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贫民窟区域的感染者，已经全部处理完成了。”
凌峰收回望向那片恢复了些许生气的破败区域的目光，语气平静。
刚才那覆盖整个贫民窟的“时光幻海”，虽然成功净化了数千感染者，但也消耗了他接近一两成的精神力。
这其中绝大部分感染者都是普通人，界者级的都寥寥无几。
然而，维持如此大范围的、融合了时间法则的强力幻境，对精神力的负荷依旧不容小觑。
“想要将‘时光幻海’的范围，扩张到覆盖整座两百万人口的城市........”凌峰微微皱眉，在心中快速评估，“恐怕........力有未逮。如果只是单纯的、不带时间法则的‘幻海’，或许还能勉强一试。但‘时光幻海’........”
天赋“幻海”与天赋武技“时光幻海”，虽然同源，威力与消耗却有着天壤之别。
后者融合了时间法则，能够精准追溯、剥离、净化感染者意识中的“数据秘纹”，效果卓绝，但精神力的消耗也呈几何级数暴涨。
凌峰不敢轻易尝试。
一旦精神力消耗过度，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陷入虚弱，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再犹豫，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通体翠绿、散发着纯净生命与精神波动的“翠晶”，握在掌心。
精纯的能量迅速被吸收，快速补充着消耗的精神力。
“城外类似的贫民窟区域，至少还有七八片。”弑的声音在意识中提醒，“不过，外围区域的感染者威胁相对较低，可以稍后处理。建议先深入内城，探查数据秘纹爆发的核心源头。”
凌峰点头，这正是他的打算。
他看了一眼身边神色复杂的图拉里，没有多说，身形再次腾空，朝着被高大城墙分割的城市内部飞去。
图拉里连忙跟上。
两人越过那道将贫民窟彻底隔绝在外的冰冷合金城墙，正式进入了巴拉辛城的“外城区”。
这里的景象与城外贫民窟的破败混乱截然不同。
街道虽然不算宽阔，但规划整齐，两旁是密集的、样式统一的低矮公寓楼和商铺。
只是此刻，街道上同样一片狼藉，翻倒的车辆、破碎的橱窗、散落的货物随处可见，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在街头巷尾漫无目的游荡的身影。
这些人，大多是“界者”级，少部分是“混沌境”。
他们身上大多穿着廉价的工装或简单的战斗服，身上带着明显的劳作痕迹或旧伤。
此刻，他们眼神空洞或狂暴，身上布满了新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显然在失去神智后经历了激烈的自残或相互攻击。
“才短短两日时间........一座两百万人口的城市，竟然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凌峰轻声叹息，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
他没有停下，悬停在这片街区的上空，再次闭上双眼。
“时光幻海。”
柔和而迷幻的光芒再次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下方这片街区的数百名界者、混沌境感染者笼罩其中。
光芒流转，时光的力量温柔地拂过他们混乱的意识海洋。
那些脆弱的、如同数据流拼凑而成的虚幻虫族秘纹，在时光回溯的力量面前，依旧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净化。
光芒收敛。
街道上，那些游荡的身影齐齐一僵，眼中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茫然与虚弱。
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和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发出痛苦的呻吟或压抑的哭泣。
“凌峰阁下，这样一片区域一片区域地清理下去，恐怕........”
图拉里看着下方恢复清醒但依旧虚弱无助的人们，又看了看前方更加广阔、建筑更加密集的城市区域，脸上露出忧色。
“效率太低，而且对您的消耗太大了。不如........我们直接前往核心的数据储存中心，解决源头？”
“或许源头一灭，这些感染者身上的问题也能随之解决？”
凌峰睁开眼，略微沉吟，点了点头。
图拉里的建议不无道理。
如果源头是一种更强大的、能够“遥控”所有次级数据秘纹的核心存在，那么直捣黄龙或许是最有效的办法。
这样一路平推过去，效率太低，他也会被活活耗死。
“走，去内城核心。”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城市更深处飞去。
随着深入，巴拉辛那令人触目惊心的、等级森严的城市结构，赤裸裸地展现在凌峰眼前。
整座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层层嵌套的牢笼。
最外层，是被彻底放弃的贫民窟，居住着毫无希望、如同牲畜般的底层流民。
第二层，也就是他们刚刚穿越的“外城区”，居住着大量的“界者”和少量“混沌境”。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力工”阶层，如同辛勤的工蚁，依靠出卖体力或低微的战斗力，换取微薄的口粮养活家人，勉强挣扎在温饱线上。
他们被允许居住在城墙内，但居住环境拥挤、资源匮乏，晋升通道几乎被完全堵死。
第三层，是“中间层”。
这里被更高、更厚的城墙保护。
凌峰和图拉里飞越时，能看到下方街道更加整洁，建筑也变成了小型公寓或独栋住宅。
在这里游荡的感染者，气息明显强了一截，基本都是“凌空境”，混杂着不少“混沌境”。
他们是城市的中坚力量，可能是小商人、低级官员、护卫队成员，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资源。
而最核心的，则是被最坚固城墙和能量护罩保护的“核心区”。
那里是秩序境、显圣境强者，以及这座城市真正的统治阶层、富豪家族居住的地方。
资源、权力、最好的教育、最安全的保障，都集中在那里。
贫富差距，阶级固化，在这里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底层的人从出生就注定是“燃料”和“耗材”，天赋再高，也难以获得资源脱颖而出。
而强者的子嗣，哪怕天赋平庸，也能享受最好的资源，哪怕造成巨大的浪费。
整个社会的活力与上升通道，几乎被完全锁死。
凌峰越是深入，脸色越是阴沉。
天夏国虽然也有差异，但至少保证了基本的公平与机会，建立了相对完善的选拔与培养体系。
而南域这种赤裸裸的、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种姓制度，让他感到极度不适与愤怒。
难怪南域联盟的顶尖强者数量，在人类五大势力中垫底。
如此畸形的社会结构，不知扼杀了多少本可能崛起的天才，浪费了多少本可以培养强者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