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古名打造好后,是茜特菈莉晚上亲自送过来的。
将古名交到空手中之前,她先停下来,向空再度确认了一遍:“你确定真的要和玛薇卡一起去夜神之国深处,迎战深渊了吗?”
“是的,我一定会去的。”空神色郑重,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不仅是为了助玛薇卡一臂之力,更是为了保护纳塔的大家不被深渊毁灭。……不进来说嘛?”他侧过身,把身后的房门推开了一点。
“不了不了,把古名交到你手里之后,我就要赶紧回去冥想了。”茜特菈莉嘴上这样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朝门内飞快地瞥了几眼——屋里,芙卡洛斯正追着派蒙打闹,而她视线一转,恰好和影看向门口的打量撞了个正着。
她连忙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见你决心已定,我也放心了。”
空接过古名,入手略带温热,应该是茜特菈莉一路捧在手里的缘故。
“对了,还有一件关于玛薇卡的事情……”茜特菈莉神色沉了下来,“今天冥想的时候,夜神托梦给我,说玛薇卡的结局会是死亡。”
空一怔。
茜特菈莉继续说:“虽然夜神的预言一般都会成真,但你是降临者,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或许能改变这个结局。”
她顿了顿,本想再加一句“但是你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既盼着结局能有所转机,也不愿给空压上太重的担子,最后只轻轻说:“……尽力而为就好。”
“好,那你们等着我和玛薇卡一起——”
空的话刚说到一半,茜特菈莉忽然跨前一步,双手一齐捂住了他的嘴。掌心温热,紧紧地贴着他的唇瓣,力道不小。
她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嗔怪:“这种轻小说里预示不吉利的话,不许说!”
空点了点头,茜特菈莉这才松开手,转过身拍了拍掌,像是在为自己的冒失找补:“哼,我这可不是迷信——都是那些轻小说作者把这种桥段写烂了!”
“我走了。”
简短地告别后,茜特菈莉坐上那个巨大的抱枕,飞入了夜色之中。
……
玛薇卡和空前往夜神之国的入口,设在圣火竞技场的圣火处。
一切准备就绪,玛薇卡侧过头看向空:“准备好了吗?”
空同样望着她,目光坚定:“准备好了。”
两人的手掌交叉紧握,一同触向金黄色的圣火。
身后竞技场中震耳的欢呼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沉寂。
再次来到夜神之国,这里的情况比起之前要减轻了一些,一些矗立在地面上的黑色石柱上依稀能看到不同部落图腾在闪烁。
两人抵达一处类似祭坛的地方,这里是前往更深处的入口,一旦进入,就只能一往无前了。
“等进去之后,我们分开两路,我去清理深渊瘤石,而你则保存力量,我们在…”
玛薇卡话没有说完,空向她伸出了一只拳头,继续说道:“在终点处汇合!”
玛薇卡微微一怔,随即笑意从唇角漾开:“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呢。”她也抬起手,握拳,稳稳地抵上空的拳锋。
玛薇卡一路疾驰,沿途不断清理着散落的深渊瘤石。
直到前方道路旁伫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才缓缓停下。
“伊妮。”
“姐姐。”
站在玛薇卡面前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样貌——尽管她心知肚明,真正的伊妮早已被五百年的光阴隔开,不可能真的出现在这里。
“我现在这副模样,应该是姐姐最熟悉的样子吧。”伊妮开口,语气柔和。
眼前的伊妮,是夜神之国所保留的完整记录。
在这场终结一切的战斗打响之前,她以这种方式来见玛薇卡最后一面。
伊妮缓缓说起,当初玛薇卡投身圣火之后,她曾想尽办法试图跨越时间,却终究未能如愿。
后来她兜兜转转,成了一名建筑师,度过了一段平凡而幸福的一生。
尽管面前之人并非真正的伊妮,玛薇卡心底那份想要传递给她的话语,却并未因此减弱半分。
“并不是哦,你想传递给我的,我已经收到了。”
“我拜托了茜特菈莉——如今的纳塔大萨满,在她的帮助下,找到了你留下来的笔记。”玛薇卡顿了顿,“里面还夹着一只用纸叠成的青蛙,一蹦一跳地,就跳到了我的面前。”
说完,她从伊妮身侧缓缓走过,微微偏过头,声音平静,语气笃定:“五百年前未竟的战斗,这一次将彻底迎来终结——无论对于纳塔、夜神之国,还是对于我,都是如此。”
她唤来驰轮车,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径直朝夜神之国的更深处驶去。
……
与玛薇卡那边的遭遇不同,深渊显然察觉到了空的逼近,刻意在他这一侧布下了重重阻碍,试图拖延他抵达终点的脚步。
原本狭窄陡峭的小路上,巨型石堆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数不清的巨石从高处轰然滚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倾泻而下。
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震颤,脚下几欲站立不稳——
就在空准备硬扛着冲过去的时候,两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死寂的夜神之国出现。
“哼哼,我们来帮你啦!”
“战士菲耶蒂娜会在关键时刻帮助她的战友!”
是瓦雷莎和伊安珊。
在空那柄凝聚了大家意志的古名作用下,夜神之国所记录下的二人得以被唤醒,以实体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前面交给我们!”伊安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挥拳将迎面滚来的巨石轰得粉碎。
“你就专心往前冲吧!”瓦雷莎紧随其后,双臂一展,扫开两侧坍塌的石堆,硬生生为空劈出一条通途。
碎石纷飞之间,空没有多犹豫,拔腿向前冲刺,同时回头高喊:“瓦雷莎,伊安珊,多谢了!”
瓦雷莎站在漫天烟尘中,朝他用力挥了挥手,嗓音清脆明亮:“火神大人还在等着你呢——加油哦!”
空转过头,将那句话连同身后的轰鸣一起甩在风中,继续向深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