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多久了...’
黑暗之中,林恒兀自发问,他缓缓的伸出自己的精神触须,试着向将自己包裹的陨石外进行探知。
他不知道自己半休眠了多久,只是清楚自己忽然的苏醒,似乎是因为即将发生某种异变而产生的灵知。
自从被舰船爆炸而产生的亚空间乱流席卷后,他便迷失在了这片精神之海。
在一段时间终于在亚空间的洪流中稳定身心后,也曾试着动用灵能脱离苦海。
可混沌之力抹消了一切现实空间的痕迹,再加上他内伤严重,没有精力去脱离亚空间的吸引。
那些肆虐的混沌之力不断侵袭着他的肉体与灵魂,一刻不停的想要将他拉入无尽的深渊。
看着被扭曲的现实帷幕离他越发遥远,林恒有那么一瞬间想着就这么飘下去吧。
向着无边的深渊飘去,向着那艳丽的混沌落去。
可看到又一个被点亮的邪神印记,他的内心仍是有一丝波澜出现。
他忍痛调动灵能包裹着自己,包裹着自己的躯体,包裹着自己的大脑,包裹着自己的灵魂。
在这狂暴的精神之海中,就像是第一次进行亚空间航行那样,如同一叶孤舟荡漾在风暴里。
不过,却并没有第一次那样弱小..无助..可怜...
那是个粉紫色为主调的印记,主体则像是男女性别标识融合而成。
圆环、半月、月牙则充满了短而利的尖刺,吐露着似是带着腥味的分裂长舌。
‘孽缘..情色..堕落...’
林恒暗自思索,默默体会着这一标志所传达的信息。
在亚空间的晕染包装下,这标志所传达的正面象征,是极致的感官体验。
是那种从多方角度追求美与艺术的感受表现,能够供给出无穷的创造活力。
但是,暗中侵染的则是成瘾性堕落与道德感崩坏,追求快感导致肉体畸变与灵魂空洞化。
这欢愉与痛苦界限异常模糊,以至于极致的美学表达沦为自我毁灭的工具。
“呼...”
林恒长长舒一口,温热的气流在无尽的混沌之力中异化成晃动的气泡。
在亚空间的震颤下,化作骇人的尖啸直接迸发于脑海之中。
来自自身的物质被异化到前来攻击自己,其余事物更是没完没了的向他发起侵染。
现在的局面已经是烂中之烂,虱子多了不嫌咬,再烂也至少还有翻盘的机会。
现在的六维已经点亮了五维,那最后的一个“能量”,想必也只有帝皇能有一席之地。
灵族、钛族、死灵,或者是那瓦什托尔,亦或是其他有可能争锋大道的存在也只能位居二线。
现在的他就是争夺席位的种子选手,只可惜距离他翻桌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林恒只好闭上双眼,调动着灵能将躯体裹了又裹,在无尽的坠落中捕获陨石。
一方面,避免那混沌之力加速异化自己。另一方面,也是保护自己遭到那些亚空间生物的注视。
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思索,思索着其余存在的本质,思索着一切的一切该如何进行下去。
没有时间概念下的侵染让他再次苏醒,在这种潜移默化下,肆虐的风暴他甚至也已经熟悉并适应。
虽然未经净化的混沌之力,异化了他的表面躯体,让那些肌肤犹如海面产生着涟漪。
不过,这却也让他对于亚空间的理解也越加明了,让他对那些流动的灵能感触越发清晰。
‘开。’
数百米宽的陨石群慢慢开启一道缝隙,扭曲的混沌之力便席卷着杂乱的讯息扑鼻而来。
‘什么东西?’
苏醒的林恒伸展着自己的躯体,活跃的灵能在只剩一半的精灵铠甲上绽放出缓而柔的光泽。
现在的他,已经不在像是最开始的风中残烛,一叶孤舟,现在的他似是与亚空间融为了一体。
似是母与子那般融洽,但母亲是贪婪到想要吞噬子嗣,而孩子同样也是个叛逆到想要抹削母亲。
‘星炬?’
