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接过玛薇卡扔来的头盔,在手中翻看了一下。
这头盔的样式和玛薇卡头上戴着的如出一辙,不过颜色看起来并不是一个系列,像是玛薇卡自己的临时备用头盔。
这头盔……是你的?
以前多做的。玛薇卡单手扶着车把,语气随意,驰轮车这种东西,从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我就预留了后座。
“不过很少有人来坐就是了。”
“哈哈..火神的车技我可是早就听说了,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空将头盔戴好,翻身跨上了后座。
玛薇卡申辩道:“我可是一直在改了...”
驰轮车的后座并不算宽敞,坐上去之后身体不可避免地微微前倾。
空左右看了看,发现这辆车在设计的时候,似乎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后座的人手放哪儿这个问题。
两侧没有任何扶手,身后也没有可以抓握的横杆。
……玛薇卡。
手要扶哪里呀?
玛薇卡回过头,透过墨镜瞥了一眼。
这还用问?她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特有的豪爽,扶住我,扶住我身上最细的地方就行。
最细的地方。
空沉默了大约一秒,“你确定吗?”
“嗯嗯,我确定。”
然后,空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玛薇卡的脖子。
哈哈哈哈!
玛薇卡几乎是本能地缩起了脖子,她有些怕痒,肩膀不受控制地耸起来,连带着整辆车都跟着晃了两下。
那也不是让你扶脖子!扶住我的腰!我有点怕痒——快松手!
空依言松开了手,但玛薇卡显然还没缓过来。
玛薇卡深吸一口气,伸手把被他碰歪的头盔重新扶正,总算把那股从脖子根漫上来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她重新握紧车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
“走了!”
空这次乖乖地把双手环在了她的腰侧。
玛薇卡的长发被夜神之国的风吹得微微扬起,偶尔擦过他的手背。
坐稳了?
嗡——轰轰轰!!!
驰轮车的引擎发出一阵咆哮,轮胎在废墟的碎石上猛地一旋,溅起一串碎石。
下一瞬,整辆车腾空飞起,沿着一条光路,朝着夜神之国天空那道被焚曜千阳撕开的裂隙疾驰而去。
车子驶入光路之后,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太真实。
此时他们正行驶在一条由纯粹的光通道之上。
头顶是一片流动的、仿佛极光般绚烂的光带。
驰轮车的轰鸣声在这片虚空之中显得很渺小。
空的耳边只有风的声音——不,或许连风都不是,只是一种流动的存在感,拂过脸颊,温热的。
空坐在后座,双手环着玛薇卡的腰。视野两侧快速后退的流光。
玛薇卡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过来,被头盔隔了一层,听上去比平时远一些,却仍旧带着那种她特有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算大事的从容。
深渊已经退去,夜神之国的威胁解除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你呢?空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纳塔这边,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吧。
嗯——重建的工作确实不少。地脉的修复也需要投入。
玛薇卡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
不过纳塔人不是温室里的花。这场仗打完,纳塔需要的不再是带领他们打仗的火焰,而是能在和平里继续燃烧下去的、属于他们自己的灯火。
空沉默了一瞬。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玛薇卡平日里说话就是这个风格,自信、爽利、对未来充满把握。
但一旦联系起茜特菈莉做完和他说的话,他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玛薇卡话的内容,像是她在描述一个自己不会参与的明天。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呢。玛薇卡把话题拉了回来,语气里多了一丝催促,之后的打算?
……可能会陪影再走走。派蒙也嚷嚷了好久要去吃遍纳塔当地的美食。
“哼哼...你们都还挺潇洒的嘛。”,玛薇卡对于空身上没有什么重任,任何安排都可由自身心意而定的状态感到一瞬间的艳羡。
“......”,空无言以对,继续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哦,对了。还有芙卡洛斯,估计还得先把芙卡洛斯送回枫丹一趟。她到现在还瞒着芙宁娜,自己活着的事。
“芙宁娜你知道吗?就是枫丹执政五百年的神明,前些日子她已经不当水神了。”
“她的事情,我也有所听说。”玛薇卡显然也知道一些枫丹的变故,闻言发出一声由衷的轻笑,芙宁娜今还不知道芙卡洛斯还活着?
不知道。芙卡洛斯一直还没找到机会说。
……那就有意思了。
玛薇卡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等她们见面的时候,一定会出现很精彩的画面。这种好戏,错过了可惜。
你倒是很爱看热闹。
纳塔人嘛。热闹不嫌大。
两人隔着风,同时笑了出来。
笑声消散在流光掠过的呼啸里。
空忽然觉得,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能感受到她说话时胸腔传来的微微震动。那是一种非常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玛薇卡的红发在风中飞扬,头盔下传来她爽朗的轻笑声,驰轮车正载着两个人划过夜神之国的破晓——这一切都无比真实、无比鲜活。
……我说,你手怎么越收越紧了?
玛薇卡的嗓音忽然恢复了平日的调笑,甚至还带了一丝故作正经的警告,是不是又想找什么奇怪的地方扶?我先提醒你——脖子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要再敢来一次,我可真的会把你踹下去。
……没想扶别的地方。
真的?
真的。空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丝惯常的平淡,只是怕你开太快,把我甩出去。
哈哈——我开车你还不放心?
驰轮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底气十足的咆哮,仿佛在替她的主人表达不满。
抓紧了,前面就是出口。
光路的尽头,裂隙的边缘已经近在眼前。
那里的天空不再是夜神之国的阴霾,而是被晨光洗过一般的清透浅金。
玛薇卡拧满了油门。
驰轮车冲破裂隙的最后一层薄雾,轮胎重新碾上了坚实的土地。
两侧的景象在刹那间彻底化开——不再是虚空中的光路,而是纳塔那座静静矗立的圣火竞技场。
玛薇卡缓缓减速,驰轮车在圣火竞技场中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竞技场内。
此时,天边的那轮红日刚好即将沉入山脉线,将整片纳塔大地镀上了一层极淡的赤色余晖。
玛薇卡摘下墨镜,挂在胸前。
没有了深色镜片的遮挡,她的眼睛先是看向天边的晚霞,随后转向一边。
怎么样?
她回过头,看着已经和冲上来的派蒙抱在一起的空。
我的车技。
空将头盔抛给玛薇卡,同时没让派蒙贴的太紧,……还行。
还行?玛薇卡扬起一边眉毛,杜麦尼,这评价可不太够。我好歹也是驰轮车的唯一骑手兼纳塔的火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