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莽群山横亘百里,深秋山风凛冽如刀,刮过荒芜乱石滩,卷起满地碎石枯草,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响。
整片山谷死寂得可怕。
方圆十里之内,鸟兽绝迹,草木枯黄倒伏,空气中弥漫着一缕极淡、极阴寒的腐蚀魔气。
这股气息藏匿得极为隐晦,混杂在山风与荒土之中,寻常修士哪怕贴身经过,也只会当作普通山林阴煞,根本无从分辨。
可对于踏足道君之境、执掌世间天道秩序的姜琳琳而言,任何一丝游离的混沌魔气,都如同黑夜之中的烛火一般刺眼,根本无从藏匿。
虚空微微动荡,一袭素白道裙的姜琳琳缓步自光影中踏出。
她身姿挺拔,眉目清冷,周身无盛气凌人的狂暴威压,仅有一层淡淡的天道灵光萦绕周身,温润、厚重、秩序凛然。
仅仅是她出现的刹那,整片山谷刺骨的阴风都骤然凝滞,仿佛天地本能敬畏,自发收敛了所有凶戾。
视线落向前方乱石堆深处,姜琳琳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穿透呼啸山风,精准锁定隐匿的暗处之人:
“藏了这么久,还要躲?”
乱石堆深处,阴影骤然一缩。
一道蛰伏已久的黑衣身影,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彻骨冷汗,顺着脊椎一路滑落心底。
这名黑衣人头戴兜帽,全身裹在暗沉魔袍之中,肌肤遍布细密暗紫魔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寂灭阴冷的混沌气息。
他乃是混沌域外派驻下界的中坚战力,一尊实打实的高阶魔将。
自沧澜郡外围兽潮酝酿之初,他便潜伏在此,负责在外围牵制、探查、接应城内卧底魔修,行事极度谨慎,气息收敛堪称完美。
他自信,以自己的隐匿手段,哪怕寻常大能路过,也绝不可能察觉分毫。
可他万万没想到,姜琳琳的神识敏锐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仅仅是他心绪微动、准备悄然退走的一瞬,一缕微不可察的魔气外泄,便被对方瞬间捕捉、精准锁死方位。
黑暗之中,魔将缓缓站直身躯,原本蛰伏的杀机彻底暴露,再也无从隐藏。
他缓缓摘下头上兜帽,露出一张轮廓冷硬、布满狰狞暗紫魔纹的面庞,一双漆黑瞳孔深处,翻涌着忌惮,更藏着不死不休的狠戾。
他死死盯着眼前白衣女子,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道君姜琳琳。”
“我潜伏百里之外,全程敛息锁魔,不曾释放半分战力波动,你如何能找到我?”
姜琳琳立在风中,白衣不染半点尘埃,目光平静扫过对方身躯,一眼便看穿其所有根底:
“你身上的混沌烙印,洗不掉,藏不住。”
“今日沧澜郡外兽潮四起,数以万计凶兽狂扑城关,绝非自然异变。”
“域外混沌余孽,暗中操控兽潮,扰乱人间城池秩序,搅动众生戾气,以此滋养混沌本源。”
她语速不急不缓,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天道审判的威严:
“我问你。”
“此次兽潮之乱,是谁主导?潜伏在沧澜郡城内的魔修卧底,共有多少人?混沌残留意识,如今藏身何处?”
魔将听闻此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森刺骨的冷笑。
他周身阴冷魔气悄然翻涌,表面看似镇定,心底早已飞速推演利弊。
他很清楚,道君之境,已是此方天地的顶尖极致战力。
自己这尊高阶魔将,若是正面死拼,毫无胜算,最终只会被对方彻底镇压、神魂俱灭。
硬拼必死。
但逃,未必没有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需要逃。
此次整场动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声东击西。
城外兽潮震天动地、凶兽围城、煞气滔天,看似是混沌势力的主攻手段,实则仅仅只是用来吸引视线、牵制强者的幌子!
真正的杀招,从头到尾,都藏在沧澜郡城内!
魔将眼底闪过一抹极致阴狠,语气带着肆无忌惮的疯狂:
“姜道君,你修为通天,执掌天道秩序,的确强横无双。”
“可你以为,仅凭你一人,便能逆转大势?”
“混沌侵蚀天地,乃是天数大势,此方世界大道残缺、根基浅薄,早已撑不住岁月消磨。”
“今日兽潮,只是开胃小菜。你就算今日斩杀我,明日、后日,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魔修、凶兽,踏碎人间山河!”
