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消失了,换句话说,她死了。”
普罗米修斯将目光从表盘上挪开,语气平静的宣告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从一开始,月下的生命体征就几乎没有,她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奇迹,所以她只能监测月下的意识波动,而当波动渐渐变成一条直线的时候,她也是最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
“月下小姐,她.....”
姬子深吸一口气,同样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过往的记忆浮出水面,李恒和月下的面容也因此在她的脑海中清晰起来,在那小巷中所发生的过去,终究还是再次复刻在了李恒的面前。
“月下......”
颤抖的将那只在呀感受不到温暖的小手贴近自己的脸庞,他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着眼角滴落在月下的身上。
不...不该是这样......
“这,不是结局。”
我们之间的结局,不该,不能是这样......
但,倘若结局本就是这样的呢?
一道声音在李恒的内心深处响起,他如此平静的反问道。
“我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李恒抬起头,向着内心那道动摇的声音,坚定的道。
轻轻的将月下放下,李恒缓缓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双手却依旧在微微颤抖,却并非是因为悲伤。
而在李恒放下月下的那一刻,她的身体也随之化作点点红光消散,没能留下一丝痕迹。
“调整好了?速度还挺快。”
普罗米修斯看着李恒微微颤抖的双手,她本以为,李恒会需要更多的时间里调整情绪,亦或者直接发泄一顿,毕竟这样的离别,在普罗米修斯眼中,对李恒这种还抱着拯救所有人的理想主义者,算是相当大的冲击吧。
“如果连我也放弃了,她们才是真的回不来了。”
李恒双拳紧握,语气沉重的道。
“是吗,看来你还没意识到,她的‘死亡’,是不可逆的。”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脚下黑金交织的圆盘,身上那镶嵌着金色纹路的斗篷,以及隐藏在兜帽之下的赤红瞳孔,都在第一时间表明了来者的身份。
而在来者现身的下一刻,一道刺眼的强光也随之来到了他的面前,却只见来者只是抬起了自己的斗篷,那光芒便随之没入其中,没能掀起一丝波动。
待到光芒散去,三人已然和摆渡人拉开了距离,被二人护在身后的姬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普罗米修斯便已经和来者产生了一次交手。
“摆渡人!你又想干什么?!”
李恒则是依然握住了天火大剑的剑柄,灼热的烈焰在剑刃之上游走,仅需一声令下,它便会带着李恒的怒火一起涌向面前的罪魁祸首——摆渡人。
“当然是,回收另一个,新世界的支柱。”
摆渡人并没有在意李恒眼中的愤怒,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二人身后的姬子,显然,他便是为此而来。
“轰————”
灼热的烈焰撕开了城堡墙壁,愤怒的天火降临世间,然而待到天火散去,罪人依然屹立于废墟之中。
“我身后的黑暗,早就连光都照不进去了。”
摆渡人一挥手,四周残存的烈焰随之熄灭,就连天空也黯淡了几分。
李恒双手握着劫灭,他知道,现在的摆渡人绝对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战胜的,于是,一个转身,将一枚橙黄色的核心抛给了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带姬子离开这里!”
“好。”
在接到核心的一瞬间,她和姬子的身形也随之隐去,普罗米修斯同样知道现在的他们是战胜报不了摆渡人这家伙的,所以,暂避锋芒,毫无疑问是最理智的选择。
然而,面对断后的李恒,摆渡人却并没有着急出手,看着他脚踏着托盘,环视着这片寂静的城市。
“沧海市...真是令人怀念啊,一次又一次,故事从这里开始,而今天,这个故事,终于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很遗憾,故事,才刚刚开始!”
李恒将劫灭插在地上,右手握住剑柄,与摆渡人对峙道。
他凝视着摆渡人那件漆黑的被金色条纹爬满的长袍,识之律者的感知告诉李恒,那并非普通的长袍,它所掩盖的黑暗,再浓郁的光芒,也会被蚕食的一干二净。
“对你而言,的确如此。毕竟,只有你,只有舰长,只有■■■才有选择的权利,而我,我们,只是过去的幻影罢了,连你的影子都算不上。”
摆渡人并没有看向李恒,他的目光停留在李恒和普罗米修斯来时的方向上,准确来说,是停留在那艘坠落的休伯利安上。
摆渡人的声音传入李恒的耳中,他似乎说了什么被模糊的名词,李恒眉头一皱,借助识之律者核心,他隐约能推断出那三个字是什么,似乎是....观测者?
“但即便如此,我仍然要向你发问。”
只见摆渡人回过头来,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声音不断增大,不断的在这个世界回响起来,仿佛有千千万万个人的声音,在李恒的耳边回荡。
“为何,要将我,我们,为何要将世界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