林恒感受到了某种充盈的灵能,那种气息是另一生命形式的展现。
如同星炬那般耀眼,那绽放的灵魂之光直接突破了现实与虚妄的帷幕。
在亚空间的精神之海中,一道夺目的光柱冲天而去,这样的异象绝对是现实空间的产物。
随着这遥远的光柱的迸射,那一声声充满着信念的战吼便响彻整个精神之海。
虽然那灵魂合唱距自己十分遥远,但这种跨越时空的灵魂力量却无比清晰的传达了某些讯息。
‘林恒,努力活着,可汗已醒。’
林恒精神大震,不顾一切释放灵能触须,去探测那遥远的天地。
周边的混沌之力立即向这片缺口涌来,像是决堤的湖水,不顾一切的想要撕毁万千。
在林恒跨越距离与时间的障碍之时,亚空间的侵染也正明显的拥抱他的身躯。
硕大的黝黑瞳孔张开于林恒额头,而他所付出的代价则是左眼的消融。
不过得到的结果却也是值得欣喜的,他通过这广而告之的讯息,这个同样暴露自己生死的线索找到了笑神之前所要讲述的重点。
那黑色瞳孔中显现的倒影有高有矮、有壮有瘦、有男有女、有人类,同样也有灵族。
那一道道身影所展现出来的灵魂之色各不相同,但很明显绝大多数都异常强大。
不过,又三个最为勾人,不是说实力的强弱,而是,一个全然灰黑如同黑洞。
一个影影绰绰似是与亚空间融合。还有一个,一个想要隐藏但是却与他同源的存在。
‘都还活着...’
林恒释然的笑了起来,下一个毫秒便千百道星语迸射起手。
群星璀璨却从一人身上闪亮,流光溢彩只因一人心意决绝。
一遍、两遍、三遍,数量一次比一次多,量级一次比一次大,以至于满天的混沌辐射立即波澜壮阔起来。
林恒火中取栗,也只有用鲸吞虎哮这样的方式,才能助他快而稳的转化灵能。
而动荡的混沌空间感受到如此能量的运用,便更加活跃发狂,向那裸露的躯体展开侵染。
感受着躯体被晕染的区域,林恒立即收声敛气,控制那些陨石群再一次将其包裹。
不过这一次他将不在沉寂下去,释放灵能触须拖拽着陨石群向深渊加速坠入。
...
“站长,黑暗机械教那边发来了警告,7级兰姆达级。
说是有一片陨石群的行进轨迹靠近我方星球外围。
经计算分析,那些陨石可能会影响盖勒力场的防护...”
“行了,闭嘴吧。”
士兵还没说完,那驻守空间站的站长便挥了挥满是触须的手臂打断道:
“你躲进这教伏星都多久了,预警的陨石袭击哪次发生过。
外界的亚空间风暴小风一刮,陨石里面都能变成外面。
再说了,炮弹打出盖勒力场飞哪儿去都不知道。
这里是亚空间,这是恶魔世界,大头啊,你说你都长了两个脑袋了,怎么这帝国思想还不带变的。”
“那是瘤子...”
这边士兵暗自嘀咕,那边站长又自顾自地又教育起了其余刚刚到达教伏星的人员。
“咱们这是恶魔世界,咱们身处亚空间深处,混沌伟力充斥在星球外的每一寸空间。
没了咱们头顶上盖勒力场的保护,一瞬间咱们就得化为齑粉,当然死是最好的结局。
你们也不想变成祭祀场里面的那种混沌卵吧?”
众人齐齐摇头,那长官见效果达到,随后又话锋一转道:
“嗯,虽说在亚空间的太空可观测距离少得可怜,但一片陨石群要想飘过来也得三四天。
没事儿...”
长官看着那两脑袋的士兵举起来手,他身上的触须不由的有些打结。
“搞什么?”
“长官..黑暗机械教好像升级危机程度,现在是9级约塔级了。”
“这么快?!”
惊讶的同时,这长官顿觉丢了面子,不过倒是还知道轻重缓急。
“那还愣着干啥?该干啥干啥,赶快定位啊!”
