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砾崩飞的尖啸还在残破的天地间凄厉回荡,墨昭掌心那柄由纯粹血肉凝练而成的猩红血刀,正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刀身流淌的血色光纹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内里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湮灭万物的凶戾之气。
净世白炎的莹白与破灭黑芒的深邃,在他周身交织缠绕,如两道生死流转的光带,将周遭的空气都碾得微微扭曲。
整片断壁残垣的废墟,瞬间被化作一片生人绝地,连风都不敢在此肆意穿行。
莫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忠心的手下瞬息间化为飞灰,浑身血肉、精血、甚至是灵魂被一股无形之力生生抽离,尽数炼化成眼前这柄染血凶刀。
那惨绝人寰的一幕,让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成冰,深入骨髓的寒意直冲天灵盖,让他恍若坠入无边噩梦。
他处心积虑布局十年,温柔假面戴了十年,算计的本是这背后之人,只是将其当作棋子。
可此刻从少年躯壳里苏醒的,根本不是那个怯懦无助、任人拿捏的阿星。
而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之中踏破诸天浩劫,身负两世执念的盖世魔主!
“杀!全都上!都给我杀了他!”
莫林声嘶力竭地嘶吼出声,声带因极致恐惧而撕裂,发出破锣般的颤音。
原本狰狞阴鸷的面容彻底被恐惧扭曲,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疯狂滴落,再无半分掌控棋局的从容与嚣张。
四周环立的黑衣人早已被墨昭周身的恐怖威压慑得魂飞魄散,双腿如灌铅般不住打颤,却不敢违抗莫林的命令。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催动全身修为,各色灵光冲天而起,凛冽刀光、诡谲术法、阴邪印诀铺天盖地,如潮水般朝着墨昭轰杀而去,妄图以人海战术,碾碎这尊让他们亡魂皆冒的存在。
可在墨昭眼中,这些蝼蚁般的攻击,不过是萤火之光妄图比肩日月,可笑又可悲。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只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动作轻缓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掌心猩红血刀应声破空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血光,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
嗤啦——
虚空如同脆弱的薄纸,被这道血光轻易撕裂,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连空间都在这一刻被生生斩断。
那漫天轰来的术法、刀光、印诀,在血光掠过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骄阳般尽数崩碎湮灭,连一丝半缕的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那道淡红血光化作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无声横扫。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不断的骨碎声、血爆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刺耳响起,每一声都透着绝望的死寂。
那些黑衣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被血刀之力彻底绞碎,血肉、筋骨、灵魂被瞬间吞噬殆尽,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
不过短短瞬息,环立的黑衣人便死伤殆尽,满地残肢碎肉浸透了瓦砾。
猩红的鲜血在地面汇成细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刺鼻又狰狞,宛如人间炼狱。
墨昭脚步纹丝未动,身姿依旧挺拔如镇世孤峰,墨色长发在凝滞的空气中狂乱飞舞。
眼眸冷冽如万古不化的寒冰,深邃不见底的眸底没有半分情绪起伏,无悲无喜,无怒无嗔,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那是视众生为草芥的极致冷漠,是踏碎诸天浩劫的霸道决绝,更是那曾魔临世间的无上威严!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你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莫林踉跄着不断后退,脚下被鲜血浸染的瓦砾打滑,他重心不稳,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断墙上,震得胸腔发闷。
他瞳孔因极致恐惧而剧烈收缩,眼白布满血丝,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死死打颤,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恐惧彻底抽干。
他苦心经营十年的惊天棋局,精心编织十年的温柔骗局,在眼前这人苏醒的这一刻,被彻底碾成齑粉。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力量、掌控,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不堪一击。
墨昭缓缓抬眼,淡漠的目光径直落在莫林身上。
仅仅一道平静的视线,便让莫林感觉浑身被无数冰刃狠狠刺穿,在止不住的痛苦中哀嚎求饶,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你布十年幻梦,以虚假温柔,滋养混乱之根;以孤独背叛,铸造灭世之恶。”
墨昭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穿透虚妄、直抵心魂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如千斤重锤,狠狠砸在莫林的魂灵之上,“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我,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会让这灭世之因果,再度于此世开花!”
话音落下的刹那,墨昭指尖微动。
莹白的净世白炎轰然爆发,纯净的火光焚尽邪祟。
深邃的破灭黑芒同时暴涨,阴冷的力量吞噬万物。
一黑一白两道极致流光死死缠绕着猩红血刀,刀身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恐怖刀芒,带着斩碎一切的威势,朝着莫林轰然斩去!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四方天地的壁垒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破碎崩塌。
莫林魂飞魄散,疯狂催动全身仅剩的力量,祭出身上各式各样的武器宝物,布下一层又一层防御结界,嘶吼着做最后的抵抗:“不!我不服!我布局十年,怎会输在你手里!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可所有的抵抗,在这道毁天灭地的刀芒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轰——!
各类宝物瞬间炸裂成齑粉,层层防御土崩瓦解,恐怖的力量如太古山岳般狠狠砸在莫林身上。
莫林口中喷出漫天鲜血,身躯如同断线的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废墟最深处。
骨骼寸寸断裂,经脉尽数焚毁,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他瘫软在浓稠的血泊之中,艰难地抬起头,望着废墟中央那道孤绝冷傲的身影,眼底最后一丝挣扎与戾气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斗志崩了,信心碎了,理智没了。
他此刻才终于明白,自己自以为唤醒的是一枚任人拿捏的棋子,实则却是一尊恐怖无上、抬手便可覆灭万物的大魔!
墨昭缓步朝着莫林走去,脚下的瓦砾自动向两侧避让,黑白之力如流光般环绕周身。
猩红血刀静静悬于掌心,血腥气与无上威严交织,每一步落下,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莫林的心口,让他亡魂皆冒,肝胆俱裂。
“这场始于孤独的幻梦,这场以背叛铸恶的根源。”
墨昭停在莫林面前,居高临下俯瞰着他,深邃的眸底翻涌着斩碎宿命的决绝,“今日,由我亲手,终结。”
他掌心血刀微微抬起,刀身血光暴涨,刺目的红光映照得莫林惨白的面容毫无血色,只剩下极致的惶恐与哀求,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求饶的字都吐不出来。
唰————!
可不等他发出任何声音,下一刻,一抹快到极致的刀光骤然闪过。
一颗沾满鲜血、满脸写满不可置信的头颅,便带着未散的惊恐,飞落至远处的瓦砾堆中,滚出数尺才停下。
莫林到死都没想到,自己算计十年、布局十年的惊天阴谋,到头来,竟只是为自己铺就了死路!
他更不会想到,那具他拿捏了十年的少年身体里,寄宿的灵魂早已不是阿星,而是另一个,自诸天万界踏血而来,注定要改写混乱根源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