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哥,我觉得没必要。”
“好。”徐安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一大堆的文件,推到江栢桐面前“这些小宝已经签过字。不过你知道,我让她签字,她不会问,也不会看,你也签一下吧!这是我今天特意来这一趟的原因。”
江栢桐不明所以的接过文件,但看清文件上的字后,眉头紧紧的扭在一起,手上翻页的动作越来越快,然后抬头看向徐安,满是不解“哥,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之前一直注视着你这边的动作也没别的意思。怕你年轻,怕你决策上会有冲动。但你放心,我对你的资产不感兴趣。最近你投给况家那笔钱数目不小,我也不想追究原因。但况家注定爬不起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投给他,但你有你的道理。我考虑了几天,还是觉得你和小宝的资产分开比较好。你们要结婚,这些东西就要说到前面,之前你已经签过婚前财产协议。这几天我又让律师细分了一下关于你赠予小宝的股份以及房产部分都如数退回。你们尽量在财产上不要有纠葛。小桐,不要着急解释什么,理智一些。做这件事情,不是我们是否要信任的问题,是要明确一些。”
“可是我不认为.....”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桐,我是男人。当然,我的决策也不会和周慧说,你也不用。小宝向来不懂这些,不要把这件事儿和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想的太复杂。感情是感情,钱是钱,把他们分开,不会影响什么。等你和小宝结婚,在小宝的资产项目里,还会添一些东西。你签完这些协议以后,那些都和你没关系。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理解但不认同。”
“不认同。”
徐安低语着这三个字接着抬头看着江栢桐表情出奇的平淡“我今天不和你说什么大道理。你知道我父亲还算是白手起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第一桶金是他的第一间酒店,后来回归徐家,酒店也自然归到集团旗下。你知道现在那些酒店在谁的名下吗?”
“集团?”
“不。在小宝的名下。之前我父亲计划着等小宝大学毕业就把酒店的经营权交给她,让她练练手。我们清楚那是多庞大的一个产业。可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和小宝说这件事儿,我明白她志不在此。所以能代劳的我都代劳,但我能你不能。”
江栢桐没再说什么,翻着一份份的协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其实,只要徐安说签字他不会拒绝,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而已。
江栢桐投资况天佑的那些钱,徐安不会在意,他看不上的。看着江栢桐把字签完,徐安把东西收好,放回包里。
“小桐,现在有时间吗?”
“有。”
“那和我去个地方吧。”
“好。”
江栢桐没问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只是跟着徐安,直到在一座展馆前停下车。江栢桐依然不解。
徐安笑了笑,一下车,徐安便指着面前的建筑,问他“小桐,知道这是哪里吗?”
“展馆。”
“看起来你不知道。这是我的父亲第一次的失败。”
“失败?”
“对,失败!当年,他回到徐家到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要竞标这块地。但很可惜,当时以他的能力没能成功。后来,高出市场价很多买下了这块地,没有作为商用,只建了一个私人展馆。”
“为什么?以商业的角度完全不值得。”
“对!不算投资,更像是一种纪念性的产物。”
“纪念什么?”
“算是纪念他第一次的失败,第一次的决策失误,也纪念很多。要进去看看吗?”
“好。”
江栢桐不明白徐安带他来这里要看什么?有什么用意?只是很乖巧顺从的跟着徐安。
一进展厅,江栢桐就更加疑惑。毕竟在外面看起来这座展馆气势宏伟,奢华璀璨,可里面和外面更像是两个世界。展厅里很拥挤,杂乱。
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江栢桐,徐安没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到展厅中央。
“很奇怪?”
江栢桐诚实的点了点头。
“不用觉得奇怪,你没仔细看过这些东西,对,我忘了,你第一次来。这间展厅,我父亲原本计划着放一些能够让徐家子孙后代能看得到的教训,比如,商业上决策的失误,或者一些成功的瞬间。比如在哪个领域获得了某种成就。所以你看到的这些都是某一个时刻的瞬间而已。这一栋展馆经历了很多次的创重建,装修。直到后来因为小宝的原因。既然提到小宝,跟我来。”
从一号厅出来,徐安带着江栢桐去了二号展厅。就在江栢桐还在不明所以时,徐安已经开始自顾自的介绍着。
“除了你刚才看到的之外,这栋展馆里其他所有的空间都摆放着关于小宝成长的一切痕迹。从她出生起,我的爷爷奶奶就习惯性的珍藏关于小宝的一切。后来有了这个展厅,父亲在某一天突然觉得如果只用来满足他的虚荣心展示徐家的辉煌有些大材小用。后来索性把整个展馆推倒重建,重新装修,直到把它整个变成徐一宝的私人展馆。说是展馆,更准确来讲,更像是收藏馆。从她第一天出生的照片,第一次用的包被,第一次穿的衣服,到她抓周时候用的物品,每年过生日时的,礼物,照片,会说的第一个字,用的第一支笔,所有的一切都被收进这里。毫不夸张的说,在这里几乎藏着小宝所有的成长轨迹。有兴趣的话,你可以逛一逛,我在这里等你。”
江栢桐当然有兴趣,徐安也没有打扰他,很自觉的退了出去。
江栢桐有些兴致勃勃,关于徐一宝的一切他都很感兴趣。只是今天见到,来到这里,他依然觉得震撼。
江栢桐和徐一宝太早认识,以至于他以为自己几乎经历了她人生所有重要的阶段。但依然没想到,原来自己仍然忽略了很多很多。
江栢桐从二号厅出来,看到徐安正站在一幅画面前抬头看着什么。江栢桐有些好奇的走上前看着那幅画,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而且只是一幅挂在走廊里的作品。
“小桐,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我没看懂。”
“是吗?”
