声音并非说话，而是记忆深处的回响。
那些沉睡在深渊底部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被天子路的光芒惊醒了。
“天子路。”一道苍老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深渊最底端传上来，“太古时代的东西。天子位格必然被留在了在秘境最深处，成了后来的天骄争夺的目标。一代又一代，每当有气运足够强的人触发了筛选条件，这条路就会出现。古天子的心思谁也猜不准。”
另一道更尖锐的声音接道：“太古时代的天子和后世的天子不一样。太古时代，天子是真正的天道之子，承天命而生，死后化入天道，变成天地法则的一部分。后世的天子，圣朝时代的天子，已经是后天修炼上去的，虽然也叫天子，但和太古天子有本质区别。”
“这次天子路的规制，不是圣朝的，是太古的。那条路的弯曲弧度，和我们记忆里的一样，和九幽渊建渊之初的太古法则残片完全吻合。”
“所以这条天子路是太古时代的遗物。”暗金色的眼睛缓缓合上，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它一贯的平静，“古天子的传承在太古时代之后就已经失传了，但规则本身还在。谁能走到终点，谁就能拿到那套位格。”
“就算不能直接修炼，也能作为参考，走出来属于自己的路。太古至今不知道多少万年了，能传下来就说明这套规则，比后世任何功法都更接近天道的本质。”
太初圣地。
那扇由纯粹光芒凝聚成的门悬浮在盐矿上方，门上的纹路和天子路的金色光芒同步闪烁。
太初圣地的圣主站在门前，身后是数千名弟子。
这些弟子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圣地外的世界，此刻都仰着头看着头顶那条金色大道，眼底是压都压不住的震撼。
圣主转过身，面对他的弟子们，说了一番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太初二字，本就是太古之初的意思。我们太初圣地保留着最古老的原始修炼法门，因为我们的祖师就是太古时代最后一批天子中的一位。他留下太初圣地，就是为了等天子路再开。现在天子路开了，太初圣地就没有理由继续隐世。从今天起，太初入世。所有弟子准备好之后，分批进入天子路。”
星宿海。
星辰议会还在讨论，宿老们的争吵声在大殿里回荡，每个人的本命星都在头顶的星空中剧烈闪烁。
那些星官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星宿海的年轻人们仰着头看着那条横贯天际的金色大道，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已经悄悄给自家弟子传了信。
不管宿老们最后怎么决定，星宿海的年轻一代已经开始行动了。
无尽大地上，所有王朝，从凡人王朝到传说王朝，都在这一刻抬起了头。
青云王朝的青天城，那个林意曾经住过一阵子的云顶客栈里，宋辞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天子路开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点极淡的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
他看到了那条横贯天际的金色大道，看到了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天子路上的气运洪流，看到了整片无尽大地上所有气运通天的年轻人身上亮起的光芒。
“我操。”宋辞站起来，把算盘推到一边，“我得给观叶台写报告。”
宋辞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就停了下来：“算了，还是不写这么大的东西，他们总不能瞎了吧。看看论坛怎么说……”
白鹿城，周半城正在指挥家丁搬运最后一批重建酒楼的材料。
他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整个人愣住了。
他不能理解天空中那条突然出现的东西是什么。
但他能看到那条金色大道上有无数人影在缓缓移动，好像有无数人正在被摄取进入其中。
就在这时，伴随着白鹿城中出现数十个惊呼声，然后有十几道身影被拉向了天空中的那条金色大道。
周半城很是懵逼，忽然间，他也感觉身体一轻，好像就要进入其中，吓得他连忙转身抱住一旁的柱子。
然而，没有任何作用，整个柱子被连根拔起，周半城整个人被吸入天空中。
与此同时，城中还有很多不自愿的人也被吸上了天空。其中有大量的普通人，慌张的大叫，惊恐的情绪蔓延。
而就在这时，城中央一座新建不久的巨大的雕像，微微颤动，数十道蓝白色的锋锐气息冲天而起，将无形的牵引彻底斩断。
城中的修士纷纷飞起，接住从天空中掉下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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