空间站的士兵立即行动,按照黑暗机械教的数据定点投放拦截装置。
内置大量灵能者及恶魔颅骨的浮雷在亚空间中晃动不已,它们慢而缓的向深渊飘去。
数百颗浮雷组成的屏障在太空中几乎无法看见,只有最精准的测算才能在这片精神之海中拦截敌军。
12个小时后,看着到达预定轨道的浮雷,空间站的这群士兵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丝安全感。
“看着点吧,待会儿机械教那边就会发来警报解除的信息。
奶奶的,连带之前这都扔了多少个阻拦鱼雷了,真不怕哪天刮风暴吹她娘星球上来。”
站长说着便往一旁还在颤动的肉团上一躺,等待着无事发生的通报。
也不知道怎么了,平常因为环境的原因自己入睡总是困难,但今天眼睛一闭,没两分钟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那虽然压抑但没有异化的建筑让他恍恍惚惚。
大街小巷带着辅警的法务部仲裁员壮实的身形犹如城墙将阳光遮蔽。
站长捋了捋头发,遮挡着那仲裁员刺来的视线。
轰鸣之间,运输船便将物资运至硕大的行商飞船,站长迷迷糊糊掏出信息卡进入安检。
“名字。”
“法玛斯。依兰.法玛斯。”
“入职的哪个部门?”
“商船安保部,太空预警组。”
休班时刻,商船上的娱乐场所让他流连忘返,没有昼夜之分,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
但真实的时间却悄然流逝,那些美好的梦境转瞬即逝。
当警报声音刺破耳膜,当亚空间指数超量爆表,当那艘埋伏的叛徒战舰突显面前。
一切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他至今还记得,那将他打晕的变种人的恐怖,甲壳甲与增生的肉皮融为一体,那都不是人了...
物资是一件不留全部带走,人呢,不低头的一律当献祭的养料,低头的,则沦落到恶魔世界,艰难求生。
万幸,他是幸运的,大喊着伪帝当诛从奴隶中脱颖而出。
晃晃荡荡三年两载,设计坑杀前任站长时,对方那怨恨的眼神他现在都记得。
为此嘴上狠点儿,但实际生活中他还是很照顾大头他们的。
不然也没法安安全全的躺在这肉垫床上睡一个囫囵觉...
“站长!站长!”
“艹..别叫了..头真疼啊..迷迷糊糊的都做的啥梦来着。”
法马斯看着大头气不打一处来,好容易睡个美觉却被人打断。
他看看大头那个跟屁股似的脑袋他正想骂呢,忽然觉得在梦里对方似乎不长这样...
“怎么了又!陨石群吗?”
“站长!那那那陨石群发生了闪烁,阻拦鱼雷没有拦住它们!”
“不是还有两层保险鱼雷吗!都没有?”
大头那两个脑袋摇摇晃晃,法玛斯感觉自己脑袋也要裂成两个。
“玛德,自认倒霉吧,亚空间今天不帮咱们..踏马的什么时候帮过咱也是。
地面拦截有机械教跟地面部队管着,咱们只要确保空间站不在陨石群轨道上就好。”
大头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两个篮球大小的瘤子脑袋啪啪做响。
“站长,以我这两个脑袋的灵能运算结果来说,咱们站台应该凶多吉少。”
“滚尼玛的!”
站长兜头给了大头一下。
“就你那灵能造诣,纯纯半瓶醋咣当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少在这儿乌鸦嘴。”
大头摸着脑袋退后半步,虽然百般不愿,但站长讲的也算是事实。
只不过,这次他预感从未有过的强烈,不知是不是亚空间活动的事。
说不定是我能级又提高了..说不定我马上也能去教会任职了。
大头默默想着,盼望自己也能功成名就,成为灵能者中的强悍存在。
可惜的是,这一切都是奢望,都是亚空间给予你沉沦的幻象。
以他的水平来说,他甚至抓不住那之前流星般的星语,他只能毫不知情的活在奢望中,活在高位者的阴影下。
星语飞逝,绝大多数都将被动荡的灵能洋流异化摧毁,而有的则会被动接受到坠落的星语。
可能忽然做响的话语只是含糊的加密信息,亦是能级不高无法解密的神秘消息。
但,总有人能够破解这些星语的内容,一种是灵能能级与运用超越了林恒。
另一种,则是深入亚空间的本质超越了他。
穿行的讯息正在抽象的洋流中激流勇急,悄无声息之间巨大的黑影掠空划过。
星语被一把抓住顷刻炼化,炸裂的星光照不出来者的全身,仅仅显露出影绰的一角。
浮空掠影,那神秘存在游龙混沌,冲着星语的来向闪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