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吧，你根连碰到我都做不到，更别说杀了我了。”
看着在虚数神骸之中厮杀，试图强行破开一条路的李恒，摆渡人摇了摇头道。
难道这家伙看不到，他们之间如此之大的差距吗？
然而，面对摆渡人的‘劝导’，李恒依旧不为所动，只见他躲开离它最近的虚数神骸的一刀之后，反手向着虚数神骸的腰间补上一刀，使他短暂失去行动能力，不断阻挡自己的前进。
这便是李恒临时想到的最具效率的开路方式，因为虚数神骸的身躯过于庞大，会在攻击的时候相互影响，加上李恒因为经常打深渊，对这位时间管理大师的招式的了解，还算勉强的能应付过来。
劫灭的烈焰在虚数神骸构建的海洋之中穿梭，一步一步的逼近着摆渡人所在的位置。
“你救不了她们，更救不了你自己，。”
摆渡人打了个响指，更多的虚数造物随即撕裂空间，降临在李恒的面前。
李恒抬起头，看着这片由各种各样虚数造物组成的黑压压的浪潮，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不对...不对劲......
虽然这片浪潮的确会给李恒带来不小的麻烦，但是...为什么摆渡人要选择这样的方式？
明明以他的力量，显然有更加简单快捷的方式解决自己，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派遣这些虚数造物来消耗自己。
而且，这些虚数造物也有些不对劲，似乎并不是摆渡人召唤出来的，而是被摆渡人释放的虚数能吸引过来的。
他难道是在...拖延时间？可，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什么？难道说...？
想到这里，李恒随即向着半空中的摆渡人看去，借助微弱的光芒，他忽然发现，摆渡人的手中，似乎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在形成，那个东西所散发的波动...是信标？！
“滋啦——”
刹那间，李恒手中的劫灭随机进发出炽热的烈焰，伴随着崩坏能从劫灭的核心处涌出，巨大的足以撕裂天穹的烈火巨剑便在一瞬之间形成。
“天火出鞘！”
烈焰的巨剑从天空之中斩落，席卷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那由虚数造物构建的浪潮也随之湮灭其中，在那一瞬之间进发的能量甚至在同一时间将海水都一同击退，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真空区域。
而后，那些海水又紧接着被推动着填补了缺失的区域，待到威能散去，这片空间便像是被按下重置键了一样，几乎被一扫而空——
除了摆渡人，那家伙依旧提留在原地，甚至没有哪怕分毫的移动。
“看来，你意识到了啊。”
看着因为过度使用权能，连站立都做不到，依靠着劫灭和量子之海的托举才能勉强站立的李恒，摆渡人随即微微一笑，撤去了四周的防御。
“事实上，观察者，亦或者说——舰长，从一开始，你的选择对我而言，一直是无关紧要，哪怕你不主动交出最高权限，我也有办法获取它，仅仅是更费时间一点罢了。”
摆渡人微微一笑，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李恒会主动交出信标的最高权限，即便无法主动抢夺信标，但这对已经成为虚数之树代行者的摆渡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李恒降临在这片空间的第一时间开始，对最高权限的破解工作就已经开始，通过收集和解析李恒手中最高权限的数据，足以让摆渡人复刻出一模一样的最高权限。
而那些虚数造物，的确并非他所召唤，而是被此地浓郁的虚数能吸引而来的，位于量子之海虚数侧的巡猎者，它们成了摆渡人掩盖行为最好的良药。
而现在，信标与最高权限的共振已经接近尾声，很快，铸就那把能打开新世界钥匙的最后一道准备将要结束。
当那一时刻降临，量子之海的一切，包括李恒，除了迎接它的到来，没有任何办法。
“你这家伙...”
李恒紧咬牙关，随后突然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劫灭，却不是斩向摆渡人，而是向着他自己的脖颈飞去。
信标的最高权限绑定着他自己，如果自己消失的话，这份最高权限也会一同消失......
“真是果断啊，但是很遗憾，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虚数的大手悄然在李恒的身后降临，一拳将李恒轰飞出去，而那把刚刚扫清了天地的劫灭，也被这一击破成两半，一半落在李恒的面前，另一半则是虚数的大手紧紧的握在手里。
“虽然以现在数据的完整性，就算你死了，我也能推导出最高权限，但是为了节约时间，还请你保持活动的状态吧。”
虚数的大手回收，看着手里破碎的劫灭，以及一旁逐渐成型的最高权限，摆渡人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而后，他瞥了一眼不远处连站立都做不到的李恒，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怜悯。
“告诉，观察者大人，你想要的，是什么？拯救世界？从你抛弃量子之海这一侧来看，你应该没有那么愚蠢吧？”
摆渡人收起那一丝不知是怜悯还是嘲弄的表情，在他看来，从李恒为了本征世界，从而放弃干涉量子之海的事件来看，这家伙应该是一个明白大局观，懂得牺牲为何物的人。
既然如此，那他就该清楚，所谓美好的童话根本不存在，世上从来不存在两全其美的选择，选择了此处，也就因而放弃了那处。
所谓成功，从来都是以另一方的失败所铸就的。
“或许吧，一直以来，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知道...她们想要什么，期望着什么。”
“她们将信任交付于我，而我也将带着她们的信任，改变你口中的未来，因为我知道，那根本不是她们的结局，同样，也不是我的，另外...”
抓住那劫灭仅剩的残片，李恒再次颤抖着站了起来，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向摆渡人，看着他身旁的劫灭残片，李恒微微一笑，道：
“请叫我，舰长。”
都说了，这里不是我的结局，我又怎么会自己砍自己呢？
危险的红光在摆渡人的身旁亮起，当他回头看去，看到的是一把，被赤红的纹路爬满剑身，散发着最后的炙热的劫灭。
“嘭——！”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最后的能量耗尽，这把被投影出来的劫灭也完成了它的使命，连带着李恒手中的残片，一起消失不见。
伴随着烟尘散去，摆渡人的身形再次显现在李恒的面前，只不过，右手中那本该接近实质的最高权限已然消失不见。
即便爆破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伤害，但对正在形成中的最高权限而言，丝毫的能量扰动，都是致命的。
“是吗，但，难道你不知道吗，当你身上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后，你自己的那一份，又该任谁背负呢？”
“如果结局真的如你口中那般美好，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此处真如你口中那般平衡，你又为何会来到这里；如果量子之海的人们真的不愿意前进，那么，我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取得的最高权限，摆渡人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愤怒的表情，反而，他的脸上只剩下了怜悯，以及——哀悼。
“总有一天，你会在那一份份沉重的责任之中迷失自己，最后...成为我，成为，另一位——”
“摆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