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沉寂的天阁之内,香烟袅袅缠绕着斑驳的古木梁柱,尘埃在微弱的天光中缓缓浮动,周遭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燃烧的轻响。
天阁阁主匍匐在地,苍老的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面对墨昭淡漠却自带威压的目光,他不敢有半分隐瞒,将深埋于岁月深处的秘辛,一字一句缓缓道出。
“纪元遗物?”
墨昭轻声重复,指尖微顿,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困惑。
他自诸天万界而来,还从未听说过纪元,想来这与诸天万域的时代,应该类似。
而老人似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疑惑,颤巍巍地抬起布满皱纹的额头,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对远古岁月的极致敬畏,声音沙哑而郑重:“上仙有所不知,法天界并非一直如此。在无数万载之前,曾有一个辉煌到极致的远古纪元,那个时代天地法则完善,天骄妖孽如过江之鲫,修行之路直通巅峰,是当今纪元都难以企及的黄金时代。”
“可那样的辉煌终究没能延续,一场席卷整个天地的灭世浩劫骤然降临,纪元崩碎,苍穹撕裂,大地沉沦,无数生灵灰飞烟灭。”
“昔日鼎盛的大世界彻底崩塌,只余下无数残破碎片,在岁月洪流中漂泊,最终演变成了如今法天界的五大域。”
“而我们身处的这方东荒小世界,便是当年纪元崩塌之际,被一股无上存在的力量刻意包裹、强行留存下来的净土碎片。”
老人说到此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望向外界结界的方向,眼中满是唏嘘:“包裹小世界的外层结界,并非人力铸就,而是纪元毁灭时自然形成的时空壁垒,坚韧到无法想象。”
“它隔绝了外界东荒弃域的死寂与荒芜,牢牢锁住了内部仅存的天地生机,这才让这片被遗弃的绝死之地,有了一方能让生灵苟活的桃源。”
“外界各域流传甚广,说这结界之中藏着足以重启纪元的无上至宝,引得无数势力疯魔。”
“可实际上,这里并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只有上一纪元残留的法则碎片与天地余韵。这些东西对寻常修士而言是逆天机缘,能助其参悟大道、突破桎梏,却远非传说中那般神异。”
“可即便如此,重启纪元的虚妄传说,依旧让法天界所有顶尖势力趋之若鹜,欲将这方小世界据为己有。”
墨昭静静聆听,身姿挺拔如苍松,神色始终淡漠无波,唯有心底将这一段远古秘闻一一记下。
见墨昭并未动怒,天阁阁主才稍稍松了口气,壮着胆子继续开口,道出了暗影殿的真正起源:“至于暗影殿,其实并无任何特殊背景,它只是最早一批发现这方小世界的流亡者,亲手建立的守护势力。”
“当年的东荒弃域,是法天界流放罪人与流民的绝地,寸草不生,生机断绝。无数走投无路的人被放逐至此,在死亡边缘挣扎,意外间闯入了这层纪元结界,才得以苟全性命。”
“他们深知这方小世界是唯一的容身之所,绝不愿被外界势力打破这份安宁,便自发集结,建立了暗影殿,世世代代镇守结界入口,维系小世界的安稳。”
“而那则关于双子星的传说,早已无从考证源头,只不知从何时起,法天界便开始流传——”
“说将有双子星降世,得其二者,便可找到上古纪元的全部宝藏,执掌纪元遗物!”
身旁伫立的若离,身躯猛地一震。
银质面具之下,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骤然泛起剧烈波澜,心底积压多年的疑惑,在这一刻轰然解开。
她自幼在暗影殿长大,从记事起便知晓自己与若即是双子星,生来便肩负守护结界与暗影殿的重任,却始终不知这份使命的根源。
如今听闻全部真相,过往的迷茫与困惑烟消云散,看向墨昭的目光愈发坚定,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一定要守好这方承载了无数人生机的小世界。
墨昭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继续追问:“法天界其他四域,又是如何盯上这里的?”
提及外界四域,天阁阁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苍老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忌惮:“上仙明鉴,东荒弃域虽被各域视作贫瘠污秽之地,可纪元遗物的消息,早已在万载岁月中彻底泄露。”
“法天界五大域各有底蕴,中央天域执掌正统,西灵域盛产灵材,南莽域蛮荒凶险,北冰域苦寒藏宝,这四域的顶尖势力,无一不对东荒这方小世界虎视眈眈。”
“中央天域的圣地与神殿,自视正统,野心最大,妄图夺取纪元遗物,参悟上古法则,以此巩固自身统治,称霸整个法天界。”
“西灵域的药神谷,通天药性,看中的是结界内独一无二的天地灵气,想将这里霸占为培育稀世灵草的专属秘境。”
“南莽域的万兽宫,执掌万兽,生性残暴,妄图占据这方小世界,作为驯养上古凶兽的猎场。”
“就连远在极北冰原、素来与世无争的冰神宗,也时常派遣精锐弟子前来,暗中探寻纪元机缘。”
“这些顶尖势力不屑亲自踏入贫瘠的东荒,便在暗中扶持傀儡势力,散播谣言,挑动小世界内的各方纷争,坐收渔利。”
“当年暗影殿遭遇大乱,血祸横生,双子星丢失其一,并非偶然,而是有外界顶尖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所知晓的是幽主,他便是被中央天域某股隐秘势力暗中授意,才敢悍然对暗影殿双子星下手,妄图掳走双子,掌控这方小世界的命脉。”
“天阁地处小世界腹地,掌控周边所有情报,看似中立超然,实则一直在夹缝中苟活。”
“既要应付小世界内尔虞我诈的各方势力,又不敢得罪外界那些抬手便可覆灭小世界的顶尖存在,只能默默收集情报,谨小慎微,只求保全自身与这方天地的最后生机。”
话音落下,天阁阁主重重叩首,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再也不敢多言一句,全身都被惶恐笼罩,生怕自己知晓的秘辛,引来杀身之祸。
墨昭垂眸,静静俯瞰着匍匐在地的老人,漆黑如深渊的眸底无喜无悲,古井无波。
短短一番话语,他已然理清了所有脉络:
远古纪元崩碎,净土碎片化作东荒小世界,纪元结界锁生机、藏法则。
暗影殿由流亡者所建,只为守护家园,双子星传说被外界利用。
法天界四域各怀鬼胎,暗中操控,幽主不过是台前傀儡,天阁则是夹缝求生的情报者。
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法天界的暗流涌动。
他抬手轻拂,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天阁阁主托起,淡漠的声音在天阁中缓缓回荡,打破了死寂。
周遭的烛火微微摇曳,映着墨昭沉静的侧脸,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守护这方小世界的安宁,揪出幕后操控的外界势力,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他真正在意的,是那纪元遗物,是混乱真正成为混乱的根本。
以及……至高神是如何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