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附近一个偏僻的渔村。
时间已过去近一个月。
渔村那间最靠里的房间,是苍井优临时的藏身之所。
苍井优看着飘落的细雪,手里捏着一块冰冷的饭团,食不知味。
札幌的安全节点没有回应,她发出的加密信号如同石沉大海。
佐藤教授生死未卜,她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
手里的数据是唯一的火种,也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她需要更多的药品,一些抗生素和消炎药,以防万一。
渔村太小,没有正规药店,唯一的医疗资源是一个每周来一次的老医生。直接去找医生风险太高,容易留下记录。
她只能通过杂货店老板娘,旁敲侧击地打听。
“老板娘,最近天气太糟,有点咳嗽,喉咙也不太舒服,您这儿有没有什么常备药?”一天下午,趁着杂货店没别人,苍井优压低声音问道。
老板娘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她:“感冒了?去看吉田医生啊,他明天下午来。”
“一点小毛病,不想麻烦医生。”苍井优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虚弱又带着点窘迫:“而且钱也不太够。”
老板娘撇了撇嘴,大概是见惯了这种窘迫的外来者。
“消炎药和感冒药我这里没有,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村西头那个废弃的船坞,有时候会有外面来的人,偷偷卖些东西,比镇上便宜,但真假就不知道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废弃船坞?外面来的人?苍井优心中一凛,这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傍晚,苍井优穿上最厚实的衣服,按照老板娘模糊的指引,朝着村西头走去。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手心里攥着那把小刀。
果然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棚子阴影里,有微弱的烟头光亮,还有两个人影。
“谁?”一个粗哑警觉的声音响起。
“买,买药的。”苍井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害怕又急切。
“过来。”那人招招手。
走近了,借着微弱的反光,她看清那是两个男人,他们脚下放着几个脏兮兮的背包。
“要什么?”其中一个问。
“抗生素,消炎药,止痛片。”苍井优报了名字。
那人从包里翻找,拿出几个没有标签的药瓶:“这些,五千円。”
苍井优看了一眼,药片形状可疑,她没有挑剔的资格。
就在这时,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开口:“喂,你这女人面生得很啊,不是村里人吧?”
苍井优心中一沉,知道不妙。她接过药瓶,想付了钱赶紧走。
“急什么?”那男人伸手拦住她,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最近外面不太平啊,听说北海道出了大事,警察查得很严,你该不会是从哪儿跑出来的吧?说不定很值钱呢。”
他的同伴也反应过来,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两人隐隐形成了包围。
苍井优握紧了口袋里的刀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对方两个人,而且可能是地头蛇。跑?这片地形不熟,而且一旦闹大,引起村里或更外界的注意,后果更不堪设想。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那个拦住苍井优的男人突然像被卡车撞到一样,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棚子的木板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阴影里!他动作快得吓人,解决了一个之后,毫不停顿的扑向另一个!
第二个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就被一只大手扼住喉咙,狠狠掼在地上!男人眼珠暴凸,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袭击者站直身体,他看也没看地上两个晕死过去的混混,径直走到苍井优面前。
苍井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刀尖已经从口袋缝隙露出。
他开口:“药分我一半,我也需要。”
苍井优愣了一下。她这时才注意到这壮汉的状态极差,而且背上似乎还背着一个人?
苍井优警惕未消:“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他们找麻烦,你有药。”他言简意赅,目光再次落到药瓶上,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我也有人要救。”
苍井优心中一动,她脑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是别的逃亡者?还是别的麻烦?
但眼下,对方刚刚替她解了围,而且显然也急需药品。
地上两个混混不知死活,这里不能久留。
“跟我来。”她最终做出决定,收起小刀,转身快步离开船坞。
吉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混混,然后弯下腰,从他们身上迅速搜刮了一些现金和几块压缩饼干,这才大步跟上苍井优。
苍井优带着他,绕到村后山脚下一处废弃的,用于临时歇脚的小木屋。
吉冈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一进屋,就将背上那个用破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小心地放在角落。
苍井优借着窗外雪地微弱的反光,看着角落那个被包裹的人形。
她能听到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他怎么了?”
“感染,发烧!”吉冈喘着气,指了指田中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我也差不多。”
苍井优走过去,蹲下身,小心地掀开毯子一角。
一股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的伤口在简陋的包扎下已经严重感染。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种伤势和感染程度,在这种条件下,生存希望极其渺茫。
她默默地将水和药片递给吉冈,然后开始检查田中的伤口。
她不是医生,但在佐藤实验室工作,基本的急救和伤口处理知识还是有的。
她拿出自己备用的干净布条和一点劣质烧酒,开始尝试清理田中肩头最严重的那个焦黑伤口。
动作间,她碰到了田中身上一个硬物。
摸索了一下,从他破烂衣服的内袋里,摸出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小包。
打开,里面是一个微型硬盘。
看到硬盘上模糊的标记,苍井优的手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头,看向注视着她每一个动作的吉冈。
“这是原型体数据硬盘?”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认出那硬盘的制式!
吉冈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死死盯着苍井优,肌肉绷紧,仿佛随时会暴起。
“你知道?”他嘶声问,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苍井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直视着吉冈的眼睛:“佐藤教授,是我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