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夜城一处山峰之上,此地已成焦土,尸骸枕藉,硝烟未散。
沈愿独立峰顶,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笔挺身姿,衣服上绣着暗紫昙花纹在血色风中猎猎作响。她双手自然垂于身侧,腰间并无剑鞘,唯有一深紫、一莹白两道剑影悬在身边,如同呼吸般在她身周三尺内缓缓流转、明灭。
剑名紫夜,剑名昙花!
联军如潮,却被一股无形的时空壁垒阻隔,冲在最前的数十名修士,有的动作骤然迟缓如同陷入泥潭,有的身形诡异闪烁仿佛在不同时间片段跳跃,更有甚者,身躯无声无息裂开平滑切口,鲜血尚未喷出,人已僵直倒地。
“时空剑意……是白夜城的玄阁副阁主沈愿!”联军中响起压抑的惊呼。
话音未落,一声暴烈虎啸撕裂长空!
“吼——!!!”
刺目白光炸开,一头体长百丈、背生双翼、额嵌“王”字符文、煞气凝成实质的插翅白虎法相踏云而来。法相周身庚金之气割裂虚空,虎目之中星辰幻灭,威势滔天。
法相头顶,站着一位白金战甲、面容冷硬如铁、手持灵榜第三十一位-白虎破军戟的昂藏男子。他目光如刀,戟尖遥指坡上身影。
“白虎族,三长老,白天飞。”声如金铁刮擦,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沈愿,前来受死。”
沈愿缓缓抬眸,长发自然垂落,容颜半掩,只露出一双异色眼眸——左眼深紫,如蕴星空;右眼银白,似藏时光。眸光平静无波,却让白天飞心头莫名一凛。
“你也配?!”她开口,声音空灵清越,却字字如冰珠坠地。
“狂妄!”白天飞怒极反笑,再无废话,白虎破军戟猛然向前一刺!
“白虎七杀·贯日!”
“吼!”
插翅白虎法相应和咆哮,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撕裂一切的白金虹光,戟尖为锋,法相为体,携洞穿大日、破灭万法的恐怖杀意,直刺沈愿面门!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久久无法弥合!
面对这凝聚了白虎族顶级杀伐神通、近乎悟道境门槛的恐怖一击,沈愿垂于身侧的双手,同时动了。
右手虚握,那道深紫剑影骤然凝实,化作一柄长三尺七寸、通体流淌着深邃紫华、剑身近乎透明、内蕴无数细碎星辰生灭的长剑——紫夜剑,落入掌中。
左手轻抬,那道莹白剑影同步凝实,化作一柄长三尺三寸、通体如羊脂暖玉、晶莹剔透、剑身内部一株虚幻昙花循环着绽放与凋零的长剑——昙花剑,悄然浮现。
双剑在手,沈愿气质陡然一变!不再是静立虚空的孤独身影,而仿佛化身为执掌时空权柄的灵只,周身那朦胧的光晕剧烈波动,化作实质的银色时之涟漪与紫色空之裂痕,向四周扩散!
“紫夜·空痕。”右手紫夜剑向前轻轻一划。
“昙花·时溯。”左手昙花剑向后微微一拉。
双剑轨迹交错,一划一拉间,沈愿身前的时空,发生了诡异到极致的扭曲!
以她为中心,前方十丈范围内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出现了一道道深紫色、不断蔓延、交错的空间裂痕!这些裂痕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游走、吞噬着一切涌入其中的能量与物质!
与此同时,这片被切割空间的时间流速,在昙花剑的牵引下,骤然倒流、紊乱!前一刻还是狂暴刺来的戟芒,下一刻速度骤减、迟滞,甚至其凝聚的过程、蓄积的杀意,都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回溯与消散!
“嗤嗤嗤——!!!”
白天飞那气势恢宏的“贯日”一击,闯入这片时空错乱的死亡领域,顿时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方向紊乱的时空泥沼!
