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伴着沿街的喧嚣,终于走到了自家铺子门口。
只见玉记烧腊店前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香气扑鼻而来,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玉竞诚一瞧这热闹景象,哪里还按捺得住,连忙将手中物件塞给青风,几步便钻进铺子里帮忙去了,倒把妻女抛在了身后。
顾芳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你爹这人,真是半点闲不住,见了铺子忙就脚不沾地。”
“娘亲莫怪,爹爹也是心疼铺子,想多搭把手。”
玉婉宁笑着安抚,目光扫过烧腊店拥挤的人群,便打消了带母亲挤进去的念头。
“咱们去凉茶摊那边吧,顺便去看看三爷爷他们。”
“也好,咱们走。”顾芳点头应下。
几人循着凉茶的清苦香气往前走,不多时便到了凉茶摊前。
只见玉泽正与青凉二人忙得不可开交,手中铜勺起落间,一碗碗清热解暑的凉茶便递到了客人手中,动作娴熟利落。
玉婉宁见状,连忙对身后的青风、青华吩咐道:“你们二人先把东西送进店里存放好,再过来帮泽正哥和青凉搭把手。”
“是,小姐。”
二人齐声应道,动作麻利地将手中物件送入铺子里空地上,随即快步上前,接过玉泽正手中的铜壶,帮着招呼客人。
玉泽正见是青风二人前来帮忙,下意识往身侧望去,待瞧见顾芳与玉婉宁,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快步走上前招呼。
“婶子,堂妹,你们今日不是去银楼参加开业典礼了吗?怎么竟过来了?”
顾芳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替他捏了捏肩头,语气里满是心疼。
“银楼的事忙完了,便顺路过来看看。
你这孩子,铺子里这么忙,怎么不派人捎个信给婶子?
婶子也好早安排人过来帮忙,也不至于让你这般受累。”
玉泽正笑了笑,语气轻松:“婶子放心,您看着忙,实则打凉茶的活计最是轻快。
这些乡邻们都和善得很,都自觉排队,秩序好得很,一点都不乱。”
玉婉宁目光扫过一旁的内间,只见二叔玉竞山正带着妻子与儿子忙着果酱的买卖,手脚不停,亦是半点空闲都没有。
她微微蹙眉,问道:“泽正哥,怎么没见三爷爷和婉瑶妹妹?”
玉泽正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语气轻快却难掩几分忙碌后的疲惫:“饼铺今日客忙,瑶瑶晌午便过去了搭把手了。
三爷爷前些日子就捎了口信回家,让三叔把村里的活计妥帖安置好,带着二婶、三婶一同来府城相助。”
他顿了顿,又道:“二婶留在内间帮着二叔摆摊卖果酱,三爷爷则领着三叔、三婶去周边村落收水果了。
昨日天刚亮,三爷爷又带了三叔几人去白沙村栽果树,听说村里那些闲着的老人念着咱们平日的照拂,都主动跟着去帮忙。”
“收果子?”顾芳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眉头微蹙。
“我记得先前二叔、三叔一直在双华镇周边收果农的果子,货源素来稳当,怎么忽然要跑到府城这边寻货源了?”
玉泽正叹了口气,语气添了几分无奈:“婶子有所不知,如今双华镇那边不知怎的起了风气,家家户户都学着做果酱谋生。
好多果农见有利可图,便不肯再将果子卖给三爷爷家,宁可自己留着做货,三爷爷没法子,才急着来府城这边寻出路。”
玉婉宁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凝重。
“果农学做果酱这事,去年便闹过一阵。
可他们手艺粗陋,做出来的果酱要么酸涩不均,要么甜腻过甚,远不及二叔三叔家的品相口感,后来不都陆续放弃了?怎么如今又卷土重来了?”
玉泽正左右瞥了眼往来客人,压低声音道:“堂妹有所不知,你家那被从族谱除名的大奶奶,前不久不知怎的被放出来了。
大爷爷还在里头没出来,家族当初收回了他的宅院田地,那刘婆子无处可去,就回了玉山村撒野,缠着村长要还她家的地。”
“后来她不知从哪打听着,她家原先的房子二爷爷分给了三爷爷家居住,便开始处处给三爷爷家使绊子。
如今更是撺掇着那些果农,联名不与咱们玉家做买卖。
好在村里人事知根知底,都清楚她的品性,没跟着起哄,不然三爷爷这果酱生意,怕是真要断了货源。”
顾芳一听是刘婆子在作祟,顿时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都添了几分尖利,却又强压着怕惊扰客人。
“好个老虔婆!先前竟敢举着锄头要伤我女儿,侥幸留她一条性命,如今出来了还不安分缩着,反倒敢妖言惑众,搅乱咱们玉家的生意!”
她瞥见玉竞山夫妇稍得空闲,连忙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担忧。
“二弟,那刘婆子这般折腾你家生意,你怎么半字都不跟我和你大哥说?
是当我们夫妻二人不存在吗?”
玉竞山正端着粗瓷碗喝水,见是大嫂来了,连忙放下碗,水渍还沾在唇角,语气带着几分仓促:“大嫂?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若再不过来,那刘婆子兴风作浪的事,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和你大哥?”
顾芳叉着腰,怒气难平。
玉竞山连忙起身安抚,语气诚恳:“大嫂莫气,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们。
那刘婆子翻不出什么大浪,收拾她倒也容易,只是我家这果酱生意一日都停不得,果酒坊的生意眼下已有起色,也需要到大量的水果来酿酒。
爹便想着先把货源稳住,等果子供应顺畅了,再回头跟她清算旧账。”
“她们?”玉婉宁敏锐地捕捉到字眼,上前一步问道,“二叔,你说的不止大奶奶一人?”
玉竞山语气一顿,脸上露出几分赧然,低声道:“还有……竞文大哥和大伯母二人,是他暗中帮着刘婆子联络果农,还在村里散播谣言,说咱们玉家独吞利益。”
“呵,我当是谁在背后作祟,原来是这对搅屎棍也跟着蹦出来了!”
顾芳气得浑身发颤,转头对着门口高声喊,“青风!速去把老爷请过来!”
“是,夫人!”
青风应声快步而出,身形利落,不多时便消失在人潮中。
“上次那老虔婆打我女儿的账还没算,这次竟敢联合外人断咱们的货源,我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顾芳胸口起伏,怒意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