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没有的……”
明语小声嗫喏:“这不是世子将神医谷的‘药玉’给了婢子么,婢子凭‘药玉’可随意调遣已经入世的弟子……”
“‘药玉’???”
贺九思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问明语是何物?
明语心跳如擂,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把“药玉”取出来,双手捧着呈到贺九思面前,姿态更加谦卑了。
贺九思眯了眯眼,放下名册把“药玉”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觉得十分眼熟。
这玉佩的纹样……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就在不久前。
明语“好心”为他解惑:“行宫闹瘟疫时,世子曾放出和‘药玉’一模一样的发焰筒,那段时间这枚‘药玉’一直坠在世子的腰间……”
贺九思恍然大悟,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所以这枚‘药玉’是神医谷谷主的信物,见玉如见谷主,不论是谁持有它,凡是神医谷弟子见了,都要听从调遣???”
明语僵硬地点了点头,向他揭露明若昀的又一个身份:“我姐姐只是替身,世子才是老谷主亲定的唯一继承人。”
贺九思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十分精彩。
他看看明语,又看看手中温润古朴的“药玉”,再看看明语,再看看玉,如此反复三次,脸上的神色从疑惑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惊愕,最后定格在一种十分难以言喻的……荒诞上。
那股被他深埋在心底的感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让他对明若昀的信任再一次遭到了冲击。
宁王世子、公子羽白、春风得意楼的东家、神医谷少主……明若昀到底还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贺九思攥紧了手中的“药玉”险些问出口,掌心里熟悉的纹路骤然将他带回明若昀为他庆生的那晚。
那晚他坐在清凉殿的屋脊上向明若昀哭诉父皇和母妃性命垂危的无助与彷徨,明若昀安慰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醒过来,随即便放出了能让神医谷弟子应召前来的发焰筒。
那漫天的冷白不仅照亮了行宫的夜空,更救父皇和母妃于垂危,便是冲这份救命之恩,他也不该计较他对自己的隐瞒。
贺九思眼底的幽深又深了一层,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垂下眼睫看向明语,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药玉”递还给她,漠然道:
“既然人手的问题你已经解决了,本王就不画蛇添足了,缺失的药材本王会吩咐祁州府尽快想办法补充,你安心救治伤兵,别给你们神医谷丢人。”
明语忙不迭点头如捣蒜,从他手里把“药玉”接回来放进怀里收好,屏息站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本想说药材的问题她也有办法解决,但看王爷的反应,她还是别再刺激他的好。
贺九思察觉到她的谨小慎微生怕惹怒自己,也怕她回头和明若昀告状让他和明若昀之间生嫌隙——毕竟这小丫头片子比谁都反对他接近明若昀。
缓了缓语气尽可能让自己和以前一样“平易近人”,和蔼道:“拉克尔出师未捷折损了两万铁骑,绝不会善罢甘休,本王若是他,一定会报复回来。
而他报复的目标要么是祁州、要么是北境,不论是哪一方,都需要兵力支撑。
本王需要你治好那些将士身上的伤,让他们能继续拿起武器保卫家园,可能做到?”
明语冷不丁打了个激灵,以为他是不满自己没救回重伤的那几人,指天立地:“王爷放心!婢子一定尽心竭力,绝不会再让一人死在病榻上!”
贺九思闻言稍稍放心,摆手一挥:“退下吧。”
明语大松一口气,却还有话要问:“王爷,关于那些中伤北境的流言……”
贺九思让她放心:“韩大人已经去写奏折了,鞑靼卷土重来、张甫礼通敌叛国……北境的冤屈本王会想尽一切办法洗清。”
明语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福身给贺九思行了一个端端敬敬的大礼,恭顺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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