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之上,只剩下卓然独立的身影。他喘了口气,迅速上前点了那三个未昏之人的穴道,尤其封住了他们的下颌与咽喉,确保他们无法自尽。
“说,是不是叶鼎天派你们跟踪我的?除了你们还派别人了吗?”卓然走到刀疤脸身前,抬脚踩在他胸口,力道逐渐加重,声音冷冽如冰,不带一丝温度。
刀疤脸从昏迷中痛醒,咳着血沫,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卓然,你就算杀了我们,也休想知道……宗主的计划……他会让你……不得好死……”
“是吗?”卓然冷声说道:“我知道一种错骨分筋手法,虽然不经常使用,却也能催发人最深的恐惧。你若不说,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刀疤脸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慌乱。他猛地想咬舌自尽,却被卓然提前伸手按住下颌,指力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要么说,要么尝这滋味。”卓然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仿佛只要对方摇头,下一刻便会坠入无间地狱。
刀疤看看卓然冰冷如霜的眼神,终于彻底崩溃了,浑身颤抖着,语无伦次地颤声道:“我说……我说……叶宗主让我们随时报告您的行踪,我们都是听上面的命令行动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赤焰谷外的落马镇,是方圆百里内最后一处有人烟的地方。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侧多是酒肆客栈,往来的多是行商与猎户,空气中弥漫着烈酒与兽皮的混合气味。
卓然选了家临窗的酒楼,点了两碟小菜一壶烧酒,刚要举杯,目光却被窗外的景象吸引——镇口的老槐树下,几个猎户正围着议论。
“嘘!小声点!那地方邪门得很,前几日还有穿青色劲装的人在谷外转悠,我们刚靠近,就被他们撵走了!”
“我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看他们人多势众的,也没敢和他们争执。”
“我倒是听说里面有一个神秘宗门,可能是不想被我们打搅了吧?”
“既然不让去,那就不要去,免得惹麻烦!”
卓然心头微动,刚要侧耳细听,店小二这时端着酒菜走了过来,摆好以后他就准备退下。卓然连忙叫住店小二问道:“小二哥,我想打听一下关于赤焰谷的事情,你看……?”说完以后他取出一块碎银子,放到了店小二的手里。谁知店小二把银子放到桌子上,轻声说道:“这位公子,赤焰谷什么情况我真不知道。您还是找别人问问吧?”说完以后转身就离开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卓然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戴着黑斗篷的女子,她偏头看了一眼卓然,什么话也没说,而是继续继续吃东西。
卓然也不在意,他使出天查地听之术继续听那几位猎户的谈话,然而他们谈话的内容都是些不关痛痒的话。卓然于是抓紧时间吃了几口,就把账结了,想要下去问个清楚。
卓然走到老槐树下时,几个猎户正蹲在雪地里收拾东西,准备散去。为首的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脸上刻着刀削般的沟壑,背上还扛着张未鞣制的狼皮,毛色暗沉,沾着未干的血渍。见卓然走来,几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猎刀上,显然对这陌生访客心存戒备。
“几位老哥留步。”卓然拱手笑道,语气温和如春风,试图化解对方的警惕,“在下卓然,想向各位打听赤焰谷的路,不知……”
“赤焰谷?”中年猎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语气疏离得像结了层冰,“顺着镇东的官道走,翻过三座山就能看到谷口。”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卓然,补充道,“不过那地方邪性得很,前几年有个采药的进去,连骨头渣子都没出来,小伙子你去那儿干啥?不怕把命丢在里头?”
“也是采药。”卓然没有细说,转而问道,“听说谷外有穿青色劲装的人?他们是什么来头,为何拦着不让人靠近?”
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明显的忌惮,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年轻些的猎户刚要开口,被中年汉子狠狠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清楚。”中年汉子扛起狼皮,狼皮的腥气随着动作散开,“我们只知道那些人凶得很,腰里别着刀,见人就赶,不让靠近谷口,别的啥也不知道。”
说罢,几人匆匆告辞,脚步踉跄,仿佛多待一刻就会被什么东西缠上,很快消失在镇口的拐角。卓然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蹙——这些猎户显然知道些什么,只是被吓破了胆,不敢吐露半分,显然他们不像惹麻烦。
他不再多问,转身往镇东走去。刚走出半里地,背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几乎听不见,却逃不过卓然敏锐的耳朵。那脚步声很轻,却很稳,显然是刻意控制着气息。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僻静的岔路,同时眼角余光往后一扫——
只见一道黑袍身影正站在岔路口,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肌肤在雪光反射下泛着冷白。正是方才在酒楼里见过的那个穿黑袍的女子。
卓然心中了然,索性停下脚步,转身直面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姑娘一路跟着在下,不知有何见教?”
女子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身形微顿,像是被戳破心思的孩童,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隔着斗笠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像磨砂纸擦过木头:“路过而已,公子不必多心。”
“路过?”卓然挑眉,目光落在她腰间——那里隐约露出半截剑柄,乌木质地,上面雕刻的火焰纹路与焚天宫的制式有些相似,只是更纤细些,“姑娘也去赤焰谷?未免太巧了些。”
女子沉默片刻,突然抬步往前走,裙摆在雪地上扫过,留下浅浅的痕迹。与卓然擦肩而过时,丢下一句冰冷的话,像碎冰砸在地上:“谁规定这路只能你走,我就不能走吗?还请你不要自作多情,各走各的路,少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