姜琳琳眸光微冷,指尖一缕金色道光缓缓凝聚,温和的气息瞬间变得锋锐逼人:
“冥顽不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无形威压轰然铺开。
整片山谷的空气瞬间凝固,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气流、煞气、魔气,尽数被天道之力禁锢锁死。
魔将浑身骤然一沉,仿佛浑身骨骼、血肉、经脉,都被无形巨手死死按住,连抬手、转身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瞳孔骤然骤缩,心底惊悸滔天。
这就是道君境界的恐怖掌控力!
一念锁方圆,一念镇万邪!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疯狂便越是炽盛。
反正已经被彻底锁定,退路全无,与其束手就擒、受尽搜魂酷刑,不如拼死一搏,为城内同伴争取时间!
下一秒,魔将眼底凶光暴涨!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陪你玩玩!”
轰!!!
压抑已久的漆黑魔气骤然炸裂!
他不再收敛半分修为,全身魔纹尽数亮起刺目紫光,狂暴寂灭的混沌之力疯狂奔涌而出,直冲云霄!
地面乱石被恐怖气浪瞬间掀飞,漫天碎石崩碎炸裂,尘土飞扬,整座山谷剧烈震颤!
无数附着魔气的碎石落地瞬间,草木瞬间枯萎、泥土发黑、生机尽数被吞噬殆尽。
魔将双臂猛地横挥!
嗤嗤嗤——
数十道漆黑魔刃撕裂空气,刃身缠绕寂灭黑火,带着撕裂耳膜的尖锐呼啸,铺天盖地朝着姜琳琳狠狠斩落!
魔刃未至,蚀骨阴冷的戾气已然先行席卷而来,周遭空气温度骤降,寒霜隐现,腐蚀之力足以瞬间撕裂寻常修士肉身、消融灵力护盾!
面对这足以重创大能修士的狂暴一击,姜琳琳身姿始终挺拔如初,神色不起半点波澜。
她仅仅抬手轻抬,指尖道光流转,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天道光幕凭空展开,稳稳笼罩身前丈许之地。
看似柔弱单薄,却蕴含天地正统秩序之力。
下一瞬!
密密麻麻的魔刃尽数轰击在金色光幕之上!
叮叮当当、脆响连环爆响不绝!
每一道凶戾魔刃撞上光幕的瞬间,瞬间被天道灵光灼烧压制,魔气消融、刃身崩碎、戾气溃散。
所有狂暴攻势,连对方衣角都未曾碰到半分,便尽数瓦解消散,化作缕缕黑烟随风飘散。
一招倾尽,尽数落空!
魔将脸色瞬间铁青无比,心底寒意彻骨。
差距!
这就是他与道君境的绝对差距!
自己倾尽修为的绝杀攻势,在对方眼中,脆弱得如同孩童儿戏!
正面抗衡,毫无胜算!
电光石火之间,魔将心中瞬间下定决断——不战,遁走!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手掌飞快一翻,掌心多出一枚通体漆黑、刻满诡异魔纹的传讯玉符。
这是域外魔修专属的紧急传讯信物,一旦捏碎,便可瞬间传递紧急信号,同时炸开高强度魔雾,遮蔽神识、封锁视野!
没有丝毫犹豫,魔将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玉符应声碎裂!
滚滚漆黑魔雾瞬间冲天暴涨,刹那间铺满整座山谷,黑雾浓稠如墨,隔绝光影、屏蔽神识、封锁探查!
十里之内,伸手不见五指,天道神识被黑雾强力阻隔,根本无法瞬间穿透锁定!
绝佳的逃亡时机!
魔将不敢有半分耽搁,身躯化作一道幽暗魔影,借着漫天黑雾遮掩,身形暴退,全力朝着后方深山密林狂奔而去!
只要冲入复杂山林地形,借助地势藏匿周旋,便能拖延时间,等待城内大局落定!
可他刚刚遁出三丈距离,一道清冷女声骤然从黑雾前方响起,冰冷刺骨。
“我说了,走不了。”
话音未落,漫天黑雾骤然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撕裂、向两侧排空!
白光穿透黑幕,瞬息而至!
姜琳琳一步踏出,跨越数十丈距离,直接出现在魔将身后虚空!
她指尖金光凝聚,化作一道绵长坚韧的天道光鞭,不带半分花哨,凌空狠狠抽落!
啪——!!!
一声震彻山谷的爆响!
金光长鞭精准抽击在魔将后背黑袍之上!
坚韧魔袍瞬间炸裂粉碎!
一道深可见骨、横贯整个脊背的狰狞伤口瞬间炸开!
漆黑浓稠的魔血喷涌而出,溅落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细小坑洞!
剧痛席卷全身,魔将浑身经脉一阵剧烈痉挛,体内魔气瞬间紊乱溃散,整个人重心彻底失衡,惨叫一声,重重向前扑倒翻滚数圈,狠狠撞击在坚硬岩壁之上!
咚!
