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丈……四百丈……二百丈……
阵法空间步步收紧,阵外的混沌真火也逐渐黯淡。
滔天凶煞虽隔着阵法,但也让彭飙心头一片沉甸。
彭飙面色沉凝如铁,眸光沉沉扫过一旁缓缓轮转的光影磨盘,又侧目望向那三十余丈的阵法入口,眉宇间光影明灭,心绪起伏难定。
“再候片刻吧……”
他心神内敛,暗自沉定,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
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随着时间流逝,偌大的阵法空间已缩小至五十丈大小。
混沌真火彻底敛去光华,几近湮灭无踪。厚重凝实的阵法界壁距离彭飙周身已然不足一丈,此处即将成一处绝境。
眼见此番光景,彭飙默然轻叹一声,心底满是不甘,但却无可奈何。
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他身形蓄势欲起,已然打算抽身撤离。
阵法将溃,再迟疑片刻,自己必然会葬身此处!
但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
嘭……
一声清越碎裂之声骤然炸响。
彭飙身形骤然定格,随即猛的扭头,凌厉眸光骤然锁定悬浮的光影磨盘。
只见方才还运转平稳的光影磨盘已停了下来,其内人影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稠厚重的灰蒙蒙雾气。
“这是……成了?”
彭飙眸光震颤,怔怔凝望磨盘,低声喃喃,语气裹挟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话音刚落!
轰……
那团厚重的灰雾自光影磨盘中轰然炸开,瞬息弥漫在整个阵法空间内,将彭飙的身形淹没。
与此同时,彭飙体内世界骤然震颤起来,悬于其中的八卦镜与巨眼同时绽放光华,发出滔天吸力,疯狂拉扯外界漫溢的灰雾。
灰雾,也就是“天”所言的“气运”,大肆被吞入彭飙的体内世界,接着被两件宝物炼化吸收。
而那光影磨盘,也彻底消融在灰雾之中。
直至此刻,彭飙内心才彻底笃定——执掌此方天地的“天”之意识,已然彻底陨灭。
恰在此时,阵法之外残存的最后一缕混沌真火,也彻底熄灭。
阵法壁垒也在一阵阵轰隆隆声响中炸裂,化作漫天细碎光屑,消散无形。
凶煞之气终于不用被阵法阻拦,然而却并未朝着彭飙而来,而是尽数凝成猩红实质煞气,漫无目的飘荡着。
目睹此景,彭飙悬于心头的巨石也终于落地,紧绷多日的心神骤然松弛,紧随而来的,是席卷心底的滚烫狂喜。
“天”的庞大肉身,属于自己了!
将之炼化,借着这滔天底蕴,自己足以一举冲破桎梏,踏足至强道祖之境!
一念及此,彭飙当即盘膝端坐而下,周身法力流转,飞速运转起功法来。
……
嗖嗖……
突然,两道破空之声划破灰雾。
彭飙立刻凝神定睛看去。
只见两枚拳头大小的浑圆宝珠,穿透层层氤氲灰雾,稳稳悬浮于自己身前咫尺之间。
左侧宝珠内,万千色彩交织翻涌、流光不息,其中隐现飞禽走兽驰骋天地、亿万生灵繁衍生息、厮杀百态的万千景象,鲜活磅礴,包罗万象。
右侧宝珠却是通体空寂澄澈,内里虚无一片,空空荡荡,若非表层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灰雾,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肉眼难辨其形。
“此二物,自“天”意识陨灭之处而来!是何物?”
彭飙眸光细细打量两枚异宝,心底生出深深疑惑,全然不识这“天”的意识陨落后遗存的宝贝。
他心念微动,浩瀚的世界之力倾泻而出,轻柔探向两枚浑圆宝珠。
就在世界之力触碰到宝珠表层的瞬间,彭飙身躯巨震,脑海轰然轰鸣,周遭天地景象骤然斗转星移。
他看到,两条横贯万古、绵延无尽的苍茫长河,赫然浮现于虚无之间!
第一条长河波涛翻涌、奔腾不息,河中浮沉亿万生灵百态,厮杀怒吼、低语祈祷、悲嚎长啸、欢呼呐喊……万千声响交织碰撞,嘈杂浩荡,直冲神魂,震得彭飙心神恍惚、头脑发胀。
另一条长河却是死寂万籁,通体澄澈空寂,无波无澜。河中无生灵、无器物、无喧嚣,唯有淡淡灰雾随波飘荡,静谧玄奥。
在看到这两条长河的同时,无数晦涩玄妙的大道奥义,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彭飙脑中,烙印神魂、刻入本源。
彭飙顿感神魂一阵刺痛,眼前一黑。
待他稳住动荡的心神之后,两条长河已消失不见,环顾四方,周遭唯余淡淡氤氲灰雾萦绕,方才浮现的两枚奇异宝珠,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好似多了许多感悟!”彭飙心道。
他遂闭上双眼,心情沉入脑中。
许久之后,彭飙缓缓睁开双眸。
此时的他,双目澄澈璀璨、亮若星辰,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撼与难以遏制的狂喜。
“气运之道!”
“空之道!”
他明白过来,那两枚宝珠,竟是“天”之意识掌握的两条完整大道。
自己吸收之后,只要稍加领悟,便能掌控这两条大道。
待炼化了“天”的庞大躯体,领悟肉身之道后,自己便能掌握三条大道。
想到此处,彭飙激动的浑身轻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