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传送，新地方
林意带着孙小雅一路向东飞了大半天。
北荒原早就被甩在身后，灰黄色的沙石地逐渐变成了稀疏的草甸。
又从草甸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
丘陵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绿色植被，偶尔能看到几条小溪从山谷间蜿蜒流过。
溪水清浅，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景色是不错，但就是看不到人。
一个人都没有，连个猎户的茅草屋都找不到。
简直就离谱，这地广人稀也太稀了！
林意落在一条小溪边，把孙小雅从肩头放下来，让她喝水。
小姑娘蹲在溪边，两只小手捧起水往嘴里送，喝完还洗了把脸。
然后仰起头问他：“林叔叔，我们还要飞多久？”
“快了快了。”林意随口应了一句，伸手往储物空间里摸，想拿出拾叶令看看地图确认一下方向。
手指在储物空间里捞了一圈，空的。
他又捞了一圈，还是空的。
林意愣了一下，把精神力探入储物空间，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灵石堆还在，阵盘材料还在，丹药瓶子还在，换洗的衣服也在。
玉牌不在。
那么大个玉牌，没了。
“我靠，我那么大个玉牌呢？刚刚还在呢！”
林意又翻了一遍。
灵石堆底下翻过了，阵盘材料缝隙里掏过了，丹药瓶子全挪开检查过了，连装衣服的包裹都被他抖开看了三遍。
没有，就是没有。
他站在小溪边，表情逐渐从困惑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介于想骂人和想抽自己之间的微妙状态。
孙小雅蹲在溪边，歪着头看他：“林叔叔，你是不是又丢东西了？”
“……什么叫又。”
“你上次在河滩上找火引也找了半天。”
“那火引最后不是找到了吗。”
“没有，那次你是用手指直接打出火焰的，而且这次你找了四遍了还没找到。”
林意被噎了一下，决定不跟一个七岁的小姑娘争论这个问题。
他闭上眼，把从昨晚到现在的所有行动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河滩上研究玉牌，看完帖子收进储物空间。
然后给孙小雅喂水，收进储物空间。
然后激活了地图定位，收进储物空间。
然后搜了藏叶殿的资料，收进储物空间。
然后搜了知秋瞳修习法门，收进储物空间。
然后看了几篇论坛帖子，收进——等等。
他最后一次把玉牌收进储物空间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声极细微的“咔嚓”。
但他当时没在意，因为他正沉浸在知秋瞳修习法门的感悟里，注意力全在意识海里。
现在回想起来，就有问题了，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走了他的玉牌！
林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过身，精神力往北荒原的方向铺开，扫过他来时的路线。
没有异常。
没有活人的气息，没有灵力残留，没有任何被跟踪的痕迹。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走一排，还不被他发现。
那就证明对方可以悄无声息的杀了他，这地方不能待了！
“林叔叔？”孙小雅已经喝完水了，站在他腿边仰着头看他。
林意收回精神力，低头看着小姑娘，然后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肩头。
“没事，走吧！”
玉牌丢了就丢了。
丢了地图，那就不能用飞的——单纯靠目视辨别方向，在这种没有地标参照物的荒野上迟早会偏离航向。
但还有一个办法，比飞更快，更直接。
传送阵。
他现在精神力已经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七八成，一步成阵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直接用精神力在虚空中勾勒出完整的传送阵结构。
以前他还需要花时间推演坐标和稳定空间通道，但现在意识海里的银色铭文已经重构了将近一半，对空间类阵法的理解比在白鹿城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正好验证一下自己的修行成果。
林意把孙小雅从肩头抱下来，让她站在自己身前。
“小雅，闭上眼睛，等会儿不管感觉有多奇怪都不要睁开，也不要乱动。怕的话就抱着我的腿。”
孙小雅哦了一声，很听话地闭上眼睛，两只手抱住他的右腿。
林意抬起右脚，往地上轻轻一踏。
银色的铭文从脚底涌出，像水银一样在地面上铺开。
铭文自动排列、交叉、编织，在短短三息之内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定向传送阵。
一步成阵，他也是有了，算是登堂入室了！
林意确认了一下传送方向——东面。
精神力注入，然后阵法激活，银光一闪，两个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孙小雅感觉自己的肚子被人往上提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一只大手轻轻托着往上升。
她闭着眼睛，抱着林意的腿，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过了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脚下一实，她又站在了地面上。
