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京郊,落雪山庄。
这么多年过去了。
落雪山庄已然成了京郊外最大的酒肆之一。
江湖人赶路,到了这京郊地界,十有八九要在这落雪山庄歇脚。
而这几日更是不同寻常。
各门各派似乎都有大事发成,江湖人你来我往。
这落雪山庄自然也就成了南来北往的武林中人汇聚之所。
今晚,落雪山庄亦是热闹无比。
而在热闹无比,鱼蛇混杂的大厅中。
靠窗的一张八仙桌旁。
坐着个缓缓灰袍老者。
这老者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如银丝般垂落,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
没人知道。
他便是江湖中曾经赫赫有名的天机老人。
据说江湖上大小秘辛,鲜有他不知晓之事。
而坐在他对面的。
则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那少女生得眉目如画,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此刻正剥着花生米往嘴里丢。
“爷爷,你听说了没有?”
少女压低声音,眼中却满是兴奋。
“泰山那边传来消息了,五岳剑派已经决出了盟主。”
“是个叫石敢当的,听说可厉害了呢。”
天机老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哦,居然是石敢当吗?”
“那小子居然能够胜过令狐冲。”
“老夫居然猜错了。”
“少林、武当、峨眉……这些门派,这些时日可也没闲着。”
“想来,应该也都在如五岳剑派一般吧。”
听着老人的话,少女点了点头。
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盛宴,什么盛宴?”
“你也听说了,我也听说了。”
“据说是一年后。”
“嘘,小声点!”
天机老人与少女目光微凝,皆是悄悄看向说话之人。
只见那人一身白衣,面前放着一壶茶水,正在与一男一女说着什么。
而那一男一女,赫然正是李逍遥与林月如。
“这盛宴的名号,我至今也不曾打听到确切的名字。”
“但据各方传来的消息,这场盛宴将在一年之后举行,地点不详。”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能够出席这场盛宴的人,无一不是江湖中顶尖的人物。
“顶尖到什么程度?”
林月如忍不住问道。
“这么说吧。”
“五岳剑派那样的声势,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入场资格罢了。”
李逍遥闻言眉头微皱。
“你方才说少林武当峨眉这些门派都在开大会,难道就都是为了这件事?”
“正是!”
那白衣少年一挥折扇,笑着说。
“据我所知,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这些名门大派,近几个月来都在秘密举行大会,为的便只有一件事。”
说到这里,少年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选出一个人。”
“选出一个人?”
林月如忍不住追问。
“选出来做什么?”
“相传,参加那场盛宴。但每个门派能拿到名额的,据说只有一人。”
“而且,据传闻,那场盛宴之中,将会出现一桩惊天机缘。”
“什么机缘?”
“成就武神。
武神。
武道之极,超凡入圣。
江湖中人对武道的追求永无止境,但二字,对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武神。”
李逍遥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的师傅酒剑仙便是武神。
武神这一存在,有多难触及。
他再清楚不过。
“诸位可知道,为什么那些名门大派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开大会选人?”
少年笑着询问起了李逍遥,林月如。
“为什么?”
“因为那场盛宴,能够真正得到晋升武神机会的人,少之又少!”
说到这里,少年伸出一只手掌,张开五指。
“传闻之中,能得此机缘者,不过寥寥数人而已。所以各派才要精挑细选,把自己门派中最强、最有希望的人送过去。”
听到这里。
先前始终沉默不语的天机老人缓缓开口。
“小友。”
“你可知,参加这场盛宴,除了实力和地位之外,还有什么条件?”
天机老人知道,那少年早就发现了他们在偷听。
而在这大厅之中,偷听的也并不只有他们爷孙。
只是那少年似乎并不在意众人偷听罢了。
果然,天机老人开口,那少年丝毫不绝意外。
反而是李逍遥林月如被天机老人忽然说话所惊。
显然。
虽然李逍遥,林月如如今也算是修为深厚。
但是相比那少年,却依旧有所不如。
“据说,想要参加这场盛宴,除了地位要高、势力要强之外,还需要上交大量的金银矿产。”
“金银矿产?”
李逍遥眉头一挑。
“不是金银财宝?”
“不是。”
“人家要的,就是实打实的金银矿产。寻常的钱财宝物,一概不收。
“这倒是奇了。”
“现在不都是用大明宝钞的吗?”
林月如微微皱眉。
毕竟,现在整个九州。
大明占据接近一半。
这些地方都已经流通起了大明宝钞。
至于金银。
林月如都觉得好多年没有见到过了。
面对这一问题,少年笑而不语。
显然已是不打算再回答这个问题了。
恰在此时。
另外一边偷听的一人忽然询问,究竟要去哪里寻找参与盛宴的机会。
天机老人斜眼看去。
一眼便认出了那人。
无量剑派掌门左子穆。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门派,小掌门。
这种级别,根本没有参与少年口中盛宴的可能。
他刚刚开口,天机老人便已然猜到了少年的答案。
果不其然。
少年面对无量剑派掌门的询问,只是笑了笑。
“如何前往这件事。”
“阁下若是能知道,自然会知道。”
“若是不知道,那便不会知道。”
听着少年云里雾里的话,那掌门满脸疑惑。
而天机老人却笑着打量起了少年。
只见这少年青衫素净,身量清瘦。
眉目间带着些许温和与淡然。
一双眼睛沉静如潭,仿佛阅尽江湖风云。
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疏离。
像是个说书之人。
“小友可愿留下姓名。”
天机老人笑着询问。
而少年则是笑了笑。
“前辈称我子易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