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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支抗腐素在人们的哄抢下，很快便倾销一空。
齐格飞和蕾娜也没打算在连浴场都停业的乌尔巴兰多待。这地方现在连“享受生活”都算奢侈品。两人收掉摊位，直接返航奥菲斯。
当天晚上八点，二人便再次横跨大半个奇兰，回到伦蒂姆德的商会总部，去向牛老板交差。
而不出意外的，格尔巴尔在看到那空空如也的药箱，与那一万五千奥镑的“营业额”后，齐格飞自费购买所有抗腐素的行为，瞬间就被看穿了。
“哎呀，巴鲁姆克兄弟啊！不是我反对你的做法，你这心是好心，我也知道你想救人。可咱们这是给默瑟制药铺货啊，药价是写进合同的，不能乱来的！”
他舞动蹄子，一边比划一边道：
“人家默瑟制药的渠道商并不止我们这一家呀，我们这里把药价腰斩到地板，别的渠道商还怎么卖哞？”
“而且低价肯定会引来倒卖。你以为大家是来治病的？有些人是来囤货转手的！今天你十五鲁比卖出去，明天就有人拿去别的城按奥镑卖——你辛辛苦苦救人的药，转头变黄牛赚钱的筹码，这叫救命还是养贼？”
“可恶哞！为什么是我们牛族来背锅哞？！”
他说到一半，愤愤不平地抨击发明出“黄牛”这个词的人。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牛老板语重心长地给齐格飞科普了市场的潜规则，以及商会与默瑟制药之间的合同条款，听得齐格飞甚是心虚。
被瞬间抓包也无可厚非，牛老板毕竟是从小在乌尔巴兰长大的，对比蒙的经济状况太了解了。
哪怕老狼王执政的全盛时期，乌尔巴兰的人均收入也不到奥菲斯人的三分之一，更别说现在这种无政府状态。
按他的预想，这批药运过去能卖掉几十支就已经是大丰收，怎么可能一千支直接售罄？
最终，牛老板还是没同意齐格飞“自费买下全部抗腐素”的提议，同时也拒绝了蕾娜“干脆收购商会/给商会注资”的好意。
理由也很单纯——
“商会也不能每次一遇到困难，就指望别人神兵天降来撑啊。”
牛老板苦恼地挠了挠牛鼻子，语气却相当笃定：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商会倒不了！”
见他拍着胸脯打包票的样子，齐格飞与蕾娜也只得暂时放弃劝说，各自回家。
在那之后，“牛马不为奴”商会便没再离开过伦蒂姆德。
牛老板几乎每天都带着羊会计泡在金融城里，挨家挨户敲银行的门。尝试着展期、续贷、滚利息，冷链仓库那边的租金要到期了，门店的工资也得发，商会需要更多的资金。
当然，不用说也知道，非常不顺利。
金融城的银行大厅天天人满为患，队伍从柜台排到街口。“浪潮”罢工带来的大萧条持续冲击着奥菲斯，工厂停摆，订单蒸发，码头冷清，就连最能赚钱的金融城也始打喷嚏了。
人们对于未来的不安，纷纷涌入银行将存款取出。银行没了储蓄，别说发钱给中小企业救急了，为了自救，甚至还得催促提前还款。
于是乎，正如那首儿歌里唱的那样：
“詹姆斯拉汽笛，麦考夫敲大钟，金融城发出信号，奥菲斯往地狱冲！”
——光辉纪528年10月，破产潮来了！
…………
…………
夜。
鹅毛大雪纷纷而落，给伦蒂姆德披上了一层银白的新衣。
气候入冬，年关将至。
往年的这时候的帝都，煤气灯把街道照得暖黄发亮，橱窗里挂满冬青与缎带，面包房的甜香和烤栗子的热气在风里打转。绅士戴礼帽挽着淑女的手，靴子踩在新雪上咯吱作响；酒馆里有人举杯唱歌，等待着星辰钟塔的跨年钟声。
然而今年的街道却是一片冷清。
大批店铺拉下铁闸门，门上贴着“转租”“清算”“暂停营业”。没有烟花秀，也没有雪中漫步的绅士淑女，只有不敢回家的失业工薪族缩在屋檐下躲雪，和从全国各地涌到帝都讨生活的失业工人挤在街口。
劳务所门前排着长队，街边有人低声兜售最后一点家当。
放眼商业街，只剩零星的高级餐厅还在营业，比如——
萨姆餐厅。
“嘿嘿嘿，史密斯少爷，我敬您一杯。”
包厢里，牛老板一身礼服，脸上堆着极其标准的赔笑，双手端起酒杯。
旁边，羊会计与几位部门主管也齐刷刷站起，各个笑得像面团，齐齐望着对面那位穿酒红色西装、背头油亮、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
这人名叫史密斯·萨姆。是萨姆优选现任董事长的侄子，在公司内担任品牌与市场营销总监。
作为奥菲斯零售业的头部连锁，萨姆优选这半年靠着现金与渠道优势，连吞数家零售公司及其明星商品线，如今在多个核心品类上已经形成了压倒性的市场支配力。
面对商会众人的敬酒，史密斯却不急着开口。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神情懒散，手里的餐叉无所事事地拨弄着餐盘里的海鲜意面。
牛老板见对方没表示，半点不尴尬，领着众人把酒一饮而尽，亮出空杯。
史密斯这才百般无聊地挪了挪身子。
“少来这套。”
他把餐叉往盘沿一丢，叮一声，“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
“史密斯少爷，快人快语。”
牛老板这才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笑得谦卑：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我们商会‘齐格鲁德奶酪棒’的商标转让一事。”