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顺杰正欲开口调停,一旁看自家儿子正讲解得自豪无比的江德胜缓步上前,抬手虚按两下,脸上满是和煦笑意。
“诸位乡邻、夫人小姐,稍安勿躁。”
他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场内的嘈杂。
“小儿今日办的是展销会,非拍卖会。
所有展品展示结束后便对外开放售卖,价格皆以纸册标注为准,概不接受抬价。”
话音落,他又补充道:“所有饰品皆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若有宾客未能购得心仪之物,可到展厅右侧案桌,由记录员登记名册与定金,本银楼会加急赶制,消费满百两更可送货上门。”
“此外,若各位有专属想法,也可到左侧案桌找统计员登记。
本银楼专设巧手簪娘与工匠,可提供一对一专属定制服务,为各位打造独一份的首饰。”
江德胜目光扫过全场,含笑道,“眼下还请各位耐心听小儿讲解完毕,再者提醒诸位,银楼开业前三日,所有饰品皆享八折优惠,多谢各位赏脸!”
场内众人闻言,纷纷颔首称是,竞价声渐渐平息,目光再度聚焦在高台上的展品上,期待着后续的讲解与售卖。
江顺杰见此便继续往下展示卖品,在场众人无不觉得烦闷。
一场展销会下来近乎一个半时辰,全场竟无一人提前离席,还有人觉得这种展销会特别新奇,有些饰品的讲解还没听得仔细的,竟提出让银楼要求再办一次展销会的想法。
江顺杰压下心头暖意,抬手示意侍女继续呈展饰品,讲解时愈发细致,从锻打工艺到纹样寓意,一一娓娓道来。
这场展销会虽耗时近一个半时辰,从巳时末延至未时初,全场竟无一人提前离席,反倒人人神情专注,不少宾客嫌讲解不够详尽,还纷纷出言恳请银楼再办一场。
听着满场此起彼伏的恳请声,江顺杰眼底笑意愈深,内心的成就感溢于言表。
待最后一件饰品展示完毕,他抬手虚按稳住场面,朗声道:“各位乡邻、夫人小姐,今日顺江银楼这场展销会筹备仓促,未能让诸位尽兴品鉴,江某心中有愧。”
他稍作停顿,话音一转:“不如这样,后日我银楼再重办一场展销会,届时定当放慢节奏,细讲每一件饰品的用料与工艺。
展厅亦会备上新鲜糕点、上好清茶,恭迎各位再次莅临品鉴。”
话音刚落,便有宾客起身问道:“江少东家,为何不是明日?我今日回去便致信邀约小姐妹们同来,也好凑个热闹。”
江顺杰语气温和,耐心解释:“诸位有所不知,明日是江家好友,知锦绣坊罗东家的府城店铺开业大典,江府亦是受邀之列。
也趁此机会邀各位赏脸同往,听闻罗东家为府城新店筹备了不少新奇布匹,样式皆是时下少见的上等料子。”
“明日我银楼的饰品,也会随绣坊新成衣一同巡展,诸位可在真人穿搭中,更直观地见得这些银饰与华服相配的风姿。”
“知锦绣坊?莫不是双华镇那间忽然爆红的绣坊?”
有人眼中一亮,失声问道。
“正是!”
一旁有知情的夫人接话,“听说他家布料如今一料难求,不少府城夫人小姐特意赶往双华镇采买,还得排上几日队才能得手。”
“可不是嘛!我表姐前阵子专程去了趟双华镇,排了三日队才买到一匹云纹锦,那料子软和细密,绣娘的技法更是精湛,缝制成衣后穿出去,人人都问出处。”
“我还听闻罗东家原是京中人士,不知为何回了双华镇开坊,但其布料纹样,竟与京中贵女们追捧的样式相差无几。
明日我定要早些去订座,抢块好料子赶制新年冬衣!”
厅中议论声不绝,满是对绣坊开业的期待。
二楼雅间内,罗娘子听着楼下对自家绣坊的夸赞,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轻声叹道:“没想到我这绣坊还未开业,便已得了诸位这般认可。”
顾芳在旁笑着打趣:“你这绣坊在双华镇便已名声在外,如今落户府城,岂有不火爆的道理?此番定然能大赚一笔。”
玉竞诚亦笑着附和:“知锦绣坊的名头,可不是寻常绣坊能比的。
明日我便厚着脸皮,带妻女一同去凑个热闹,还请罗东家行个方便,玉某也想给妻女置几匹好布做新装。”
罗娘子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玉东家这是打趣我呢。
有顾妹子这位绣样师傅在,我还能亏了你妻女的布料?明日定给你留着最上等的料子。”
雅间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快的嬉笑声,氛围融洽不已。
此时楼下大厅已开启售卖,二楼雅间的宾客非富即贵,夫人小姐们生怕心仪的饰品被人抢先,早早就唤来守在门口的卖场婢女。
“你们银楼的缠花绿芙蓉还有现货吗?我要一支。”
“那套金镶红宝石莲花头面,是否已被人定下?若没有,我柳府要了!”
订购声此起彼伏,小到二三十文的精巧耳坠,大到两三千两的全套头面,皆有人问津。
玉婉宁转头看向贺氏与罗娘子,笑道:“贺姨、罗姨,二位可有看中的物件?我让人给你们取来。”
贺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哪能让你破费?你挑几样喜欢的,贺姨买给你当添头。”
罗娘子亦笑着接话:“我听闻这银楼你也有分红,我们身为长辈,自然要光顾小辈的生意。该是我们买给你才是。”
玉婉宁浅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娇俏却坚定。
“二位长辈就别跟我抢了,我在银楼虽占比不多,但送长辈几样饰品还是绰绰有余的。快些选,晚了可就被旁人抢光了。”
贺氏与罗娘子见她心意恳切,便不再推辞,各自从纸册上选了一两件心仪之物。
玉婉宁当即唤来婢女,让人去楼下取来饰品。
二人将银饰握在手中细细摩挲,只见工艺精巧、光泽温润,越看越是喜爱,脸上满是满意之色。
易星河悄然走到玉婉宁身侧,压低声音问道:“宁儿,可有你喜欢的?我给你买下。”
玉婉宁微微一顿,侧头凑近他耳畔,声音轻得似呢喃。
“这些饰品,有一半的样式出自我和我娘之手,若真想要,我自己便能做,还能做出独一份的款式。”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些展出的都是工匠们反复改良才定下的款式,那些被淘汰的样品,我家里堆了一大箱,戴都戴不过来。
与其送我首饰,不如给我带些没见过的稀奇小物件,倒更合我心意。”
易星河眼中漾开温柔笑意,颔首应道:“好。等下次回府,我便寻些新奇玩意儿给你送来。”
二人这般亲昵的小动作,被雅间内众人看在眼里,大家皆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自顾自闲谈,无人点破,只让这份青涩暖意悄然流转。
这场热闹一直持续到申时初,日头西斜,宾客们才提着购置的银饰、揣着定制单据陆续离场。
即便如此,展厅左侧的定制案桌前,仍有不少夫人小姐排着队,细细告知簪娘自己的需求,恳请定制专属首饰。
自此,顺江银楼彻底摆脱了往日的萎靡不振,生意日渐红火。
凭着推陈出新的样式、精湛的工艺与周到的服务,银楼不仅在府城站稳了脚跟,更逐步将生意拓展至省府,乃至京中。
数年之间,顺江银楼声名远播,成为廉府境内首屈一指的银饰商号,便是其他老字号银楼奋力追赶,也始终难以望其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