“是什么名家画的吗?”
“名家?这里不会出现什么名家的画,这幅也是小宝画的,是不是看不出来?”
“有一点。”
“这是在她学画画之前在家里乱画的。”
“是吗?看起来不太像。”
“我们小宝从小就有艺术天赋,不管是关于音乐还是画作或者是其他。很小的时候,那会儿她还不太会说话,我爷爷有一天发现她总爱拿着笔在家里乱涂乱画。当时想着要不然送她去学画画。其实真的去了两天。当时我每天放学回来看到她小小的一个人话都不会说,路还走不稳就摆弄那些颜料。怕她会像我一样被逼着学各种各样的东西。所以一气之下就把那些颜料都扔掉了,还和爷爷说,以后不准她碰那些。这幅画,是我重新送她去学画画之前在家里她拉着我和她一起画的。你知道的,她没什么耐心,从小到大都一样。画到后面实在不太想继续。我那会儿又想教她不能半途而废,就逼着她一定要画完。你不知道,那个小兔崽子当时可生气了,就拿着各种各样的颜料在画上乱涂乱画,最后就成了这样。”
“是吗?我大概能想象得到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形。”
“你刚才去楼上了吗?只顾着和你聊这幅画,还没顾得上问你。”
“没有,就在里面转了一圈。”
“要去吗?”
“不用了。今天有点晚,我待会儿还要去接小宝。”
“好,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关于小宝的东西。不想问我为什么家里要珍藏这些吗?”
“当然想,我可以知道吗?”
“其实这地方连小宝自己都不知道,我也很久没有过来。我爷爷奶奶,家里长辈,都很宠着小宝。从她出生起,总是在试图的帮着她规划人生。不过后来都一致觉得她爱怎么长就怎么长,只要健康平安就行。把这块地买了下来建了这个展馆,一方面是想留存一些她的成长痕迹。另一方面是想把这里作为她的退路。”
“退路?”
“对,你没听错。自小宝出生,我们更担心的是对她的保障。小桐,不管是我还是整个徐家,包括我已经去世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还有我的父亲留给小宝的只有保障和退路。任何一丁点风险都绝对不会交到她手上。人生都会充满很多变故,人人都说徐家是世族。我们从商,也有从政。毫不夸张来说徐家从来没有穷困潦倒。可是徐家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风雨。江栢桐,我们小宝很珍贵,容不得一丝丝的风险。不管徐家徐氏如何的强盛,我们给她的是足够的退路。我的意思是她所拥有的不会牵扯风险。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
“看起来你不懂,我愿意在这样的事情上不厌其烦的教你,告诉你。小桐,你和我之间没有信任与不信任的问题。我让你签那些文件不是对你不信任,不想让你和小宝之间有利益牵扯也没有其他目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把风险带给她。你名下的资产并不是百分百安全。你有父母,所以无论是你名下的股份,房产或者是其他可能造成纠纷。成为你小宝可能会与你的家人纠缠的原因,我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小宝是个怕麻烦的人。我要做的解决百分之百的麻烦。提前把麻烦都处理掉,预防麻烦。你们的感情不需要用资产证明,纯粹的去喜欢,去爱我们小宝就可以。我知道,你想尽自己所能给她一切。或者是保证你的爱情,或者是展现你的优势。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无旁骛的,去爱她,对她好。其她的一切都不重要。”
“可是,哥,我至少应该做一些什么。”
“不用,小桐,我没办法教你怎样去对待爱情这件事,因为我自己也并不懂。我只是想告诉你做到纯粹这件事很难。你应该试着像小宝一样先说出口,再去决定对不对。你总是想尽你一切所能把你所拥有的全都捧到她面前。先不用管她需不需要,也不用管她接不接受。你只需要考虑这些是不是你们俩感情中的必需品?如果不是就不用做。需要什么你给她什么就好。我了解我们家小宝,是个会伸手,也会张嘴主动要的人。不是吗?”
“我可能是不是...”
徐安沉默的回头,看了眼江栢桐,接着走向他,轻轻拍了拍“小桐,不管你在京市是给谁在置办房产,或者为什么要给注定倒台的况家投资,这些我都不问原因,也不管你是不是迫于无奈,我不需要知道原因怎样,小宝也不需要。不管你工作上的决策成功或者失败与否,你都记住你所有的一切决策和小宝没有关系。我信任你对小宝的感情,但仅限于此刻。至于下一秒,我们谁都猜不到,也没法去预想。不必着急辩解什么,你我都清楚,一切都是飘渺的,除了真正握在手里的权力不会出现意外。当然不只是你,是不会对任何人。对小宝的感情,宠爱容易,会始终如初?爱情这东西,说实话,我并没有那么相信。你也什么。也许这一刻你们彼此相爱,下一秒或许是你先开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爱意减少,也或许是我们家小宝,总之,除了感情,总得保证你们彼此双方不会再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看着徐安,江柏桐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他明白徐安为什么这么做,也知道徐安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