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弧珊的灵气钢爪裹挟着腥风抓向刘亚萍的刹那,冰冰指尖凝出的无形灵气倏忽迸发——如清风掠影,似无形刚气裂空,恰如无锋神刃斩雪,不沾半分烟火。
飘仙境的至高道韵流转之下,仅一道寒芒破虚而逝,无影无踪,纵使是尊修境大能,亦无从察觉分毫气机。
实则宛若一柄混沌魔刀瞬息临身,悄无声息间便切断了他伸出的魔手。这等妙到巅毫、臻至化境的手段,绝非小小圣修能够窥探其万一玄妙。
从弧珊抬手的那一瞬,他脑中还在回味凡间欢娱的虚妄,神魂忽遭一阵沙沙妙幻侵袭,至死都不知身旁竟有两位在他眼中堪比创世神只的存在。
或许他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那点龌龊心思,在高阶仙者眼中,不过是一张昭然若揭的白纸,无半分隐秘可言。
可他哪里知晓,身旁这两位连天庭凌霄宝殿都要忌惮十分的无上大仙,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正当他想以窝囊委屈的姿态摇尾求生时,一声隐忍的痛呼骤然划破虚空:“啊——!”那只想攫住刘亚萍的魔手,竟凭空坠落在地,黑血溅起三尺,腥臭弥漫。
一声怪叫尚未冲喉而出,心中的惊惧比眼中所见更快蔓延,他本能地挥出另一只魔爪,欲要反噬。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只尚未完全伸展的魔爪,甫一探出便应声断裂,坠落在地。仿佛刘亚萍身侧悬着一柄由道则凝聚的无形铡刀,但凡敢越雷池半步,皆会落得断肢碎骨之祸。
弧珊尚未察觉痛觉,已是惊怒交加、面如死灰。他本能地欲要催动魔气收回断手,念头刚起,荷花已然素手轻扬,一掌拍出。那截已然断裂的臂膀,在她蕴含天地伟力的无形掌风之下,瞬间化为齑粉,随风消散于天地间,连一丝魔气余烬都未曾留下。
三人皆惊。刘亚萍心中不止是惊,更多是被弧珊灵气钢爪散发出的凶煞威压吓得花容失色,玉容惨白,早已紧闭双眼,纤躯微微颤抖,尚未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而那憨炮魔神,自号神君,见同来的师兄不过抬了下手,整条手臂便从肩颈处凭空湮灭,连残肢都未曾留下,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双腿发软跪地,只想立刻逃离这等恐怖之地。
弧珊的惊骇,源于极致的匪夷所思——他尚未触碰到那雪白脖颈的温软丝滑,便觉胳膊一阵彻骨冰寒,伸出的整条手臂竟化作飞灰随风而散,一股刺骨寒意瞬间席卷神魂,让他万年魔心都为之震颤。
这一切说起来漫长,实则皆发生在电光石之间,不过一呼一吸的光景。
弧珊惊骇欲绝,失声嘶吼:“这不可能!”眼前这小女娃明明只是个刚凝结元婴的修士,连圣修境的门槛都未触及,在自己面前与凡间蝼蚁无异。自己乃活了万年的仙魔圣修,身临人阶天境巅峰,世间修士无不对自己俯首称臣、礼遇有加,翻手便可将凡世捏成齑粉,即便面对元婴修士,也只需稍加重手便能碾压,双方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他正满心疑窦、心神剧震之际,一道撕心裂肺的剧痛骤然传入神念,直冲天灵盖。他慌忙调动毕生修为运转心法,欲要止住疼痛与精血狂泻,同时施展魔族至高重生秘术,试图重生长臂。
谁知诸般法术竟皆如石沉大海,意外失灵,断臂处的疼痛还在持续加剧,如万千钢针穿刺神魂,痛得他浑身抽搐。
黑血如泉涌般从断臂处狂喷而出,修为亦随着精血狂泻而飞速跌落,从人阶天境一路向下滑坡。一代万年魔修,此刻在滔天狂妄之余,终于生出了一丝源自骨髓的真切后怕。
他再也顾不得颜面,慌忙盘膝坐下运功调息,憨炮见状,也急忙从他背心渡入精纯魔气,意欲相助他重生长臂,稳住修为。
刘亚萍却是一头雾水,神念如走马灯般飞速运转,同时以魂识探查四周百里,却未感应到任何高阶修士的气息。这般离奇诡异的景象,让她心中一片茫然,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别说是她一个小小元婴修士,即便是身旁这两位魔修圣境强者,也绝无可能感应到荷花与冰冰这等缥缈无迹、已然超脱天道桎梏的至高气息。
飘仙境,乃宇宙修行之巅,分为一至十重,每一重皆隔着天堑鸿沟。如今银系之内,修为最高者便是太白金星,与太上老君同驻天庭凌霄宝殿。九天之上,唯有太上老君、女娲娘娘、鸿钧老祖三位,乃是真正的三界决策者。而老君与女娲娘娘,亦是在肖萧的无上助力下,才一举突破至飘仙四重境,与鸿钧老祖同级,俯瞰三界众生。
冰冰已是飘仙五重境的无上大能,在这些圣修、尊修眼中,便如空气一般无形无声、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早已超脱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在冰冰与荷花眼中,这些所谓的圣魔修士,不过是些体型稍大的蝼蚁,顶多算是长了翅膀的蝼蚁。若是自己不愿现身,即便站在对方面前,对方也绝无可能察觉,宛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刘亚萍目睹这凭空断肢、化为飞灰的奇事,心中虽觉怪异绝伦,却因修为低微,未能看透其中玄机。但她也隐约猜到了几分,想到了那位曾让自己瞬间从凡胎蜕变为仙体的神秘存在。
不,他种那绝非仙人可并的存在,而是自己连仰望都不敢的绝世飘尊。像肖萧那般虚无缥缈、深不可测的存在,当时连太上老君与女娲见了都要面露茫然、心神震荡,怎会特意关注自己这一介元婴凡女?