沉闷巨响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脱落。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躯,可脊背剧痛钻心,浑身力量飞速流失,每一次动弹,伤口都会撕裂得更大,魔血不停狂涌。
一口夹杂浓郁混沌浊气的黑血,不受控制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喷洒在岩壁之上。
坚硬青石被黑血触及的瞬间,瞬间滋滋腐蚀、斑驳溃烂,满目狼藉。
魔将单手撑着岩壁,艰难抬头,眼底布满血丝与极致疯狂,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白衣女子。
剧痛、惊惧、无力,尽数压在心头,可他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抹诡异、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姜琳琳……你赢不了的!”
“你以为斩杀我一尊魔将,便能护住沧澜郡?便能阻挡混沌大势?”
“太天真了!”
他喘着粗气,每说一字,口中都溢出一缕黑血,眼神却愈发阴狠得意:
“城外兽潮千万,看似攻城凶猛,实则全部都是幌子!”
“从一开始,我们的目标,就从来不是攻破沧澜郡城关!”
姜琳琳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眼眸之中,第一次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
“幌子?”
“没错!”
魔将咬牙嘶吼,笑声癫狂刺骨:
“数万凶兽围城,全力吸引守军视线、牵制城中修士、调动全城兵力!”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城外惨烈兽潮死死吸引!”
“而我们真正的人手,早已分批伪装成流离百姓、逃难流民,混在入城人流之中,潜伏整整三日!”
“就等城外战火最烈、全城注意力最分散的一刻,里应外合,瞬间发难!”
话音落下的刹那——
遥远沧澜郡城池上空!
轰隆!!!轰隆!!!轰隆!!!
三道粗壮至极、漆黑如墨的魔气光柱,骤然从城池三个不同方位冲天而起,刺破云层,狰狞恐怖!
滚滚黑烟裹挟狂暴魔气,直冲天际,瞬间染红半片苍穹!
紧随其后,剧烈的爆炸声、建筑坍塌声、烈火燃烧声、百姓惊恐的哭嚎尖叫声,隔着十余里山川,清晰传入山谷之中!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整座繁华沧澜郡城,瞬间陷入滔天混乱与战火之中!
魔将望着城池方向冲天而起的魔光与火光,脸上快意极致,字字如毒:
“晚了!!”
“护城大阵三处枢纽,已被我方修士尽数摧毁!”
“全城防御屏障彻底崩碎,阵法失效,再无半点守护之力!”
“城内数十魔修同时暴起,纵火、杀戮、散播戾气、蛊惑人心!”
“无数百姓被混沌戾气侵蚀心智,失去理智,自相残杀、四处奔逃!”
“守军首尾不能相顾,将领分身乏术,全城大乱,人心溃散!”
“不出半个时辰,整座沧澜郡,千里繁华城池,尽数沦为人间炼狱、混沌鬼域!”
“你在外斩杀我一人,毫无用处!大势已定,无可挽回!”
他句句诛心,字字戳破大局崩坏的残酷真相,眼底尽是死灰复燃的疯狂。
只要城内彻底沦陷,再多一尊魔将的生死,根本无关紧要!
而就在姜琳琳眸光微沉、望向城池动乱的瞬息之间!
魔将眼底骤然爆发出一抹决绝至极的死光!
就是现在!
短暂分神,便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猛地仰头,狠狠咬破舌尖!
噗——
一口蕴含自身全部本源精血、神魂之力的魔血,尽数喷吐而出,挥洒周身!
“域外魔功——寂灭献祭!!”
凄厉嘶吼响彻山谷!
他周身残存所有魔气、生命力、修为本源、神魂根基,瞬间尽数引爆!
身躯剧烈膨胀,体表魔纹疯狂亮起,恐怖毁灭性的爆炸之力疯狂积蓄、剧烈躁动!
他要自爆!
以自身道基、魔躯、神魂为代价,引爆极致毁灭之力,拼死重创姜琳琳!
只要能拖延她片刻、甚至将她重伤,城内局势便彻底再无翻盘可能!
同归于尽,在所不惜!
狂暴毁灭风暴瞬间在他周身成型,周遭空气剧烈扭曲,恐怖威压压得整片山谷剧烈震颤!
看着对方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自爆,姜琳琳神色没有半分慌乱,唯有彻骨冰冷。
“自取灭亡。”
短短四字,宣判结局。
她双手倏然结出繁复大道道印!
漫天金色天道之力瞬间倾覆而下,化作一方致密、厚重、无边无际的禁锢道阵,瞬间将魔将整个人死死笼罩、封锁、困锁!
天地禁锢,大道封疆!
对方积蓄的所有自爆之力、毁灭风暴、混沌凶戾,尽数被死死锁困在光阵之内!
