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晗：“？”
林星野：“……”
算了，只要不是兄嫂又闹不愉快，就不是问题。
泠衍抒出宫是在三日后，正月十八傍晚。
用的理由是去广宁街小院里“祭奠”泠诀。
不过为防偷袭危险，最初“偷偷”出宫引人注意的君王是林星野假扮的。
他和泠衍抒一起染黑了头发，穿着一样的箭袖明黄锦袍，墨发高束，上扣金龙冠。
为了贴近泠衍抒的气质，他还尽可能地收敛了眉眼间的矜贵飒气。
远远走在一队锦衣卫中间，倒确实和泠衍抒无二。
就是李吟歌都难以分辨。
想钓的鱼果然主动上钩了。
李吟歌也确实没有理由放过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毕竟他已经有近半年没见到过心心念念之人，更不用说与之对话。
眼下就是个火坑，他也会去跳一跳！
他在入夜时分，带了两个泠族同伙潜了进来。
这时候泠诀“牌位”前的已经是泠衍抒本尊。
林星野则是藏在一墙之隔的西院。
他暗中蹲守主要是为防万一，顺便摸清李吟歌带过来的势力。
这一查就发现他们谨慎是对的。
他和兄长加起来统共也就剩了三十多个隐卫，去掉日常照看家人需要的，能带在身边的，不会超过十个。
但李吟歌拉拢的那批人里面，浮出表面的泠族就有五六个，藏在深处的还无法预料。
按说散落民间的泠族很少会掺和进这种事里面；
而且如今自己这边雁北行已经在重整生息，一经发现零散泠族，都会及时去联络、吸收，尽量不把机会留给敌人。
所以林星野估计，这些人大概率还是九龙山地下城那时陆续逃走的。
还是得防。
好在自家隐卫不虽然够，但是锦衣卫管够。
就泠衍抒跟李吟歌交涉的那点时间里，林星野已经把自家的眼线撒得遍地开花。
保管等会儿对方无论从哪个方向撤退，都能及时追踪到位。
安排好一切，等林星野再关注隔壁院里时，正见兄长对着李吟歌一脸决绝：
“这东西本来就用不着了，你自己想留就留，何必非要当着他的灵位送回来？！！”
泠衍抒本就痛恨李吟歌，此时愿意站在对方面前都是靠的毅力惊人。
再遇上对方有意膈应“故人”，怒极反手就把云龙佩给砸了出去！
碎玉四溅。
李吟歌仿佛看见了自己许久以来的“真心”，被一起砸成了渣滓，又气又痛，忍不住冲着对方吼道：
“你又以为你能多珍视他？？？还不是说找新欢就找了！！”
他转向牌位：
“泠诀，你还不知道吧？！再过几日，陛下就要迎娶皇后了！
你死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发疯是因为幡然醒悟，是看清了对你的感情！
谁知道过后居然连个追封都没有！
你可是实打实贴身跟了他半辈子呢！连清白都搭进去了！
最后却只捞到了这不年不节的一柱香！真是凉薄的可以！”
越说，李吟歌就越恍惚泠诀和自己是同病相怜，脸上不免露出点悲哀之意。
泠衍抒冷眼看着，心道，就是这个表情！
从前每每在这张乍看温柔漂亮的脸上出现，他就会以为对方是心存慈悲！
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恶心！
想也不想就故意膈应回去：
“那又如何？孤身在这个位置上，总要有后的！云曳他都有孤的孩子了，难不成孤还不负责吗？？”
“孩子？？”怎么可能？？
李吟歌先是不肯相信，继而脸上呈现出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什么时候你已经变得是个人都下得去手了？？？
明明过去的你心思纯净，谁都不愿意碰……连我……都……”
“真可笑！孤从前是承诺过你什么吗？？？用得着你一再对孤的私事指手画脚？？！”
泠衍抒被膈应亖了，愤而一转身，正见桌上的牌位，不由得委屈道：
“泠诀都没有这么管过孤！孤看他都不在意！亏他还是第一个跟孤有过关系的人呢……”
越说越幽怨，差点没让暗中的林星野笑出声。
不过这模样看在李吟歌眼里，难免有点迟来的深情的意味，倒是真给膈应到了；
当然这番话最有杀伤力的地方，还是“有过关系”这种字眼。
尤其想到他第一次得不到就算了，他还能勉强安慰自己“人死债消”；谁知道，第二个也轮不上！
甚至他觉得这个泠云曳威胁更大。
毕竟又是后位、又是不知真假的子嗣，算是把他想要的给侵占光了！
李吟歌无能狂怒：
“陛下也不怕被人骗了？！就这么确定那是自己的血脉吗？？！”
泠衍抒只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倒是你擅闯泠诀灵堂一事，要是只为来还那没用的东西（云龙佩），那孤就念在其中有误会的份上，勉强不与你计较！
若是还有别的诉求，恕孤没那个闲工夫奉陪，请吧！”
“你！……好！旧情不念就算了！反正有你这一摔，我也死心了！
可你总不能连我含辛茹苦陪你争天下的苦劳，也给抹得一干二净吧！”
“你还有脸说！”
泠衍抒终于忍不了了，忽然暴起，“若不是你！星儿怎会被诱去九龙山！
晗哥儿又怎么会为了救他追着去！！！
三条命呢！李吟歌！！！算上泠诀父子五条命！！
你就是个活生生的刽子手！！
孤的至亲至爱全都被你害亖！连姨父都为此病倒在床！
你居然还有脸来跟孤提功绩！！！
孤不杀你已经是为这天下悠悠众口难堵而不得已为之了！！！
你给孤滚！！！别让孤再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杀一次！！！
滚！！！！！！”
越说越恨，泠衍抒差点无视大局动起刀子，还好李吟歌跑得快！
也是泠衍抒气得够狠，所以李吟歌乃至跟来的同伙都没想过，他说得这些都只是过路事实而已。
他们反因为泠衍抒这一通爆发，有点相信传言了。
尤其是李吟歌，经此一遭，他脑子里还冒出来一个极其欣慰的念头：都五条命了，他居然还没想着杀我……
还好泠衍抒不知道他自我感觉良好的想法，不然真要血溅当场！
这当下，林星野已经带着几个隐卫悄然追踪李吟歌去了。
泠衍抒只能自行先回宫。
他站在天乾宫门口消了好一会儿气，调整好心情，才敢进去。
黎初晗正好在泠诀跟前看望孩子。
见他状态良好地回来，就知道事情成了，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又松快了两分：
“陛下回来得正好！快看看你儿子，我正想找你告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