白金虹光前进速度暴跌,锋锐无匹的戟芒被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痕切割、削弱,其蕴含的磅礴杀意与庚金煞气,更是在倒流紊乱的时间中飞速消散、内耗!
仅仅前进了不到三丈,那原本足以洞穿山岳的恐怖一击,威力已十不存一,光华黯淡,摇摇欲坠!
“时空剑术,削斩万法?!”白天飞瞳孔骤缩,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防御手段,竟能同时切割空间、逆乱时间,将他的绝杀一击硬生生“磨灭”在途中!
“给我破!”白天飞战斗本能惊人,虽惊不乱,狂吼一声,与法相气息再度暴涨,强行催动戟芒,欲要以力破巧,碾碎这片错乱时空!
“昙花·刹那。”沈愿却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左手昙花剑剑尖极其精准地,点在了那已威力大减的戟芒最薄弱处。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思维的轻响。
时间,在剑戟接触的那一个“刹那”,被无限拉长、放大!
白天飞只觉得自己的思维、感知、乃至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迟缓、清晰,他能看到戟芒上每一道道纹的崩解,能感觉到力量一丝丝的流逝,但这种清晰带来的却是更深的无力与恐惧——因为他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
而沈愿,则在这“被拉长的刹那”中,右手紫夜剑,动了。
“紫夜·瞬影。”
紫夜剑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仿佛同时存在于不同空间节点的紫色幻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角度,绕过了白天飞戟芒与法相的正面防御,点向了他本尊的咽喉!
快!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快得仿佛从未来刺向现在!
“不好!”白天飞亡魂大冒,生死关头,白虎族血脉神通本能激发!
“白虎护心镜!”他胸口白金战甲上,一枚古朴虎头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一圈凝实厚重的白金光罩,将他周身护住。
“铛——!!!”
紫夜剑尖,点在了光罩之上。光罩剧烈震颤,荡起剧烈涟漪,表面出现蛛网般裂痕,但终究挡住了这绝杀一剑。
然而,沈愿的攻势,并未结束。
“月华!”她清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呢喃,在白天飞心神剧震的刹那响起。
只见她双手手腕以一种玄妙无比、仿佛暗合时空韵律的频率,同时一震!
左手昙花剑,剑身那株虚幻的昙花,骤然绽放出炽烈到极致的银白光芒!一股浩瀚、苍茫、仿佛能回溯万物、凋零万灵的时光之力,顺着剑尖,疯狂注入那濒临破碎的白金光罩!
“咔…咔嚓嚓——!”
本就被紫夜剑点出裂痕的光罩,在这纯粹时光之力的侵蚀下,如同经历了万载风霜,加速老化、腐朽,裂痕急速扩大、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而与此同时,右手紫夜剑,剑身内流转的星辰光芒瞬间凝滞,随即逆向疯狂旋转!一股诡异、混乱、仿佛能切割一切存在、错乱一切方位的空间之力,同样顺着剑尖,狠狠撞在光罩的同一点上!
“噗——!”
内外交攻,时空双力碾压!白虎护心镜所化的白金光罩,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白天飞如遭重击,胸口战甲碎裂,口中狂喷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数百丈,重重砸入后方联军阵中,激起一片混乱与惊叫。
他座下的插翅白虎法相,亦发出痛苦的哀鸣,身形黯淡、虚化了近半,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创伤。
仅仅一个照面,双剑齐出,时空交错,便破了白天飞的绝杀一击,更击碎其护身神通,将其重创逼退!
坡上,沈愿缓缓收剑。紫夜、昙花双剑并未归鞘,依旧在她身周缓缓流转,剑身光华流转,似乎刚才那番激烈交锋,并未消耗太多。
她气息平稳,唯有脸色更显一丝冰雪般的苍白,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被她周身的时空涟漪悄然蒸干。
那双异色眼眸,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下方混乱的联军,以及那个挣扎着爬起、满脸惊怒、难以置信的白天飞。
“我说了,”她声音依旧空灵平静,却带着斩断时空般的冰冷决绝:
“你们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