狂暴炸裂的力量疯狂冲撞、翻涌、肆虐,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外泄半分!
嘭——!!
沉闷至极的密闭爆响在光幕内部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山河的威能,仅有一道沉闷内震!
魔将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极致不甘!
他燃烧一切、赌上性命的终极自爆,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彻底、干净地镇压!
所有毁灭之力,尽数被天道禁锢之力消融、净化、磨灭!
他体内本源飞速枯竭,魔纹黯淡溃散,生机寸寸断绝。
数息之间。
狂躁的魔气彻底消散殆尽。
魔将浑身力量彻底抽空,身躯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漆黑瞳孔之中的神采飞速褪去,所有疯狂、狠戾、不甘尽数凝固。
他死死盯着远处火光冲天、乱象丛生的沧澜郡城,嘴唇微微颤动,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头颅重重垂落,彻底气绝身亡。
一尊高阶魔将,献祭自爆失败,彻底陨落当场。
山谷之中,风止、雾散、魔消。
唯独远处城池方向,火光熊熊、黑烟滚滚、哭喊震天、乱象不休。
姜琳琳目光沉沉望向沧澜郡,清冷眸底掠过一丝凛冽寒芒。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域外混沌余孽的布局,远比她预想的更加阴险、更加歹毒、更加周密。
在外以兽潮牵制视线,在内卧底破阵乱城。
层层算计,步步杀机!
此地已无半分滞留必要。
她不再多看地上魔将尸身一眼,白衣轻扬,身形化作一道璀璨极致的纯白流光,撕裂长空,朝着沧澜郡城池极速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流光掠空!
千里路途,瞬息拉近!
……
此刻的沧澜郡城内,早已彻底沦为人间乱象。
城池三大阵法枢纽同时被毁,曾经笼罩全城、抵御邪祟、隔绝戾气的护城大阵彻底黯淡、破碎、失效。
灵光散尽,屏障无存。
潜藏在城中多日的数十名魔修,尽数撕下伪装,暴起作乱!
他们手持淬魔利刃,穿梭在大街小巷,逢人便斩,肆意屠戮惊慌失措的普通百姓。
漆黑魔气从他们体内疯狂外泄,弥漫街巷、笼罩街区,所过之处,草木枯死、空气污浊、戾气滔天。
无数淡薄意志的百姓被混沌戾气侵入识海,瞬间心智迷失、双眼赤红、理智尽失。
原本安居乐业的平民百姓,此刻如同失控凶兽,疯狂冲撞、推搡、撕咬,街头混乱彻底失控。
浓烟滚滚遮蔽天穹,无数木质民居被魔修刻意纵火点燃,熊熊烈火疯狂蔓延,吞噬街巷楼宇。
火焰噼啪作响,哭喊声、求救声、嘶吼声、建筑坍塌声交织一片,刺耳揪心。
城中守军全员被调往城墙抵御城外兽潮,城内兵力极度空虚。
留守的少量卫兵、巡城差役,人数稀少,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压制蔓延全城的大乱。
郡守一身官袍凌乱不堪,满头大汗,带着残余少数护卫奔走街巷,嘶声嘶吼安抚、带队扑火、阻拦失控人群。
可大乱已成,人心惶惶,火势滔天,戾气弥漫,无论如何呼喊阻拦,都无法遏制崩坏的局势。
整座沧澜郡,濒临彻底沦陷!
就在全城乱象达到顶峰、局势彻底无可挽回的危急关头!
天际一道纯白煌光骤然坠落!
嗡——!
一声清越道鸣响彻整座城池!
极致温润、厚重、神圣、秩序凛然的天道威压,瞬间铺天盖地、笼罩全城每一寸土地!
奔逃的人群、失控的百姓、肆虐的魔修、燃烧的烈火,尽数在这一刻微微凝滞。
虚空之中,白衣身影缓缓落地,稳稳踏在城池正中主干道之上。
姜琳琳立在烈火浓烟之间,立在满城乱象之中,身姿孤挺,道韵凛然。
她眸光扫过满目疮痍、火光遍地、乱象滔天的沧澜郡,清冷嗓音响彻全城,压过所有喧嚣:
“全城躁动,尽数停息。”
一字落,万籁暂静!
那些被戾气侵蚀、赤红双眼、疯狂厮打冲撞的百姓,浑身动作骤然僵停。
眼底血色飞速褪去,浑浊的神智缓缓清醒,茫然低头看着自己失控的双手,满脸惊惧茫然。
街巷之中纵火杀戮、猖狂至极的数十名魔修,身躯瞬间僵硬,浑身魔气剧烈震颤,心底瞬间升起源自神魂深处的极致恐惧!
他们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街道中央那道白衣道君身影。
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她……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