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中的空气比外面沉闷了许多,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硫磺味道。
伽兰跟在苏佐身后约莫三丈处,手中的准神器长剑虽然已经收回鞘中却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出鞘的状态。
两人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苏佐忽然停下了脚步,那双锐利的目光落在前方一片乱石堆上。
乱石堆后面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那些尸体穿着血屠教特有的血色短袍。
这些尸体的胸口都被一道凌厉的爪痕撕裂,伤口边缘焦黑翻卷像是被某种火属性的功法灼烧过。
苏佐蹲下身来翻了翻其中一具尸体的衣襟,从里面摸出一枚刻着血色的令牌。
苏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说道,“这些人都是血屠教的外围探子。”
伽兰走上前来扫了一眼那些尸体,柳眉微皱。
她的目光朝着乱石堆后方那条更深的通道望了一眼。
两人绕过乱石堆继续前行,通道变得越来越窄,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才能通过。
苏佐走在前面伸手拨开挡路的碎石和枯藤,偶尔回头看一眼伽兰是否跟得上。
伽兰的身形比苏佐纤细许多,那些狭窄的缝隙对她而言反而比苏佐更容易通过。
穿过那段逼仄的通道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地底湖泊出现在两人面前。
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水面平静如镜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湖心处矗立着一座小岛,岛上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古老祭坛,祭坛中央有一道微弱的光柱冲天而起。
苏佐的目光落在那道光柱上时瞳孔微微一缩,他认出了那光柱中散发出的气息正是真神级强者的法则余韵。
伽兰同样注意到了那座祭坛,她轻声开口道:“那是什么地方?”
苏佐沉吟了两息才回答,“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那极有可能是白帝城遗迹中的一处传承祭坛。”
伽兰的眼中掠过一抹亮光,传承祭坛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苏佐却摇了摇头,“别高兴得太早,这种祭坛周围通常都有极为厉害的守护阵法,想拿到里面的东西没那么容易。”
闻言,伽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绕过去还是想办法登岛?”
苏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着湖岸走了一段距离,目光一直在观察湖水和祭坛之间的灵力流动轨迹。
走了约莫百丈之后苏佐停下脚步指着湖面某处说道:“这里的灵力波纹最弱,应该是阵法的薄弱节点。”
伽兰顺着苏佐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那片湖面的暗红色比别处淡了几分。
苏佐说道,“本王先过去探探路,兰姐你留在此处等本王信号,若是有危险立刻原路返回。”
伽兰张了张嘴想要反对,可对上苏佐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之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苏佐深吸一口气催动皇极罡气在体表凝聚成一层明黄色的护罩,然后迈步踏上了那片湖面。
他的脚尖落在湖面上竟然没有沉下去,那层罡气护罩将他的身体托在了水面之上。
苏佐一步一步朝着湖心祭坛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脚底始终保持着随时后撤的准备。
湖面上的暗红色波纹随着他的脚步一圈圈荡开,可那波纹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波动。
苏佐走了约莫一半路程的时候忽然间脚步一滞,他脚下的湖面骤然亮起了一圈血色阵纹。
那些阵纹如同活物般从湖底窜上来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血网朝着苏佐兜头罩下。
苏佐冷哼一声双掌朝上猛然推出,明黄色的皇极罡气化作两只巨大的手掌将那面血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佐趁着那道口子还未合拢身形暴射而出从血网的包围中冲了出来,落在了数丈之外的安全水面上。
苏佐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缓缓消散的血网,面色变得凝重了几分,那阵法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而在湖岸边的伽兰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苏佐脱困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苏佐没有再贸然前进而是退回了湖岸,落地之后摇了摇头,“不行,那祭坛周围的阵法至少有九重天巅峰的威力。”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弃了吗?”
苏佐正要开口回答的时候忽然间面色一变,猛地转头朝着来时的通道方向望了过去。
那湖泊之畔水雾未散,在他们二人刚才踏过的湿滑石头对岸,一道阴冷气息便从密林深处压了过来。
那股气息裹挟着浓稠血腥味,沿途草木尽数枯萎发黑,连湖面浮萍都翻起肚白。
血枯老人披着暗红长袍缓步而出,枯瘦五指间缠绕着刺鼻的血腥灵力,九重天大后期的威压令湖面骤起涟漪。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青草便化为齑粉,周身血雾翻涌如活物,隐隐凝成无数扭曲人脸。
苏佐剑眉一沉,将伽兰护在身后,大梵天诀在经脉中轰然运转,淡金佛光虽无龙气龙影,却自有庄严浩大之意。
金色梵文自苏佐皮肤下浮现,一圈圈绕体流转,将血枯老人的威压隔绝在三尺之外。
“血屠教左护法,血枯老人。”苏佐声音沉静,眼底却燃起战意,“你追到此地,是想试试本皇子的锋芒么。”
血枯老人咧嘴怪笑,露出满口黑黄牙齿,沙哑声线像铁片摩擦:“四皇子,把玄阴之体交出来,老夫可留你全尸。”
苏佐不再多言,脚尖一点湖岸碎石,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出,大梵天诀凝于掌心,一掌拍出便是金光翻涌。
那一掌裹着梵天罡气,掌风过处湖面被压出半尺深沟,水花向两侧炸开如碎玉。
血枯老人袖袍一振,血色灵力化作巨爪当头抓下,空气被撕裂出尖锐啸声,湖面水珠瞬间蒸腾成雾。
血色巨爪足有丈许方圆,指节分明如枯骨,爪尖滴落猩红液体腐蚀得石岸滋滋冒烟。
苏佐侧身避过血爪,左掌结印,大梵天诀第三重“梵天镇魔印”轰然砸向血枯老人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