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回到京都第一武道学院是在第三天的傍晚。
他穿着那件袖口被影狼撕破、胸前沾着干涸魔牛血的练功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从学院西侧的侧门走进来。
门卫认得他...那个E级天赋的男生，实战课出发前被全班嘲笑的那个。
门卫多看了他两眼，视线在他袖口的破洞和布袋上的血迹上停留了片刻，但没问什么。
实战课的学生队伍比他早回来两个小时。
三辆装甲客车停在操场上，车门敞着，几个动作快的学生已经把自己的背包和装备搬回了宿舍楼。
操场上散落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有人在分享这次猎杀的收获，有人拿着晶核互相比较大小，有人躺在长椅上用湿毛巾敷着被凶兽抓伤的小腿。
空气中飘着消毒酒精和能量饮料混合的气味。
第一个看到顾青的是孙浩。
他刚从宿舍楼出来，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正打算去操场跟几个同学吹嘘自己这次猎杀了两只E级凶兽的“壮举”。
他看见顾青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哟！这不是我们的E级天才吗？”
孙浩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还以为你让西山里的凶兽叼走了呢！
怎么，在山洞里躲了两天，终于敢出来了？”
几个正在整理装备的同学扭头看过来。
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有人皱着眉头打量顾青身上的血迹和破口，但没有说话。
“孙浩你少说两句。”
那个之前拦过孙浩的微胖男生又开口了，但这次他的语气也不太确定。
他看着顾青，目光在那件被撕破的练功服上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顾青脸上的表情上...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和出发前被全班嘲笑时一模一样。
顾青没有看孙浩，继续往宿舍楼走。
孙浩被无视了两次，脸上有点挂不住，快步追上来挡在顾青前面：“喂，跟你说话呢！
你在林区躲了两天，该不会是一只凶兽都没猎到吧？
要不要我分你一只E级晶核，好歹让你回去跟老师交个差？”
他把运动饮料换到左手，右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灰白色的E级晶核，用两根手指夹着，在顾青面前晃了晃，“看到没？这才是晶核。E级。你认识吗？”
顾青的视线越过那颗晶核，落在孙浩脸上。
和看灰尘一样。
然后他绕过孙浩，继续往前走。
孙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握着晶核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想再说点什么，但身后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那个微胖的男生，压低声音说：“你看他衣服上的血，不是兽血就是人血。
别惹了。”
孙浩低头看了一眼顾青袖口那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喉结动了动，最终没有追上去。
宿舍楼走廊里，几个男生正趴在窗台上分晶核。
看到顾青上楼，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嗤笑一声。
这些窃语声在顾青经过时短暂停了几秒，然后在他身后重新响起。
他推开自己宿舍的门，把布袋放在床头，脱下练功服，换上干净的备用衣服。
右手摸到胸口位置时，指尖触到三道已经愈合的浅痕...影狼留下的抓伤，现在已经只剩几道淡白色的印记。
他把脱下的练功服叠好，放进盆里，打水泡上。
然后坐在床边，从布袋里取出那些晶核，一颗颗排在窗台上。
E级的，d级的，c级的，还有那颗已经变成灰白色的b级晶核粉末残渣。
走廊里有人敲门。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一个戴着眼镜、表情总是很严肃的女生。
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实战课成绩汇总表。
她推了推眼镜，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顾青，苏老师让我通知你，你的实战课成绩还没有录入。
请你在今晚熄灯前到教务处登记你的击杀数量和晶核等级。
如果明天早上成绩还是空的，按规定按零分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