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凌峰一个人,真能在南域的首都、在三位尊者和数十上百显圣境的环伺下,翻出什么滔天浪花!
只要能把他“骗”出去,或者逼他先动手,到时候振臂一呼,以“天夏国强者入侵南域、劫持尊者、勒索巨款”的名义,完全可以调动整个南域的力量进行围剿!
甚至能趁机将天夏国拖入外交泥潭!
先认怂,保命,出去再图后计!
想到这里,梵加尊者强行压下眼中的怨毒与算计,脸上挤出一丝“屈从”的苦涩,咬着牙,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他顿了顿,似乎为了增加可信度,也为了给自己的“计划”铺路,补充道:“一百万就一百万!但是,你必须保证,在我们筹集款项期间,你不能在南域境内再动手杀人,不能继续扩大事端!”
“否则,就算你杀了我,南域上下也绝不会答应支付这笔‘赎金’!”
“这是底线!”
他想用“不动手”作为条件,限制凌峰的行动,同时给自己争取操作空间和时间。
然而,他这点小心思,在凌峰眼中,如同三岁孩童的拙劣表演,洞若观火。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毫无征兆地响起。
下一瞬,梵加尊者甚至没看清凌峰是如何动作的,只感觉眼前的光影猛地一闪、一花!
那原本悬浮在远处虚空中的身影,竟已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近在咫尺!
一只修长、有力、仿佛由最纯净光芒凝聚而成的手,以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反应的速度,倏地探出!
凌峰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梵加尊者瞳孔骤缩,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窒息感瞬间传来。
他拼命挣扎,双手试图去掰开那只手,双腿徒劳地蹬踏着黑暗的虚空,但那只手却纹丝不动,反而在缓缓收紧!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霸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顺着那只手,蛮横地冲入他的意识深处,让他如坠冰窟,连思维都几乎要冻结!
“你搞错了一件事,老家伙。”
凌峰的脸几乎贴到了梵加尊者的面前,那双深邃如星海、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死死盯着对方因惊恐和窒息而扭曲的脸,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如同寒冰刮骨。
“现在,是我给你,和你们南域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最后一个活命的机会。”
“而不是你,在给我机会!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若想杀你.......”凌峰的手指微微加力,梵加尊者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眼珠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意识开始模糊,“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废话?”
“明白吗?”
绝对的压制!
绝对的掌控!
在这幻境之中,凌峰的意志便是法则!
梵加尊者那所谓的四星显圣境巅峰的尊严、苦修数百年的心境、尊崇无比的地位,在此刻,在凌峰这纯粹的力量与意志面前,被践踏得粉碎!
他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随时可能被捏死的鸡,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明.......明白了.......放.......放手.......”
梵加尊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缝里挤出破碎的求饶。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真实触感,那并非幻境能够模拟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终极恐惧,彻底击溃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算计。
“另外!”凌峰缓缓松开了些许力道,让梵加尊者得以喘息,但冰冷的话语却如同跗骨之蛆,钻入他的耳中、心中,“如果被我发现,你们南域或者你本人,出去之后还执迷不悟,想要耍什么花样,玩什么秋后算账的把戏.......”
凌峰的声音陡然转厉,那扼住咽喉的手指再次微微收紧:“那么,对不起。”
“我要的,可就不只是这一百万高级贡献值了。”
“我要的,是你们这些参与此事、心怀不轨之人的.......命。”
“所有相关者,一个不留。听清楚了吗?”
面对这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感受着脖颈间那随时可能夺走他性命的手指,梵加尊者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算计、翻盘,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
他忙不迭地、如同捣蒜般拼命点头,眼中充满了哀求:“清.......清楚了!不敢!绝对不敢耍花样!一定.......一定照办!”
“哼,最好如此。”凌峰冷哼一声,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随手一甩。
“滚吧。”
嘭!
梵加尊者感觉自己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瞬间脱离了那只可怕的手掌,天旋地转,朝着无尽的黑暗深渊坠落而去!
失重感和被抛弃的恐惧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但下一秒,所有的坠落感、黑暗、冰冷、窒息.......全部消失了。
眼前骤然一亮。
他发现自己正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冰冷坚硬的玉石地面上,背部传来真实的撞击痛感。四周是熟悉的、带着柔和光晕的发光矿石墙壁,是脚下华贵但略显陈旧的手工地毯,是那张宽大的、此刻空空如也的玉石案几.......
他回到了现实中的静室。
幻境,破碎了。
他回来了。
梵加尊者猛地咳嗽了几声,贪婪地呼吸着静室内略显沉闷但真实的空气。
他感觉到自己非常不真实。
他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却仿佛还残留着冰冷触感的脖颈,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但这感觉随即又被更深的屈辱、愤怒,以及.......一丝隐秘的、重新燃起的恶意所取代。
他悄悄、极其隐晦地尝试沟通了一下自己的小世界,惊喜地发现,那浩瀚的力量感应重新变得清晰、顺畅!
回来了!力量回来了!
小世界虚影随时可以召唤!
之前那种被完全隔绝、无力掌控的感觉,果然只存在于那可怕的幻境之中!
他心中大定,迅速调整着呼吸和表情,将眼中的怨毒与杀意深深掩藏。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修行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属于尊者的、虽然僵硬但努力维持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