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西北深处,一条隐蔽的维修通道。
佐藤紧抱着数据箱,在通道中奔跑。
他不敢停,身后远处传来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近,更可怕的是,一种被冰冷目光锁定的直觉,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贴在他的背脊上。
他身边只剩下一个助手,苍井优!实验室里沉默寡言年轻女研究员。
“博士,前面就是第三应急通道的加密门了。”苍井优喘息着。
佐藤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数据箱,又看向那扇门。
门后是直接通往外围山区废弃气象站的密道。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终退路。
“数据备份传出去了吗?”他哑声问。
苍井优点头:“微型发射器在数据库启动自毁前,定向发送了核心数据包的压缩信号,是我们在札幌的安全节点。”
“够了!”佐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门前,将右手按在生物识别面板上,同时将脸凑近虹膜扫描器。
微光扫描而过,面板亮起绿灯,发出轻微的咔哒解锁声。
就在门即将向内滑开的瞬间,
“佐藤教授。”
佐藤和苍井优的身体瞬间僵住。
阿尔法-01。
“放下数据存储设备,停止反抗。这是你唯一的生存选项。”阿尔法-01的声音通过面罩传来,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佐藤的心脏狂跳。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逃生门,又看了一眼怀中的数据箱。
这里面不仅有全部核心资料,那个关于II型兽化兵的初步记录。
不能交出去。交给他们,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优!”佐藤用极低的声音:“门开之后,你带着箱子进去,不要回头。”
苍井优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教授!不行!我们一起。。。。。。”
“听话!”佐藤罕见地用了严厉的语气,同时他的左手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控制器,拇指按在了唯一的按钮上。
这是基地几个关键能源节点过载的紧急遥控装置,原本是为了在极端情况下彻底湮灭证据,现在,或许能制造最后的机会。
“我拒绝。”佐藤抬起头,看向阿尔法-01:“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判断:谎言。”阿尔法-01的身影骤然模糊!
“就是现在!”佐藤用尽全力嘶吼,同时拇指狠狠按下控制器按钮!
“轰!”
不是他们所在的位置爆炸,爆炸来自更深层!
整个基地发生了最猛烈的殉爆!
他们脚下的地面剧烈颠簸,倾斜!
阿尔法-01的突击被这冲击波硬生生打断!
他不得不瞬间调整姿态,规避砸落的巨石和横飞的金属碎片。
“走!”他将数据箱猛地塞进苍井优怀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入门内!
“博士!”她凄厉地喊道。
佐藤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的声音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把火种带出去!”
说完,佐藤猛地按下了门内侧的一个红色按钮!
厚重的应急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开始急速关闭!
“目标正在逃脱!”阿尔法-01的声音依旧冷静,他无视了砸落的障碍,冲向即将关闭的门缝!
眼看门缝只剩下不到半米!
佐藤看着冲来的阿尔法-01,抬起了手枪,不是对准阿尔法-01,而是对准了门框上方一个粗大的电缆管道。
电缆被击穿,高压电流瞬间窜出,在金属门框和附近的地面形成一片短暂但致命的电网!
同时崩落的碎石也彻底堵住了门前的最后一点空间。
阿尔法-01的冲锋被这意外的电击和障碍物强行终止。
“轰隆!”
应急门彻底锁死,紧接着上方一大段混凝土结构彻底垮塌下来,将大门连同周围数米区域,完全掩埋在了厚重的废墟之下。
阿尔法-01站在废墟前,暗红色目镜扫描着堆积如山的混凝土块和扭曲钢筋。
热成像显示后方仍有空间,但通道已被彻底堵死,强行挖掘需要时间,而基地的全面崩塌就在眼前。
他的任务优先级模块迅速更新:主要目标佐藤,生存概率经计算已低于5%。携带数据箱的次要目标通过加密门逃脱,但外部有mARSoc封锁,逃脱可能性低。当前最优先任务:与阿尔法-03、04汇合,执行最终爆破并撤离。
“A1呼叫A3、A4。主要目标佐藤可能已死亡,数据载体由未知目标携带,向西北方向第三应急通道逃脱。基地结构即将全面崩溃,请求执行最终爆破,并通知外围拦截逃脱者。”
“A3收到。正在前往汇合点。”
“A4收到。爆破装置已就位,等待指令。”
阿尔法-01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埋葬了佐藤和逃生希望的废墟,然后向着撤离点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计算没有错。在常规认知中,被如此掩埋,生存概率确实无限趋近于零。
厚重的废墟之下,应急门背后狭小的通道空间。
这里并未完全塌陷,但也被震落的碎石部分堵塞。
一片黑暗中,佐藤靠坐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半边身体被落石压住,动弹不得。
他感到肋骨可能断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
左腿传来麻木感,不知是压伤了还是神经受损。
眼镜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
他剧烈地咳嗽着,嘴里有腥甜的铁锈味。
意识有些模糊,耳边是挥之不去的轰鸣余音。
结束了吗?
不,佐藤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摸索到了手腕上那枚古旧的金属手环。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按压着手环上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
手环内部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侧面弹开一个更小的隐藏隔层,是一管封装的粘稠液体,以及一枚微型注射器。
这是他最后的的保障,一种结合了极端条件下的细胞修复与假死诱导技术的实验性产物。
他颤抖着将注射器连接上那管液体,然后将针头刺入了自己颈侧的静脉。
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迅速带来一阵强烈的晕眩和冰冷感,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意识如同坠入漆黑的深海,飞速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