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冉闵领了将令,早已披挂停当。
胯下一匹朱龙神驹,左手一柄双刃矛,右手一杆钩戟。
好不威风。
只见他单骑立在两军前军阵前。
“蒙古贼将听着!”
冉闵吐气开声,声浪裹挟着浑厚真气,竟如洪钟大吕般滚过整片草原,连数里外的蒙古连营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明先锋冉闵在此,叫你们阵上能打的出来受死。”
“缩在营里算什么草原好汉,莫不都是没了牙的狼崽子?”
话音落下,明军阵中顿时鼓声大作。
咚咚的战鼓敲得地动山摇。
数万将士齐声呼喝,声浪冲天,震得草叶簌簌发抖。
蒙古军中军大寨的帅旗之下,木华黎一身深棕色皮甲,站在临时搭的高台之上。
只见他外罩锦袍,正手扶腰间弯刀,冷眼望着明军阵势。
而他身旁左右则立着十余员蒙古大将。
个个腰挎弯刀、背负长弓,显然皆是久经战阵的悍勇之辈。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面容粗犷,额间一道深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眼神凶戾如狼,周身隐隐有真气流转。
赫然是踏入武神之境的兀良哈台。
当然了。
若是他没有武神。
或许当年便被李存孝斩了。
听闻冉闵叫阵,又听他言语间极尽轻蔑,兀良哈台顿时勃然大怒。
“哪里来的无名小辈,也敢在我军阵前狂吠!”
兀良哈台上前一步,对着木华黎躬身请命。
“元帅,末将愿出马斩了这厮,将他的头颅挑在枪尖,也好叫南人知道我蒙古武神的厉害。”
木华黎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扫过阵前的冉闵。
他久在沙场,眼力何等毒辣,只一眼便看出那马上的汉将气息沉凝、煞气冲天,绝非等闲之辈。
可兀良哈台也确实是他麾下第一先锋,实打实的武神修为,在草原上罕逢敌手。
“此人敢单骑叫阵,必有几分依仗。”
“兀良哈台,你务必小心,莫要轻敌。”
木华黎还是打算试探一番。
“元帅放心!”
兀良哈台满脸倨傲,嗤笑一声。
“这冉闵听都没听过,定斩他于马下!”
说罢,他不等木华黎再吩咐,翻身上了自己的炭黑战马,手中一柄狼牙大刀一晃,便带着百余亲骑冲了出去。
蒙古军阵中号角呜呜响起。
兀良哈台一马当先,大刀直指冉闵,战马奔腾如电。
身后的亲骑卷起漫天尘土,气势汹汹。
冉闵立于马上,见对面冲来一将,身后跟着百余骑兵,顿时朗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真气激荡之下,竟压过了马蹄轰鸣。
“我当是谁,原来是兀良哈台。”
冉闵左手双刃矛轻轻一抬,矛尖斜指地面,语气极尽轻蔑。
“当年被李存孝打得抱头鼠窜的败军之将,如今也敢来当先锋?”
“看来蒙古是真没人了。”
“你找死!”
兀良哈台本就因当年败于李存孝之手引为毕生奇耻大辱,最恨旁人提及此事。
冉闵一句话正戳中他的痛处,顿时气得目眦欲裂。
兀良哈台周身真气轰然爆发,淡青色的狼形气劲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可就在他蓄满力道,准备挥刀劈出的刹那。
他的目光陡然扫过冉闵手中的兵器。
左手双刃矛锋芒交错,右手钩戟寒芒吞吐。
这架势,像极了当年那个将他碾压的小子。
“李存孝……”
兀良哈台脑海中轰然一响,当年被李存孝一槊整退,狼狈逃窜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叮!
大刀与双刃矛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间,刺眼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泥土碎石混着草屑漫天飞溅。
兀良哈台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大刀传来,连人带马往后倒退了三步,马蹄在草地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好大力气。”
“又一个天生神力。”
兀良哈台心中一惊,脸上的倨傲瞬间荡然无存。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汉将绝非寻常无名之辈。
“这点力道就受不住了?”
冉闵策马前冲,矛戟齐出,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去。
“方才的狂劲去哪了?”
双刃矛如毒龙出洞,招招直指要害;
钩戟似猛虎掏心,横削竖劈开山裂石。
两件兵器在冉闵手中使得行云流水,一长一短,一刺一斩,配合得天衣无缝。
赤金色的真气顺着兵器蔓延。
每一击落下,都带着沉闷的气爆之声。
兀良哈台咬紧牙关,将周身武神真气催动到极致,手中大刀舞成一团青色刀幕,狼嚎之声隐隐从刀光中传出。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两道身影在阵前走马灯般厮杀在一起。
战马奔腾交错,真气碰撞的光芒此起彼伏,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斩!”
兀良哈台一声暴喝,弯刀猛地劈出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刀气,狼形虚影从刀气中扑出,张牙舞爪地咬向冉闵。
冉闵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左手双刃矛横空一扫,金色真气凝成一道半月形矛芒,硬生生撞向狼形刀气。
轰!
一声惊天巨响,刀气与矛芒同时炸开,劲风席卷四方,连远处两军阵前的前排士卒都被吹得睁不开眼,不少士卒踉跄后退。
尘土冲天而起,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却借着烟尘掩护,骤然欺身近前。
冉闵右手钩戟竟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绕过大刀的防御,直劈兀良哈台肩头。
兀良哈台大惊失色,急忙侧身闪避,可终究慢了一线。
钩戟的利刃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嗤啦一声撕裂了皮甲,带起一串血珠。
兀良哈台闷哼一声,反手一刀逼开冉闵,拔马便往后退了数步。
二人短暂分开,兀良哈台肩头渗血,呼吸也粗重了许多。
他盯着冉闵,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忌惮。
眼前这人,或许略逊于当年的李存孝。
可那份天生神力与悍不畏死的凶戾,竟丝毫不差。
五十个回合打下来,他只觉得手臂酸麻。
而看这冉闵的样子。
浑然似是尚未用尽全力。
“南蛮果然有些手段!”
兀良哈台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色厉内荏地喝道。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改日再取你首级!”
说罢,他虚晃一刀,做出全力劈砍的架势。
冉闵刚要格挡,却见兀良哈台拨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往本阵狂奔而去。
“哈哈哈哈!”
冉闵见状,朗声大笑,声音传遍四野。
“兀良哈台,就这点能耐,也敢称武神?”
“回去告诉木华黎,趁早卷铺盖滚回草原去,省得留在这儿丢人现眼。”
冉闵也不追赶,只是立马阵前,双刃矛往肩上一扛,满脸轻蔑地望着蒙古军阵。
那副嚣张模样,气得蒙古军阵中众将咬牙切齿,却无人敢再贸然出战。
而明军阵中,见冉闵阵前挫败敌将、逼退蒙古武神,数万将士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冉将军威武!”
“大明必胜!”
“杀杀杀!”
欢呼声伴随着隆隆战鼓,一浪高过一浪,士气昂扬到了极点。
士卒们个个面色涨红,眼神里满是亢奋。
中军帅旗下,辛弃疾望着阵前那道傲立的身影,微微颔首笑道。
“冉将军果然勇冠三军,首战便挫敌锐气,木华黎今日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冉将军之勇,当世罕有。”
李定国也点头赞叹。
“只是兀良哈台虽败,却未伤根本,木华黎生性沉稳,吃了这亏,接下来必然更加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