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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曦元和沈汐和大婚,最忙的竟然是步疏林。

她先是在卫国公府为了曦元和沈汐和的大婚事宜跑前跑后,跟着管家东看看、西看看,帮了多少忙不说,但真的特别热情。

为了让她没那般辛苦,曦元和沈汐和干脆直接给她留了一个房间,让她住在了卫国公府,免了她来回奔波之苦。

然后等沈汐和跟曦元大婚那天,她更是一身簇新的藕荷色绣暗纹褙子,整个人容光焕发,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因为沈岳山这个亲爹和沈云安这个亲哥在西北,赶不及来京城。

所以步疏林自认为她是曦元和沈汐和在京中最亲近的娘家人,送嫁的重任,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她的肩上。

就连大婚的那两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步疏林亲自骑着高头大马,和方圆/千里一起,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面。

看着她如此繁忙,曦元拉着沈汐和一起蛐蛐,说等步疏林未来成亲那天,她们也要按照这个标准,给她来一套。

***

萧华雍和萧长赢两个恋爱脑在大婚后,恋爱脑不仅没有减轻半分,反而还加重了不少。

这不,当太后想要给他俩安排妾室时,两人完全不给曦元和沈汐和皱眉的机会,自己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萧长赢更是嘴毒的将所有想要给他做侧妃、做妾室的女子,都给骂哭了。

还当众发誓、保证,他这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会有曦元一个,否则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此誓言一出,直接让曦元成为了整个京城的最靓的那个崽,就跟身后、脚下自带可以亮瞎人眼的鎏金圣光似的。

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不同人的蛐蛐声,以及眼神里的羡慕嫉妒几乎都要溢出来。

就连宫里的娘娘们,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同。

曦元虽然是个超级e人,但也有些造不住这如同激光射线一般的视线。

因此,她决定要出京溜达一圈。

毕竟时间能化解一切,等她再回来,说不定她的终极目标已经完成了。

自家亲亲媳妇儿要离京,萧长赢这个粘人精,自然是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

***

沈汐和在听到曦元要离开京城,且归期不定的话时,沉默了很久,才下定决心缓缓开口:“曦元,之前你给我解毒的药丸,你...还有吗?”

曦元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锋,直直看向沈汐和,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

“阿姐!”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确定,萧华雍对你的真心,抵得过那个位置?”

“也许一年可以!两年可以!五年可以!可十年?二十年呢?”

“我从来不怀疑真心,但真心易变。你确定,届时,你这个皇后,你的孩子,不会因为娘家权势和兵权过于显赫,而成为他眼中不得不除的威胁吗?”

她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像冬日里淬了冰的湖面:“阿姐,帝王之家,最是凉薄。”

“卫国公府,沈家,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换成任何一个朝代,都会是君王的心腹大患。”

“你如今是他的挚爱,可当爱情被岁月磨平,当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帝王,当他的帝位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那时,他还会记得今日与你的海誓山盟吗?”

“到那时,你是皇后又如何?你的孩子是嫡子、是太子又如何?只怕会落得个‘外戚专权’的罪名,满门抄斩,不得善终,史书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过去的顾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沈汐和捏着茶盏的手指猛地一紧,青瓷胎壁硌得指节泛白,滚烫的茶汤晃出来几滴,落在她织金绣银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避开了曦元的视线,望向窗外那棵即将落尽叶子的梧桐。

这一刻,理智战胜了感情,卫国公府全族、西北数十万将士战胜了萧华雍。

“曦元,我贪心了,竟然想着,世间可得两全法,不负沈家不负他。”沈汐和缓缓转过头,眼尾还凝着一点未散的红潮,却没掉半滴泪。

她的眼睫只轻轻颤了一下,眼底那层蒙了十几年的、浸着少女时温柔憧憬的薄纱,像是被秋风一下子刮得干干净净,悄无声息的碎在了风里。

她抬手,指尖慢慢拂过裙摆上那片被茶汤烫出的湿痕,动作慢得像在和那个动了情的自己,做最后的道别。

“其实,也不是没有两全的办法!”曦元单手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眼底又带上了惯常的漫不经心。

沈汐和愣了一下,指尖还停在那片湿痕上,刚硬起来的眉眼瞬间浮起一丝错愕。

“什,什么办法?”她的声音,带着压了十几年的颤意,像被风刮得发颤的窗纸,刚一出口就破了个细微的音。

毕竟,那个人,是她两世,唯一撬开她冰冷外壳之人。

若能寻一个两全之法,她是真的,舍不得那个人!是真的,想与那个人相伴到白头!

“有一种蛊,名为情蛊,将子蛊放进男子体内,母蛊放进女子体内。从此,他的心脉便和母蛊绑在一处。”曦元的指尖漫不经心的拨动着桌子上的茶杯。

“如此一来,两人便性命相连,情意相通。男子若对女子有半分不忠,或是心生二意,女子体内的母蛊便会有所感应。”

“只需心念一动,男子体内的子蛊便会开始啃噬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情蛊一旦种下,便无药可解。母蛊的载体死,子蛊及其载体,自然也得跟着一起死。”

“情蛊,情蛊,以情为名,行蛊之实。它种下的,即是情,也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

曦元目光直视着沈汐和,身子向前倾了半寸,声音压得极低,像浸在寒夜里的蜜,甜里裹着淬过冰的锋芒:

“阿姐,聪慧如你,应当知晓,去父留子,携幼子登上那个位置,才是对你、对沈家最好的选择。”

“阿爹阿兄手握几十万大军,蜀南侯世子是你我的挚交好友。”

“此时拥有英国公旧部的萧长赢对我情根深种,命不久矣的萧华雍对你亦是情根深种。”

“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优势,你都占齐了。你确定,改变曾经的计划,将来你不会后悔?”

她微微抬眸,眼里划过一道暗光,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等萧华雍一咽气,我们的小皇子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帝,你是就垂帘听政的太后。”

“这天下,说到底,是我们沈家的天下。你何必非要守着那点对将死之人的情谊?放弃唾手可得的权柄呢!”

“到那时,天下各色各样的美人儿,随阿姐挑选。想必,也能找到与萧华雍容貌相似的美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