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疾驰,行了一日半,终于在第二日午后抵达了玉山村。
村口的乡亲们见又是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驶入,又瞧着马车径直往玉老二家的新房而去,便纷纷笑着议论,定是玉竞诚家的人回村了。
马车稳稳停在玉家门前,玉婉宁俯身抱起玉泽景下了车,顾芳亦跟着起身,扶着侍从的手落地。
秀秀与几个护卫忙着从马车上搬卸带来的物件,玉婉宁则牵着玉泽景,率先迈步朝院门走去。
此时院内,宋雨正与村长夫人闲谈,忽闻院门外有动静,二人皆转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玉泽景小小的身影先一步冲进院门,目光扫到宋雨,当即眼睛一亮,撒腿就朝她奔去,口中欢快地大喊:“奶奶!小景回来了!”
宋雨瞧见许久未见的小孙子,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忙起身迎上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亲昵地揉着他的头发:“哎哟喂,我的乖孙孙!可把奶奶想坏了,怎么今日有空回村了?”
玉婉宁与顾芳一前一后走进院内,笑着解释:“正巧赶上泽景书院休沐,想着带他回村松松心。
再者,也有些时日没回来了,放心不下您和爹,便回来看看。”
正说着,玉兴盛便带着村长从外头进来,身后跟着几位村里的叔伯,衣摆上还沾着泥土与草屑,显然是刚在田间查看完秋粮收成。
见家人归来,他脸上满是喜色,高声道:“你们娘仨可算回来了!快进屋坐,灶上刚泡好的新茶,还是前几日农官送的贡茶呢。”
顾芳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老爷子手中的竹编农具,语气里满是关切:“爹,您又往地里跑了?
这几日天儿渐凉,早晚温差大,可得顾着身子,别累着了。”
玉兴盛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宋雨怀里的玉泽景身上,眼底满是慈爱。
他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不妨事,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活动活动反倒舒坦。
倒是咱们泽景,在府城书院住得惯吗?学问有没有长进?”
玉泽景从奶奶怀里探出头,小脸蛋红扑扑的,脆生生地应道:“爷爷,孙儿都习惯!夫子还夸孙儿读书认真、上进呢!”
玉婉宁起身,对着几位叔伯与村长敛衽行了一礼,姿态温婉。
众叔伯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笑着打趣:“哎呀,这是婉宁丫头吧?去年听你爷爷说你去府城谋生计,这都大半年没见,越发端庄了。”
玉婉宁含笑应答,语气谦和:“先前确实去府城闯了闯,后来爹娘也都往府城发展,我便回自家铺子帮忙打理营生。
今日恰逢泽景休沐,便陪着娘和弟弟回村看看爷奶。
晚些我让人在家中备几桌菜,还望各位叔伯、村长不嫌弃,留下吃顿便饭再走。”
玉村长知晓玉婉宁此前女扮男装在双华镇、府城做生意的内情,却不点破,只笑着摆了摆手:“丫头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你们一家子许久没团聚,定有不少贴心话要说,我们这些外人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村长这话就见外了。”顾芳连忙接话,语气诚恳。
“这些年咱们家在村里,多亏了各位乡亲照拂。
今日不过是一顿家常饭,你们就别推辞了。村长嫂子也在这儿,何必再回去费心下厨?”
众人见母女二人是真心相邀,便不再客套,笑着应下。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屋,屋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茶香混着淡淡的柴火气息,格外熨帖人心。
宋雨笑着招呼众人落座,转身便往厨房忙活备菜去了。
玉兴盛陪着叔伯们坐下,接过玉婉宁递来的茶盏,缓缓说起村里的近况,语气里满是欣慰。
“如今司农局的农官还在村里住着,天天跟着乡亲们下地学种新作物,对咱们搞的桑基鱼塘更是上心,说要把这法子传回京城,在全国推广呢。
咱们村还得了‘南境第一村’的封号,是圣上亲封的,朝廷还赏了不少优质粮种和新式农具,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村长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道:“农官听说咱们前些日子跟着‘山河号’出海,从海外带回了不少新奇作物,起初还想分一半幼苗回京试种。
多亏你爷爷拦着,说那些作物咱们还没种熟,没法保证成活率,农官们怕白费功夫,这才歇了心思。”
一位叔伯端着茶盏,笑着插话:“今年秋土豆和红薯的收成真是顶好!
司农局预定了大半运回京城,剩下的不仅够咱们村自用,还能给府城的铺子供足货,不愁卖不出去。”
另一位叔伯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喜色:“可不是嘛!官府征收咱们的粮食时,还免了咱们村今年的秋税。
这秋税可是每年最大的支出,如今免了,咱们村家家户户今年都能过个肥年了!”
玉兴盛放下茶盏,语气郑重地对众人说:“我已然盘算好了,等过几日把秋粮尽数收完,便带领村里人整地、施肥,全力备战春土豆种植。
不然来年府城咱们家的面馆、酒楼,怕是要缺货源了。”
玉婉宁点头附和,眼中满是赞同:“爷爷考虑得周全。
春土豆的亩产量本就比秋土豆高,咱们村有了去年和今年的种植经验,来年定能再获大丰收。
对了爷爷,您和村长伯伯牵头搞的桑基鱼塘,如今进展得怎么样了?”
一提及桑基鱼塘,玉兴盛顿时来了兴致,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好得很!鱼塘早已挖好,岸边的桑苗也都栽上了,还进了一批海鸭苗,交由村里几个勤快的后生轮流照看。
等来年桑树叶长丰茂了,既能养蚕缫丝,海鸭的粪便又能肥塘,塘里的鱼虾还能拿去售卖,可是一举多得的好营生。”
村长也笑着补充,语气里满是成就感:“不光是桑基鱼塘,村外海滩也养了一批海鸭苗,也是村里人轮流看管。
那些鸭苗吃的都是红树林里的小海鲜,咱们只用偶尔添点饲料就行,长势比鱼塘里的还要快些,瞧着精神得很。”
“还有咱们围了半个山头养的走地鸡,”一位叔伯接话道,“以前咱们都以为鸡崽子只能圈养,没想到放养着长得更壮实,肉质也更紧实。
现在村里不少后生都自发组织守夜,就怕有不长眼的毛贼来偷鸡鸭,把这营生看得紧着呢。”
玉婉宁听着村里的件件喜事,心中满是欣慰:“这样一来,咱们村既有粮食收成,又有养殖、养蚕的营生,日子定能越过越红火。
等后续海鸭、走地鸡出栏了,还能往府城的酒楼、特饮店供货,再多一条销路。”
玉兴盛赞许地看了孙女一眼:“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等这批家禽出栏,便让你爹安排人来收,运去府城的铺子售卖,也让乡亲们多赚些银钱。”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村里的琐事,屋内欢声笑语不断,窗外的夕阳渐渐沉落,将余晖洒在窗棂上,映得满室暖意融融。
厨房里,饭菜的香气渐渐飘进屋内,勾得人食欲大动,众人吃饱喝足才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