对了,一定是她!唯有那位心怀好奇、无身份阶级之念的宇王公主,她的身份,本就是这宇系之间的不朽传奇,唯有她会这般随性出手相助。
刘亚萍连忙环顾四周,心中又惊又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激动,欢声唤道:“公主,是你吗?一定是你!多谢你及时相助,救我性命!”
话音未落,荷花与冰冰已然应声现身,身姿飘逸如九天仙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霞光。刘亚萍见状,连忙跪地行礼,恭敬道:“冰娘娘,荷花公主,刚……刚才,我……差点就……”
冰冰成仙不过三十余年,脑海中忽然闪过与肖萧在湖边的那段青涩记忆,同时涌起一段自己在湖边古陈光辉那个人间杂碎的过往碎片,如出眼前一则。
她心中怒意渐生,玉容寒霜密布,不由抬起玉掌,便要向两位魔神拍去,掌间已然凝聚起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憨炮感受到冰冰掌间散发出的无上威压,吓得魂飞魄散、魂不附体,连连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得地面砰砰作响,求饶道:“仙子饶命!我俩知错了!还请仙子掌下留情!我俩愿受仙子任意惩罚,为奴为婢在所不辞,只求饶我二人性命,就当我俩是蝼蚁,放了吧!”
冰冰看似冷面如霜,实则心地善良,不愿多造杀孽。她想到肖萧一行人如今已是凡身之躯,不便在此刻掀起神魔大战,多生事端。
如今魔、仙两道在凡间分据东西,壁垒分明:魔道在西天辅佐血族妖修,搅动风云;东方凡间的仙道修士,此刻仍在闭关潜修,闭目调息、恢复元气,暂未出世。
这一切,皆是蓝星难逃的宿命轮回,亦是神魔两道无法避免的天道歧途,非人力所能轻易扭转。
冰冰身为飘仙五重境的无上大能,早已勘破凡间未来走向,不愿与这些蝼蚁般的存在过多纠缠,徒乱道心。她缓缓收起玉掌,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如死狗般瘫在地上的憨炮,以及断肢流血、气息萎靡的弧珊,冷声道:“丢你个魔亥!一代圣魔,满脑子尽是龌龊念想,竟敢对凡女下手,不知天高地厚!留下你们的圣修道行,作为对她的补偿,也算是给你们一点惩戒,饶你们不死已是网开一面!”
荷花轻轻拉了拉冰冰的衣袖,琼鼻微蹙,显然对这个处理结果不满,撒娇道:“冰妈妈,对这种龌龊之徒,何必手下留情?不如让我给他们一掌了结算了,省得污了我们的眼!”
憨炮吓得魂飞魄散,磕头更急,额头早已鲜血淋漓,求饶道:“别别别!仙子饶命!万万不可啊!”
冰冰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不快卸下修为滚蛋,莫非是想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是是是!谢仙子不杀之恩!”憨炮连忙伸出手指,对准刘亚萍的眉心,一道精纯至极的圣修道力从他体内剥离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钻入刘亚萍体内。
而弧珊的圣修道力,早已从断臂处泄出,被荷花隔空摄来,凝于掌心,随后轻轻一推,渡入刘亚萍体内。
片刻之间,二人便从圣修境巅峰跌落至元婴修为,气息萎靡不振,与方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冰冰冷喝一声,语气森寒:“滚!再敢踏入东方半步,定斩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