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景色全变了——小溪没了，丘陵没了，头顶的太阳也偏了一个角度。
他们站在一片密林的边缘，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林叔叔，我们到了吗？”
“还没有。”林意把她抱起来，又往天上飞了一段，在密林上空重新勾勒第二个传送阵。
第二次传送，孙小雅的脸色就开始白了。
第三次，她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林意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第四次，她直接蹲在地上干呕起来，什么都没吐出来，但小脸皱成一团，眼眶里全是泪水。
林意蹲下来，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上，精神力从掌心缓缓渗入她体内，帮她安抚翻涌的气血。
凡人的身体承受空间传送本来就勉强，更别说还是个七岁的孩子。
尽管林意已经非常小心了，但连续四次传送，她的内脏和经脉都在承受远超负荷的撕扯。
虽然没有实质性损伤，但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剧烈了。
林意看着她惨白的小脸，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大须弥界的入口，把孙小雅送进去交给了沈念。
小姑娘被沈念抱过去的时候，还在迷迷糊糊地问：“林叔叔我们到了吗？”
沈念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林叔叔有事要忙，你先跟我待一会儿，姐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孙小雅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沈念的肩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意合上大须弥界的入口，在原地站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双手。
这一次他不再构筑小型定向传送阵，而是把精神力全力铺开，在面前方圆十丈的空间内同时勾勒出数千道铭文。
那些铭文在半空中悬浮、旋转、重组，每一个节点的对接精度都比之前高了整整一个量级。
能量回路也不再是简单的线性驱动，而是多层嵌套的立体结构。
这是从白鹿城那些古流派阵盘里学来的复合阵法逻辑，从同悲阵里悟到的能量分摊机制，从裁天阵里推演出的空间稳定性加固方案，全都被他融进了这个传送阵里。
阵法越大，消耗的精神力越多，传送距离越远，空间乱流对肉身的冲击也越大。
但他现在的精神力储备，撑得住。
至于冲击，他现在的肉身堪比金刚石。
最后一枚铭文归位。
整个传送阵在半空中亮起刺目的银光，光芒照亮了整片密林，惊起飞鸟无数。
林意站在阵法中央，深吸一口气，把精神力注入阵眼。
银光炸开。
林意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往前拽了一下，周围的景象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接着就是剧烈的头晕感。
果然，布置这样的大型传送阵还是有些不适应。
然后脚下一实。
嘈杂声。
极其密集、极其喧闹的嘈杂声，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进他的耳朵。
有人在吆喝，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哈哈大笑，有人在骂骂咧咧，有金属撞击声，有木轮碾过石板的嘎吱声，有小孩追逐打闹的尖叫声，有不知道什么灵兽在笼子里的嘶吼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着香料、药材、烤灵兽肉、汗水和灵墨粉的复杂气味。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头顶，不是透过云层漏下来的那种光，是直直地、没有任何遮挡地砸在石板地面上再弹起来的那种光。
林意站在一片极其宽阔的广场中央。
脚下是白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防滑阵纹，每一道纹路都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得发亮。
广场四周全是建筑。
不是白鹿城那种沿着崖壁一层一层往上堆叠的建筑，而是一座座独立的、高大得离谱的塔楼和殿阁。
每一座建筑的外墙都刻着阵纹，是林意从未见过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复合阵法。
那些阵纹在阳光下发着微弱的光，有的在缓缓流转，有的在微微跳动，像整座城市都在呼吸。
广场上的人很多，多到林意一眼扫过去都数不清。
有穿长袍的修士，有穿短打的武者，有戴斗笠的散修，有披甲胄的护卫。
有人骑着他不认识的灵兽，有人踩着他没见过的飞行法器，有人赤手空拳但周身缭绕着让他精神力微微发紧的灵压。
居然全都是修士！
林意甚至在不远处一座塔楼的二层窗户里感知到了一股远超元婴的气息——化神境。
而且不是一缕残魂，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喝茶的化神境修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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