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用豪迈的声音说:“天下才子,读破万卷书,知古通今,胸怀悲悯者,谁能拒为苍生请命乎?太白与子美等皆有大志也,辅帝王兴社稷,惠泽天下,若居中枢誓必忘我矣。”
文游唐恭敬地说:“杜甫先生酒后谈吐不凡啊。”
杜甫用右手握住了文游唐的右手,文游唐能感觉到杜甫的手在轻微颤抖。杜甫满口酒气地说:“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他才是酒后创作力倍增的诗人。”
文游唐说:“是的,我也听说李白酒后往往会产生写诗的灵感。”
杜甫双眼有些湿润了,用悲伤地语气说:“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世贤。左相李适之饮中八仙之一,官职左相,逆转颓势未果,被迫罢相避嫌,后来被人构陷贬为太守,最终被迫自缢离世。”
文游唐说:“是啊,李适之被奸佞权臣构陷,结局令人唏嘘不已。”
杜甫那双湿润而有些红血丝的眼睛,盯着文游唐的脸,小声说:”你回到皇宫后不要乱说话。小心酷吏!”
文游唐说:“好的,谢谢杜甫先生提醒我。先生你可能是喝大了,我扶你到床上,你休息一会吧,好吗?”
杜甫没有理会文游唐这句话,而是双手握着文游唐的右手说:“北海太守李邕,比我大三十五岁,我们是忘年交。我年轻时在姑姑家住着时,李邕听说我写诗有才华,主动去面见了我。三年前的夏天,我探望做临邑主薄的弟弟,途径齐州,六十八岁的李邕专程从北海赶往齐州,在历下亭设宴款待了我。李邕在武后时期就刚正不阿,曾在朝堂上声援宋璟对张昌宗、张易之的弹劾,惹得武后不高兴,可是武后的酷吏没有动他分毫。而去年春天,七十岁的他,被李林甫的酷吏给活活杖毙了。”
文游唐说:“杜甫先生,李林甫太恶毒天下都知道,可是皇上信任他,天下人都没办法啊。我很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你现在有些激动,我扶你上床休息一下吧。”
杜甫说:“文大人,让你见笑了。我这两天没有休息好,接连三天天不亮就起床了 ,是有些困意了,我先略做休息。你吃花生米,吃你买的烧鸡。我自己走到床边即可。”
杜甫松开文游唐的手,走到了靠西墙摆放的木床边,然后躺在床上闭目睡了。
文游唐知道杜甫现在需要休息一下,就蹑手蹑脚走出了茅草屋,来到了外面。他往东看了一眼,自己那匹枣红大马,还在那棵榆树下站着。他往西看了一眼,杜甫的那头驴咋不在了?他往西走了几步,一转身,看到杜甫的茅草房后面,依靠着茅草房的后墙,有一个不起眼的驴圈。驴圈的顶部也用茅草盖着,圈顶部刚好在茅草屋后窗下端。那头驴正老老实实地站在圈里呢。
文游唐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炽烈的阳光洒在头脸上,热出了一些汗珠。他听到北面几棵花椒树后,有老太太和小女孩说话的声音。她循声走去,发现有一个穿浅青色葛布褂子、裤子,且褂子大襟上打着灰白色补丁的老太太,正和一个十二岁左右,穿浅红色衣裤的少女,正在采摘花椒。他本想走近了询问几个问题,但转念一想改变了主意。文游唐怕影响了她们采摘花椒,摘花椒的人若是分神,容易被花椒枝子上的刺扎伤。
两刻钟后,文游唐想到茅草屋看一下杜甫的情况时,杜甫走过来了。他的醉意显然轻了不少。他请文游唐到茅草屋内喝茶。
文游唐跟随杜甫又回到了茅草屋,文游唐又跟杜甫品茗聊天一刻钟,然后提出要回长安。杜甫送文游唐到了位于西面的村口,然后望着文游唐骑马在“之”字形下塬的缓坡道路上,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文游唐到了那处隘口,杜甫才走回了茅草屋。
四个月过后,冬天来临了。十月十三日,李隆基带着杨贵妃,和杨贵妃的三姐妹,两位堂哥,以及李林甫、杨钊等重臣宠臣去了骊山华清宫。会昌县城的各种设施,已经修建得更完善了,李隆基将赐给这些宠臣们泡温泉的机会。
李隆基和李林甫等离开长安后,太子李亨紧绷的神经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十月十四日早晨,他与刚娶了才九个月的妻子张氏,在十名护卫陪同下,向南出了东宫。他们来到东宫与皇城间的东西道路,向东出了西面的城门,向兴庆宫走去。
李亨说:“张良娣,我父皇和李林甫,以及杨贵妃、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都去了骊山华清宫,我们可以放松一下心情了。我们到兴庆宫散散步,在龙池边的园林走走,到沉香亭里坐一会儿。”
身高一米六八,面容圆润漂亮,五官精致的张良娣说:“殿下,我们可以到宁亲公主家做客啊,自从前段时间,我们去她家庆祝她乔迁之喜后,就没有再去过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